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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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十月 26, 2006
黑暗《长篇连载》1 事件梗概如下: 1992年,无锡市某局的一个中层干部华盘昌,毅然自动辞职下海!去了海南一私人公司。 1996年4月,华盘昌出差在深圳,被无辜地带上了手铐。经过漫长的一年多的“审查”,使用了 惨无人道的刑讯逼供,指供、诱供……逼迫华盘昌承认有罪。没有罪证!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在 审查中,公安局对华盘昌的财产进行了大肆收缴:并查处了汽车、手机等大量私人财物,超过了判 决中认定的数额!大肆被截流,被装入了腰包……华盘昌为了要回多收缴的钱物,走尽司法程序。本文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入狱;第二部分,狱中;第三部分,申诉;第一部分 入 狱 1 996年初春。隆冬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柳条已抽出片片嫩芽,常年墨绿色松柏树梢,也已掩不住的吐出绿色的嫩叶。 阳光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时时不敢露面,大地一片灰暗,一阵西北风吹过,给人带来阵阵寒意。 座落在铜城东南的一座村落里,围满了数百人在注足观望。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二三百人。他们在跷 首相望,看着公安人员川流不息地进进出出。在这座村落西侧的第四间楼房里,公安人员正对这座房主实施搜查。人们在窃窃私语:“暴发户,拥有汽车,还有别墅,不是贪来的,就是盗来的!” “贪污犯,在市里当了官,贪污了成百上千万,啧、啧……” “市里集资风波的主犯,把几千万元集资款卷着跑了” “真作孽啊,老百姓的集资款,辛辛苦苦的积了些钱,不容易啊,轻易的被他们卷跑了……” “这些贪官,活该!有报应了!” 聚集在村落前的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不一而足。他们在抱怨,他们在咒骂,他他们在指责,他 们在抒发自己的情怀!他们中,有些带着血红的眼睛在观望:希望能看到警察在家里抱出一个金娃 娃来;有些带着嫉妒的眼光在盼望:把贪官的家产通通收缴、没收;他们也有些带着同情的目光在 等候、在祈祷:但愿这里的房主平安无事。村落最西侧的第1、2、3、4间房子住的都是他们兄 弟的住房。年已八旬高龄的父母亲也住在这里。两位老人未经历过如此抄家的场面,他们只依稀记 得国民党时期也看到过如此的抄家,当时也被吓得胆战心惊,现在轮到自己家中被抄,已经吓得呆若木鸡,本来已迟钝的身体变得麻木,老人只是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两眼发沭,双脚嗦嗦发抖……实施抄家的是无锡市公安局。都穿着一身灰黄色的警服,个个都是一张严肃而铁板的脸孔,有男的, 也有女的。这些公安都是搜查的老手,有一套丰富的抄家经验。从屋前到屋后,从地上到屋面,每 个角落,每块转头,凡是可以藏捏钱物的地方,都仔细的看过、撬过,床底下也彻底翻起,在一张 水床底下,尽管在床垫里的水有几吨,5、6个人一起把床垫翻了个底朝天,屋顶上的瓦片底下, 一片片的翻看,房间里的地板都一块快的被撬起……。一个幽灵撬开写字台抽斗,把一块稀世珍宝 唐室玉玺印偷偷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又随手拿了两只防风打火机……。他们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失誤,他们更不能相信自己的高明手段的失败,难道真是一无所有?带头抄家的公安8处副处长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家里抄出一千万、二千万才是正常的!能 抄出一个金娃娃也不稀奇!他踌躇满怀,信心百倍而来,难道就这样一无所有、败兴而归?他开始 徘徊,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下定决心,挖地三尺也要挖出个名堂来!他们寻找着水泥地上的可 疑缝隙。他们撬开每一块可疑的墙砖。没有,还是没有!他们把笔记本,文字材料纸,囊括装满了 一只大纸箱,一个幽灵的手又拿起了仅有的5瓶五粮液、2瓶茅台酒塞进了箱子。整整的忙碌了一天,僅有的收获是750元现金!他们只好垂头丧气,带着满腔的失望悄然离去。这天,日历牌上显示着:1996年4月30日,农历丙子年3月13日。 这座房子的主人名字叫华盘昌,无锡市集资案的重点人物,322专案组的重点对像。海南铜海商贸公司总经理。 