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的自述
我叫桓,八五年出生,但我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八十年代后出生的人,我受不了那样的矫情,我现在 跟文住在一起,我们只是单纯的住在一起,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大一刚来时她把多余的房子租给了我,并且在往后的日子里照顾我的饮食,她让我叫他姐,我一直叫她文。
文是个很有内涵的女子,与人相处能很好的把握分寸,让人不至觉得被冷落,也不会产生男女关系上 的遐想。星期天出去买东西她从来不要我提,总装出一副很牛逼的样子,让人心疼。我喜欢她看书的姿态,专注,沉静而华丽如切奇莉娅。加拉拉尼。
文的自述
我叫文,和其他大四学生一样整天为了考研疲于奔命,还好有桓逗我开心。桓是水瓶座的,可是我觉 得他更适合双子座,平常一副小无赖的样子,一个人时又会变的沉默,略带忧伤。他长的很像我的 弟弟,纤瘦的身体,清秀的脸,遮眼的头发以及额角的疤痕,我之所以会租界、房子给他很大一部 分原因是出于那块疤痕,那是弟弟帮我挡爸爸砸向我的烟灰缸时留下的。直到现在我都很奇怪,第 一次见到他时我最先注意到的会是他隐匿在头发后面的眼睛,褐色,温暖,微笑着有历经沧桑后的 平静,衬着左耳边一粒紫罗兰色耳坠,阴郁的气息;然后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纤细圆润的唇以及唇边白净的皮肤,和城一样一副天生就是用来接吻的唇舌。
桓 文今年大四,成天忙于考研,我劝他不要太拼命,她淡然一笑,疼人如“七煌宝树”的蕾。她没有时 间陪我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去附近的高中。坐在天台上看穿制服的孩子斜挎着双肩包低头目不旁顾的走路,一如当年的我安静张扬。雨说她喜欢的就是我这种目空一切的架势。
我和雨的相识没有太多的偶然与浪漫,只是因为我们是同学,同班同桌的同学,由于年龄和生理的关 系我们的恋爱也显得顺理成章。雨是个优秀的女孩儿,却从来都不要求什么,事实上我也给不了她 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他去学校后面的山塘,一起划船去塘心的小岛,虽说是小岛,事实上真的 很小,小到躺在上面头在岛的顶端脚能沾得到谁,那是我喜欢的地方,雨也喜欢。秋天我们经常在 上面晒太阳,在温暖暧昧的秋光中迷迷糊糊的沉沉睡去,等醒来已是8:00钟的夜色,然后两个 人爬起来拍一拍衣服拉着手慢满的走去学校,我们的成绩已经凝练到不再学要担心老师会责怪我们迟到,身边的人都说要好好珍惜啊,我也告诉自己要好好珍惜。
雨是学美术的,从开始画肖像我就给她做“标本”,坐在那里整个下午整个下午的看着她画画的姿态 ,专著,沉静而华丽如切奇莉娅。加拉拉尼。休息的时候坐在地板上反复的问答:“你会爱我多久”
“直到我们之间出现谎言”
后来跟同画室的负熟了,偶尔也不我借给她,负说我向的很灿烂,一个酒窝,一颗小虎牙,褐色的瞳 人有阳光的味道。我向她要了那副速写装裱起来放在书桌上,作为汇报我让她的照片上了校刊的封面,单纯,淡丽的样子,事实证明这也是她接近我的目的。
文 桓用泡沫地板把把他的房间拼叠的狭小而紧凑,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泄露进来维系着屋内不到四十瓦的 亮度,窗内馨雅缱绻,窗外云卷云舒,桓坐在桌前持续凝结的蛰伏,即便偶尔的幻梦也会被禁锢在 灰白天空下的灰白色城市里某片灰白公寓中某左灰白色的房子里,梦醒从肘间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在哭”
“我看见了雨”
武汉是个简单的城市,人群简单的作息,简单的自私,不加掩饰,季节也简单的只剩夏,冬,冷暖干 净的变换,决不拖泥带水,留下满街的人群或瑟瑟发抖,或自鸣得意。如桓所说他能轻易的养成或 改变一种习惯,考到武后一台电脑,几本书便是他全部的生活,白天做鬼晚上做人。沉默,笑容干 净温暖,抚着我的脸说女孩子终归要有个人来疼,偶尔眼神忧伤告诉我教学楼天台正对第三个窗口 飘落红色的雨。然后拉着我出去晃,在大路上逆着车向,感觉与车擦肩而过时瞬间的失明和靠近死 亡的恐惧,感受车辆隆隆驶过后的空虚和落寞。浸黑的柏油路面夜一样死寂的躺在脚下,我想我寂寞但不孤单,因为还有桓。
D厅也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昏黄的闪烁的灯光,喧嚣的音乐,艳辣的领舞女郎,吃了摇头丸的高中 女孩——发育未完全的身材还有群摆下卫生斤的突起和传自洗手间的高潮迭起,桓说这写是最真实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喝红茶?”
“这种生活过多了灵魂会空虚,会死”
“你怕?”
