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活现了一个大权势杀人犯
2004年4月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林青山写的35万字的《康生》一书,活现了中国现代史上的 一个权势杀人犯。毛泽东曾说过,杀人犯有两种,一种是刀枪杀人;一种是笔杀人。前种杀人犯人 人皆知,后种杀人犯就很不容易识破了。毛泽东对我们说,梁漱溟就是用笔杀人(这里不论梁漱溟 用笔杀人论断对错问题)。但康生以权势杀人,是两者兼而有之,并且更阴险残暴。注意,我们这里的“杀人”概念,是广义上的,包括一切致人于肉体和精神伤残的都在内。
和一般刀枪、笔杆子杀人不同,权势者杀人,除自己亲自出马上阵外,多半只要动动嘴、写个批示, 就有十计、百计,甚至千计、万计的人,被置于死地。权势者杀人,其“成果”和他的权势大小成 正比。康生自1925年混进共产党之后,溜须拍马,先依李立三、又靠王明,后长期拜倒在毛泽 东脚下,所以一路顺风,爬上了党中央政治局,到常委和副主席的高位,权势极大,迫害致人死、 致人残的,比比皆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作为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副团长,和团长王明一起, 在“镇反肃托”中,对中山大学许多中国留苏革命学生,只要看不惯,特别是给他们两个提过批评 意见的人,都会被打成叛徒、特务和反革命,或强迫劳动改造或流放或关进监狱,有的致死,有的 一直不知下落。东北地区党的地下工作的一些领导人,以分期分批调往苏联学习为名,落入康生手 里,被整的死去活来。这些英勇的地下工作者,没有倒在日本鬼子枪下,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劳改、流放、坐牢,大部分下落不明,死于非命,只有很少几个幸运者,直到日本投降后才回国。
康生在苏联的罪恶行径是不可饶恕的。但比起他1937年回国后的“杀人”罪行,简直是小巫见大 巫了。他见王明快垮台了,马上更换门庭,被任免为社会安全部长、党校校长,整风小组副组长( 毛泽东为组长),在整风运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着万千人的生杀大权。他在报告中说 :延安的党员、干部,“有百分之七八十是靠不住的,是各式各样特务、叛徒、坏人!”所以,他 下令大抓特务。军委一个电机学校200多人,抓了170多个特务;关中师范学校80多人,挖 出了62个特务;绥德师范230个特务,占百分之七十三;延安警卫团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人是 国民党特务;陇东一个县,在短短的不到两周内,揪出了200多个特务;连中央秘书处,只有六十多人,也挖出了十几个特务,------。延安地区,中共中央所在地,简直成为特务的天下了。
不过,这特务之天下,不是调查核实的“确凿证据”,而是任凭康生的一句话,在私设的公堂里,“ 抢救”出来的。甘肃的一个学生张某某,十九岁,1937年,才14岁那年,参加中共地下组织 ,后经林伯渠推荐,到延安学习。康生以他自己编造的甘肃党是假共产党为由,断定这个张某某是 国民党派到共产党的特务。本人当然坚决否定这莫须有的罪状。但康生的打手们,不分昼夜地轮番 “审讯”,车轮战、神经战、突击战,拳脚加棍棒,张某某一次又一次蒙过去,仍不给一点喘息机 会,最后,实在经受了人间少有的折磨,“投降”了。来自天津的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王某某,为 了参加抗日,同时也不满她那个当汉奸的叔父,到延安投奔共产党。康生一口咬定她是日本特务和 国民党特务双料货,遭逮捕后,同样是轮番折磨,一次竟三天三夜不让睡觉。目的还没有达到。在 一次审讯中,康生命令审讯组长说:“请你们拿两条大蛇来,放到她的窑洞里,让大蛇来对付她, 看她交代不交代。如果她老老实实交代,就把大蛇拿出来。如果她不好好交代,就让那两条大蛇陪 伴她吧!”,又恶狠狠地对“双料货”说:“我看你是牵着不走,打着才走,不识抬举。现在给你 一个考虑时间,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就这样,一个似花如玉的少女,在求生不得寻死无路的精神恍惚状态下,“屈服”了。
康生抢救出了两个“失足者”特务,一个男,一个女,都是十九岁,女的还是双料特务,加上用同样 手段抓出来其他特务,作为典型,用编造的谎言“罪行”,“鼓励”和威胁还没有“暴露”的“特 务”们赶快坦白交代,果真如同上面所说,“特务天下”名不虚传了。不能否认,后来还是毛泽东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事前是否知道,无法搞清)出面,向“特务”们道歉,还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的清白。但问题是所有被打成过特务的人,均受到了身体和精神折磨,有些残废,有些致死,是无 法弥补的。况且,仍有一百多个“特务”一直戴着“帽子”,后在国内战争中被枪杀了。颇有文采王实味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建国后,特别是文革中,康生利用自己的极大权势,乱杀无辜,其“功绩”,那简直无法用人间词汇 描述了。我可以说一个《康生》书中没有提及,康生“杀”西安交通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彭康的事 。因为,后者和本文作者文革前曾有一面之交,所以,此事虽近四十年过去了,仍记忆犹新,大概 也永远不会忘掉。康生1967年在北京接见各地红卫兵头头时,对西安的造反派说:彭康早就不 革命了,怎么斗他也不过分。结果,没有几天,这个据说在西安被游街示众次数最多的老革命家、 教育家,被整死了。类似彭康因康生这样直接点名,被置死地的,有人详细统计为839人,实际 可能比这多得多。虽不是康生直接点名,但由他定性为反革命的一些群众组织,其成员倍受整治, 而命丧黄泉的比比皆是。内蒙古“内人党”反动组织,是康生咬定的,他授意狠抓,毫不留情,有十多万党员、干部和普通人,遭到迫害,数万人被打残废,一万六千二百多人被折磨致死。
当然,整个文革中,包括湖南道县、北京大兴县大屠杀在内的两百万之多冤屈鬼(出自一个原国家领 导人之口),不能把帐完全算在康生一个人头上,但他是一个主要祸首,不折不扣的权势杀人犯,则是无法否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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