同日下午,无锡市看守所217号房,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50开外年纪,中等个子,结实的身材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眼睛上横卧着两条黑色巨龙,眉毛根根竖起,好似在发泄心中的不 平,他眉头紧皱,两眼发怵,凝视着前方,他风尘仆仆,刚从外地押送而来,他——代号2233 。从此,华盘昌的名字失踪了。朋友去公安、检察、法院查询,不知下落!到无锡市看守所询问:查无此人!华盘昌的名字从地球上消失了!华盘昌沉匿了,变得销声匿迹!然而,华盘昌的躯壳变成了2233的幽灵!此时的他,正思绪万千!历历往事像凶涌的波涛,在他的闹海里翻滚而来……。 初春,不时吹来凛冽的寒风。铜城上空,彤云密布,街上时时传来撕裂心肺的警车声。座落在铜城西 北边的太神大酒店门前,人头挤挤。数千人手持“集资存单”,要求兑付现金。总经理余金流面对 众多的集资者胸有成竹,并在数千人面前拍胸立誓;请你们放心,我于某是讲究信誉的,你们要拿 回集资款,我于某保证兑现!当天兑付了300万元。第二天,兑付了500万元,第三天,又从 洋江市紧急调集了500万元,连续三天,调度了1300万元。可是第四天人头依然如潮,来势 依然很猛,此时的于总经理开始有些发急,心想,经过1300万元的发放,风波总会得到平息了 ,然而势头非但没有压下去,反而有漫延的趋势。此时的于总面对手提包里僅有的7、8十万元现 金,束手无策。如何办?于总想到了出走!到外面去,暂时避开高峰,今后再行重整旗鼓!对!三 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夜,他就来个金蝉脱壳,随后,就不知去向了。太神大酒店门前,集资者们 依然人头攒涌,仍在痴痴地等待着于总的信誉,等待着于总的兑付。人越聚越多。一星期后,这些 受害者仍不见于总踪影,知道上当了,自知在太神再也等不到于总的那种拍胸顿足,信誓耽耽的誓 言了。他们就蜂拥转向市委、市政府,他们知道,找上级政府领导没错,到政府去讨回公道!讨回 流血流汗赚来的血汗钱。市府门前,人涌如潮,把本来乍小的市府大道挤得水泄不通,政府工作人 员无法正常办公,交通无法正常运行。人民的公朴们:该下决心的时侯了!市府迅速作出果断决定:成立专案组,清理余金流集资案。这一日,是公元1996年3月22日。322专案组。周光毅副处长果断作出决定:抓捕华盘昌!周光毅,50开外年纪,无锡市二处的一 个副处长。中等个子,那苍老的脸上相嵌着一只鹰爪鼻。一双活灵活现的鼠眉小眼。他与华盘昌是 初中时的同学。高中毕业后,分配在一个纺织厂当工人,后调到了厂部,又调到了局保卫科、秘书 科当工作人员。很快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随着形势的变迁,他又动用了组织部的亲戚,调到了 市公安局,任二处的一个副处长。公安二处,负责各企业的经济保卫。余金流集资案爆发后,有部分职工到市里集会,向市政府请愿,惊动了领导层,责令公安加强保卫。周副处长的目光迅即转到了余金流的公司。在清理公司时,发现了一份“海南铜海公司的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里,出现了华盘昌的名字。他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認真地阅读完这份审计报告。“华盘昌?好熟悉的名字!准是那个初中时的同学?”周光毅想到华盘昌,他的眼睛开始微微发红,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经常开着那辆本田车,经常进出高级宾馆的华盘昌的形像。 周副处长眨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又看看自己的灰黄色的制服,顿时,一种失落感从心头升起,是啊! 虽然自己现在也不算差,也有一套三室一厅的居室,也有自己摩托,进出也有桑塔那,但与华盘昌 比起来,是那么地悬殊,自己没有小车,没有别墅,没有……真是天壤之别啊!周副处长想到着里,他的脑子开始发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摸了摸那个鹰抓鼻子,在他脑海里马上形成了一套设想。“哼!我让你舒服,让你逍遥!等着吧,华盘昌!”他咬着牙,牙缝里发出“格、格”的响声。 “传呼华盘昌” ,周处长给他的助手小褧命令道。小褧很快地通过闵柏了解到华盘昌的传呼号码。此时的闵柏,已被公安监视居住,是集资案的重点人物。华盘昌接到传呼电话,是在3月23日的上午。 华盘昌答应下午去。 “下午华盘昌到来,就送妨芝宾馆”,周副处长关照着小褧。妨芝宾馆是专案组临时租用的办公地方 。那里聚集着全市综合部门抽调的一百多号人马,都是办案的精兵良将。同时也准备了几十个空房 间,叫重点对象去接受“传呼谈话”,无限止接受审查,實际上是变相的隔离审查,是没有履行法律手续的刑事拘留。下午,华盘昌没有如期履约。他权衡了利弊,毅然决定赴南方出差去了。