桓笑,无语,点点点,六个点。
是啊,生有何欢,死有何苦,一个连活着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怕。
流水落花春逝去,天上人间。
桓
有人说人并不是赤裸裸出生的,每个人的出生都带着自己的俗名,而这俗名就藏在眼睛里,我不知道 褐色眼睛隐藏的到底是什么。雨和我不同,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即便是笑的时候也能看见瞳人,澈黑的颜色。
雨从天台坠落时没有书上写的那样翩翩如折翼天使,只是垂直的陨落,然后地上氤氲起猩红的一片,懒散的铺在雨的身下,然后警察赶来告诉围观的人群是自杀。 天空掠过一群白鸽,阳光下纯洁的颜色,干净的一如雨昨天对我的笑脸。
回到家我把所有的卡布奇诺翻出来丢进了垃圾桶,他总是把自己搞的跟很懂爱情似的,其实他是个白 痴。往后的日子我又回复了以往的生活,一个人划船去小岛,一个人回宿舍睡着,梦见雨站在一片 暗红里睁很大的眼睛惊恐,幽怨的看着我,睡醒心疼的难受拿头撞宿舍的墙壁,撞破了额角就留长发把它遮起来。
所有的一切如我预料般的发展,也如我预料般的随着雨的死逝去,没有人知道我撞破雨做小姐时的镇 定,也没有人知道再听雨说爱我是的难受,同样没有人知道我们说好一起跳下去结果我欺骗了她。 我花了抽一根烟的时间跟负说出了以上的话。我们说好当我们之间出现谎言便不再相爱,我们说好的,可是我……我在画室的地板上躺下,枕着负的腿:“疼啊,负,心好疼”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喜欢灰黑黯淡的东西:叶惠美的封面宋岳庭的Life’s a struggle尾崎南的绝爱海子的幸福生活纪德的肉欲卡夫卡的意识纳博科夫的非道德杜拉斯的 爱。喜欢去学校附近的隧道对着纯净决绝的黑暗睁着眼睛听车辆厚重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散 发出力量与竭斯底里,拖出撕心裂肺。想跳出去会不会像雨一样一片嫣红,让人心疼。然后车驶过 ,留下虚渺的余音在隧道里游魂般的徘徊,掩饰着欲盖弥彰的空洞和落寞,留下我对自己还活着的 庆幸。如负所说我是个胆小鬼。我退出了学校的文学社,尤拉诺斯告诉我自己退出不被别人踢除面 子上好看些。我又坐回到课桌前开始写杜甫的诗忧国忧民,以维系老师对我残存的好感;写被声称 形成自己风格的格式化作文来掩饰枯竭的感情和空虚疲惫的心灵,顺便换取高分;写世上本没有路 ,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表达了鲁迅伯伯的某种崇高的感情事实上他是个抛弃前妻搞师生恋的混蛋。 以前这样的周记会有漂亮的评语和同样漂亮的分数。现却要重写,我想说些什么,最终在现实的逼迫中欲言又止,悄无声息。
一切只为祭奠!?!?!?!?
文
考研开始后我的生活变的紧张起来,桓的生活也移交给了网络“从重新抽烟起…我不再需要安慰…不 再需要人陪…一根烟的长度足以消磨我的伤…一个烟盒的尺寸也刚好装得下我的寂寞。”这是桓流 言版的标题,第一个帖子是我续的:“矫情。”桓回了帖:“上天在我的心里种下了一个蛊,城是 唯一的解药,现在城走了,我再没有救赎的机会。”我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条:“死去的身后是凄 美和浪漫,活着的却要日夜背双永远都难以瞑目的瞳人。呵呵,我们明白彼此的伤,却还是一而再 ,再而三的弄疼彼此,或者如桓所说我们是故意要让对方疼,疼一点,再疼一点,疼到心溃烂了,不疼了心也没了,便可以正常的生活。
桓写了很多关于我和他的爱情,有关事实,有关虚构:漫天飘落的红色大雨;漂满水面雨不要的记忆 ;青梅竹马的我和城,文字从他修长白皙夹着烟的手指纠缠着滑落出来。小人物的朴实爱情,一样 的没有结局,桓说那是留给我的,我曾试图让他完美,可是……那样的文字太受伤,即便完美也很 伤人。又或者我本给不出结局,我怕闻见桓身上属于凡夫俗子的汗味,也害怕自己在痛楚中被分割 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被丢出墙外属于城,另外跌进温暖属于桓的那部分变成绸浓的鲜血沾染床褥。同样害怕桓的处女情节会在新鲜与激情过后让我们之间只剩下争吵,撕打和做爱。
我还爱着城尽管他并不爱我,而桓也还会对着雨的照片说after many years **** I still love you.
有本书上说人的一生只有两分半钟,一分钟微笑,一分钟忧伤还有半分钟爱。我和桓早已在这半分钟里幸福的死去
桓
负给我的画依旧放在桌上,白纸黑笔的形容,眉目清晰,没有灵性,唯一能激起我去感受的就是关于遗像的遐想,灰褐的眼球似乎想要挣扎,最终只是黯然。
文说你留短头发的样子好些,于是我跑去把头发剪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回过去,没有 一点的感觉,理智??心如止水??亦或是胆小,胆小的不敢回忆。还是留回长发吧,文说,然后盯着画似在自言自语,本不该用石墨的,这种材料太受伤。
文二十四岁生日我翘课在家陪她庆祝。文说过了生日我就是老女人了,说完蕾一样的笑。文,或许我们在一起会幸福。
相视沉默,切蛋糕,喝酒,夕阳无限,灯火昏黄,接吻,只是接吻,安静,纯粹。文要为城而贞洁, 我没有勇气放弃自己对除雨以外异性身体的懵懂,我们是相爱的,只是放不下过去,因此我们不有明天,褐色瞳人的宿命。
未来,不可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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