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4

黑暗《长篇连载》4这是华盘昌的风格，也是华盘昌一贯为人的宗旨。在华盘昌看来，拿了朋友的报 酬就等于没有帮他忙，这是“有价办事”。是有价付酬劳，就不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了，显然就降低和失却了朋友间相互帮忙的意义了。“办义务？”眼镜讥笑着问。“基本如此，最多在一起吃一、两次饭，但这是相互的，他请我，我有时也请他”华盘昌轻松地回 答。华盘昌清楚，此刻的审查只是摸些外围，从中发现一些岔子，漏洞，因为他们更本没有发现什么实质问题。“真没有？”眼镜步步紧逼：“查出可要从严处罚的呀。”“真没有，查出随你如何处理。”华盘昌坚决地回答。“我们公安上次传呼你，为什么不来？”这次 发问的不是仲处长了，是一个一边倒头发的瘦个子。他是个记录员，但记录的水平太差，问一句，停顿好长一会才能记一句，不是随问随记，因此，他的记录大部时间把笔搁着，等听完，他认为有价值了，才再一边问一边记 录。从签字的笔录纸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审讯记录员，名字叫伍荣民。主审官是仲稀占，另一位是 省公安厅的，姓孙名久覃，刚从华东政法大学毕业，现在是实习生。华盘昌清楚，把这个问题提出 来是要整他的态度。从目前情况看，还更本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问题。华盘昌还记得，3月23 日上午9点10分左右，华盘昌正在整理自己的房子，突然一个传呼切入，一看是个陌生号。华盘 昌拿着手机打过去。“喂，那位？”华盘昌问道：“刚才那位打传呼？”“我是公安局，请你到公 安局来一次”对方显得很轻松。“到公安局找一个姓宫的，谈谈与余金流的事。”对方说。“今天 上午没有时间。”华盘昌不加思索地说。华盘昌估计是凶多吉少，他要赶紧与朋友商量，因次，在 时间上尽量往后推，好有个推敲的余地。“那就下午吧，一定来，等你。”对方“啪”地褂断了电 话。“……”华盘昌愣在那里，已觉得问题的严重性。华盘昌撇开任何事情，赶紧驱车到袁露处， 又设法找来了梁法、闻国等智囊。这些，都是多年的好友，交往已有几十年的历史。大家都彼此了 解，随后找了一个饭店，边吃边议。华盘昌把上午接听传呼的情怳作了通报，征求大家意见，是去 ，还是不去？华盘昌估计凶多吉少，一进去就可能被“揿”住，梁法、闻果同意华盘昌的看法，建 议避一避，待摸清情况，通好关系再去见面。袁露则完全持不同看法，认为去是把余金流的关系理 一理，更本就不存在会“揿”进去的可能。大家说了种种情况与估计，让华盘昌定特。华盘昌经过 愼重考虑，综合大家的分析，决定暂时避一避。避开这个高峰期。待今后慢慢商量，至于去远地还 是在附近，华盘昌决定就在近段，边观察动静，边通关系，再决定去远方朋友处。最后，是开自己 的车去，还是以其他方法去，因考虑到开自己的车目标太大，决定暂且把车子隐匿起来，自己另谋 交通工具。可车子放在那里呢？家里是肯定不能放的，这一去，恐怕少不了十天半月。他找到了袁 露，他是交通部门的。“把车放到你下属单位去？”华盘昌向袁露提出了打算。“不妥，我这里眼 多人杂，不能放。”也许，他已估计到问题的严重后果，为避免窝赃嫌疑，他断然拒绝了这一建议 。华盘昌陷入了为难。“这样吧，把车开到我家里去，保证绝对安全。”梁法开始劝华盘昌。华盘 昌想，也好，就果断地作出了决定。马上行动！顺便回家去拿了一只密碼箱，找了几件衣服，带上 两万元钱，把车开到梁法家的一个仓库里放好。太巧了，从车库里出来，刚好碰上苏市的出租车。华盘昌二话没说，就钻进了汽车，直本苏市。这就是那次没有去公安局的原因。