“我没有必要与你们纠缠”华盘昌心里想道。周光毅恼火了,他瞪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嚎叫:“ 华盘昌居然敢如次胆大妄为,公安局的传呼居然不到,这不是无法无天吗?周处长更加怀疑了:华盘昌肯定有经济问题,他在心虚,没有经济问题,为什么不敢到公安来?“把华盘昌重点监控,围捕华盘昌。”他进一步的作出了果断的决定。华盘昌的手机号传呼机被监控 了。华盘昌家里的电话被监控了。华盘昌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的电话进行了监视。周处长为华盘 昌布下了天罗地网!华盘昌出差了,干脆去做生意去了。他周游了福建、湖南、广东……。一晃, 一个月过去了。在公安监视器的屏幕上,华盘昌的电话、传呼一片空白,杳无音信。周出长急怀了!终于,信息传来了,华盘昌去了南方!现在可能去了深圳。“华盘昌带巨款外逃,全面布控”,周处长判断华盘昌携带巨款,正往南方边境游动,想潜逃国外,他迅速作出了全面布控的决定。 “给边防、海关发通缉电!” 一封封加急协查电报并张贴着华盘昌的照片,飞向边防哨所!飞向机场!飞向海关!华盘昌被牢牢控 制在他们布下的网中,他们将来个瓮中捉鳖。周处长对布控的措施感到满怀自信,你华盘昌本事再 大,也休想逃脱我的手心,如果让你华盘昌跑了,将是对国家造成一个重大损失,我周某将为人民 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行。华盘昌,我决不能让你跑了,你也跑不了!在南方出差的华盘昌,急切 地想打探风潮的进展及自己的处境。他小心翼翼地拨通了荣耀家的电话,荣耀是他的老朋友,今天是星期日,他应该在家里。对方传来了荣耀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家中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他又说:“家里顾老师来了一个电话,说儿子与人打架,要你赶快回家。” 华盘昌无可奈何的挂断了电话。心中对那个无能的妻子产生了无限的恼怒。“无能,居然连儿子也管 不住!”同时又激起对那个宝贝儿子到处闯祸产生了极端的厌恶与憎恨。华盘昌还不放心,又挂通 内弟的电话。回答也很利落,没有什么异常动向,一切平安。这是他外出时特别关照的二位“内线 ”。华盘昌的心里一阵轻松,随即放松了以往的警惕。一切平静如初。也许,专案组根本就没有把华盘昌放在议事日程上,华盘昌的担心是多余的。随即,华盘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他妻子冷冷若冰霜,没有一点生气,更没有女人应有的温柔。那么阴冷,那么低沉。“家里的儿子给他人打架,你赶快回来处理。” 华盘昌一听,一股怒火直往脑门上窜:“真无用,儿子打架的事也处理不了,还要到朋友那里坍台, 为什么不早点捏死也就算了。华盘昌怒气冲冲,大声对妻子吆喝:“我过几天再回来”,说着,愤 怒地挂断了电话。这一天,是4月28日上午。星期天。地点:深圳特区报招待所。公安局的监视器上,显示着华盘昌家里电话的亮点。音量放大器里,传出了华盘昌大声讲话的录音。“鱼上浮出水了”监视人员迅速传递着信息,他们一阵欣喜。 “迅速出击!”。 周光毅命令着他的助手,一个追捕华盘昌的小分队很快组成。 七人组成的缉捕队赶上了当天从上海开往深圳的飞机。 深圳市公安局很快的找到了华盘昌打电话的旅馆,迅即作出了抓捕华盘昌的行动方案。 28日深夜11:20分。招待所。 华盘昌、田书两人正全神贯注的讨论着废轮胎加工厂的可行性报告。 房间里,在暗淡的灯光下,他两热烈地讨论着工厂地点的选址,资金的筹备……。 房间门被打开了,两个不速之客冲入房内。 “请亮出你们的身份证,我们是查房的。”那位来客对华盘昌、田书说。口气里带着生硬的命令。 华盘昌、田书拿出身份证交给他俩。 来客一看华盘昌的身份证,对上了号。随即命令华盘昌:“把东西收拾好,跟我们走一趟。”又说: “我们是深圳公安局的,这是你们无锡市的刑事拘留证。”说着,一张拘留证的复印件摆到了华盘昌面前,华盘昌清楚的看到盖有伍局长的大印。随即一副铮亮的手铐套上了华盘昌的双手。华盘昌的衣服刚洗,还是湿淋淋的,他把衣服塞进一只塑料袋,全部放进手提密码箱里。 华盘昌、田书被推进了警车。 警车呼啸着穿过繁华的街道,“呜——呜——”的怪叫声响彻闹市区夜空,使人感到阵阵的颤抖。 华盘昌坐在车里,脑子一片空白。整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的很多,但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懵懵咚咚地跟随警察下了车。 深圳市公安局。 无锡市的警察已等候在那里。目视着华盘昌。 他们把华盘昌、田书分头进行了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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