时光荏苒,转眼竟已过了10年,其间学术界有关清代八旗制度,包括驻防制度的研究,比起当年已 有长足进步,尤其是相关史料的陆续出版,为研究者提供了远较当年方便的条件。本书今经辽宁民 族出版社慨然准予再版,考虑到当年出版后几乎未得在社会上公开发行,且近年国内尚未见与此题 相类的其他专著,遂遵从该出版社吴昕阳女士建议,将书名改作《清代八旗驻防研究》,以修改本的面目问世。
这10年间,我的工作单位、生活环境、个人经历都比以前有了很大变化,研究的领域、兴趣乃 至对历史这一学科本身的理解,也都不再是10年前的旧况。如果说还有些微长进的话,那就是我 对学海之无涯与治学之艰辛,已远比当年体会深切,无论对学问还是对他人的研究成果,也再不敢 随意看轻。回头细读当年旧作,就发现有很多还可以深人挖掘探讨的余地,而对此书动大手术,无 异于另起炉灶重写,又为我目前的时间和各种条件所不允许,所以这次只在保持旧作格局和论证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细部的调整和改动。
首先是修订讹脱衍误。对书中列举的各种数字,包括各处驻防兵额、官兵俸晌以及建置时间,都进行了重新核实与修订。
其次,由于近年来北京与辽宁等处大量清代档案的整理出版,已具备了远远好于当年的研究条件 ,所以对当时因很多史料未及看到而留下的空白,也尽其可能做了补充。有些当年使用的史料已经 过时,也据新出版的版本进行了修改,例如曾为本书大量引用的雍正朝朱批奏折,当年使用的是光 绪十三年(1887)上海点石斋石印本的《硃批谕旨》,人早已有指出,这个本子经乾隆朝修改 ,很多地方已殊失原意,这次都据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的影印本—一查对改正。由于本书利用的 清代档案是我自上个世纪80年代起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和辽宁省档案馆等处陆陆续续查阅的,还有些文献是在台湾和国外时读到并引用的,因此都有不同的编目与版本,很难统一,只好保留目前的样子。
第三,原书的绪论对本课题利用的史料和学界的研究成果均—一做了介绍,此次再版基本未作改 动。对于本书出版之后再见到的研究成果,均未添加于原绪论中,而是在本书中相关地方提到或在注释中说明。
第四,本书第三章曾用大量篇幅讨论驻防处的民族问题,圃于当时学识,颇多人云亦云之处,诸 如凡谈满汉民族关系,必强调融合是大趋势;谈辛亥革命,必强调打破八旗制度的束缚对旗人来讲 是好事,是满族反而向前发展的契机。这些都未必是错,但却失之简单,忽视了其间异常复杂、曲 折和丰富的过程。多年来对各地八旗驻防旗人后裔进行的调查、访谈经历,使我对这个过程有了远 比当年深刻的认识。近年来与国内外诸多史学家与民族学家的合作,又促使我用族群意识、族群认 同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对以往的观点进行了重新检讨。这是我在第三章结尾处所做的结论已与第一 版截然相反的原因。关于八旗制度对清代满族族群形成的作用,美国学者欧立德已出版专著,作了 全面具体的阐述([美]欧立德(Mark.Elilott):满洲的道路:中华帝国后期的八 旗制度与族群认同》,[美]斯坦福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所以我不拟对本书的相关格局和叙事方式再做改动,就将此书作为我在探索这一课题过程中的足迹,留此存照吧。
八旗驻防制度涉及到清代政治、军事、社会、民族关系和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一个非常有意 义的研究题目,我在修改本书时虽已尽力,但仍嫌粗糙。清代档案中涉及八旗制度的文件极为丰富 ,尤以满文档案为最,但个人精力有限,能够披阅与采用的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这是本书最大 的缺憾。这里要提到的是,由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等单位根据该馆藏《清代军机处满文月折包》整 理编撰的《清代边疆满文档案目录》(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中国社会 科学院边疆史地研究中心:《清代边疆满文档案目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已为检索有八旗驻防的满文档案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可以说,如果想在八旗制度的研究领域有所突破,充分利用现存的满文档案,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途径。
我1982年投人中央民族大学王锺翰教授门下攻读清史与满族史,转瞬就已20年,所幸锺翰 师今年虽已八十有九,仍然身体强健且笔耕不辍。本书的写作,当年曾得到锺翰师悉心的指导与严 格的督促,令我终生受益。本书出版后,姚念慈教授曾细阅全书并提出非常有价值的意见。此次再 版,又得到刘小萌教授、郭松义教授和邻永君副教授多方的关心与帮助,辽宁民族出版社吴听阳女 士为此付出很大努力,在此对诸位表示衷心的感谢。我还要感谢为我阅读和利用文献、档案史料提供了诸多方便的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利用部、满文部以及中国科学院图书馆古籍部的诸位女士和先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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