“我有事出差去了”华盘昌随意说出了这一句。他不想把躲避的情况和盘托出。“公安局叫你，你都 不听？”伍荣民有些发火，离开那个审讯记录台，走到了铁栅拦边。华盘昌意识到，他可能要动武 了。“我是有事出差了，”华盘昌还在申辩。“站起来！”伍荣民歇斯底里地怒吼着。“站起来就 站起来”华盘昌自言自语，及不情原地站了起来。伍荣民把手伸进铁栅拦，要楸华盘昌的手臂，被 华盘昌闪过。伍荣民恼羞成怒，在栅拦前转了俩圈，无奈不能进入里边。“把他拷起来，吊出来。 ”他大声怒吼着。此时的华盘昌，也有些横竖横，真想把伍荣民伸进来的手扭断。但有些力不从心 。“有意对抗公安机关的传呼，逃避侦查，什么性质？”伍荣民喊叫着，脸涨得通红。“我又没有 收到你们的书面通知”，华盘昌还是理直气壮。“打电话传呼就不是“传唤”？”伍荣民变得歇斯 底里。“法律规定要有书面文书”。华盘昌大约依稀记得，法律传唤要书面凭据。其实，华盘昌对 司法方面的一套程序不太懂，平时接触不多。在此时，也只可把大约当成真的脱口而出。“混蛋” ，伍荣民骂开了：“老狗日的，你懂得什么法律……”伍荣民出口污秽，撕开了假面具，现出了王 八蛋嘴脸。“你别骂人，执法干部不兴骂人，不要污辱人格……。华盘昌也提高了嗓音，针锋相对 。“骂你这老狗日的……”伍荣民想伸手抓他他的头发，被华盘昌用力一挡，伍荣民差点一个啷沧 。华盘昌真有些后悔，应该把伍荣民的手臂拧过来，折断他！“传唤，打一个电话也叫传唤？”华 盘昌心里想：你执法是不是太轻率了些？法律传唤应该是一个严肃的法律程序。应该有书面文书， 亲自送到当事人手中，并经当事人签字。这是正常的司法传唤。“一个传呼电话，就作为传唤是不 是符合司法程序？又以命令的口吻，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当事人，是体现了相互平等？”华盘昌 纷纷不平。在这些执法者的眼里，我的话是金口，我叫你来就得来，不来就是大孽不道，就是违法 ！显示出太上皇的架势。这就是无锡市执法者的风采！“华盘昌的态度该整！”仲处长看了好大一 会，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华盘昌想，这种尴尬的场面，也该到圆场的时后了。华盘昌沉默不语。“ 华盘昌，公安局叫你是代表国家，是政府的执法机关传呼你，你不到，还振振有词？”仲处长讲话 软了下来。他也知道，这种僵持的局面还能交待出什么问题？“不去理他，他们在借机收场！”华 盘昌心里想。仲处长又说了他的种种理由和道理，终于说了声：“回监房去，好好考虑考虑，争取 竹桶子倒豆，全部倒出来，明天继续，态度要好一些。”不签字，不画押，结束了第二次审讯。临 行前，拿出了一张郊区公安分局的“收容审查证”让华盘昌签字。华盘昌感到奇怪，在深圳已签过 了市局的“行事拘留证”，而现在又签区局的“收容审查证”。这究竟是为什么？华盘昌感到纳闷 ，但现在别管它为什么。就随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大概是“降级”处理了，华盘昌心头感到一阵 庆幸。这是重复的司法程序。签发“刑事拘留证”就说明已有大量的证据证实，华盘昌已触犯了刑 律。而没有必要再另签“收容审查”。这只能说明：刑事拘留搞错了！另外，他们也在作退一步的 打算。为了争取更多的主动！退可以释放，进也可以逮捕。华盘昌回到217号房，难友们都迎了上来，问寒问暖，把打好的饭给端来了。华盘昌无法下咽，随便糊了两口。这二三片菜叶汤的“盖浇饭”激不起他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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