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31
黑暗《长篇连载》31华盘昌看完文件,他的手在颤抖着。愤怒的表情显露在脸上。“你们有什么权 利罚没这辆车?我申述我的理由:第一,这辆车买进的是经公安局核发过牌照的车子,车牌号是苏 b80113;第二,办理牌照时经公安句领导的批准签字;第三,完全与正常的车子一样,向有 关部门交纳了规费。”华盘昌说得有些激动,把文件仍了过去。“华盘昌,我们是为你着想,你不 是交待了那笔70万元的款子吗?70万元是一个特别巨大的数字,我们设法给你减下来,把数字 减到48万元。这样,你的罪可以减轻了,这辆车就抵22万元。”仲稀沾显出了一片好心,劝说 着华盘昌。华盘昌听到这里,心不禁动了一下。但又转念一想,不对!那个70万元根本也定不上 罪,为什么要减到48万元?车子本身就买的是合法的车子。有何必去顶那个不明不白的22万? 疑点在华盘昌的脑海里迅速溜过:为什么文件以经侦处的序号编号?而且,编号是001号。时间 已是年末了,难道一年就处理了这一辆车?为什么不以局的名义罚没?。文件上所盖的公章也不是 局的行政章,是经侦处的图章!简直是个大笑话!的确,这是仲稀沾、伍容民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绝 招!目的是想私人占有!这张经侦处的文件只是一个假象。“不行!我要申诉”华盘昌断然拒绝了 仲稀沾的无理劝说。双方僵持着,短暂的沉默。“那也好,你就签上你的名字和意见吧。”伍容民 把那张文件提到了华盘昌手里。华盘昌一看,只有一份,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份复印了再给你送 来。”伍容民看出了华盘昌的犹豫,随意的说。按规定,罚没的文件当事人应该也要有一份!同时 还要有财政部门统一核发的罚没单!经当事人签字后才能生效!而现在,为什么没有罚没单据?仲 稀沾还口口声声的说在为华盘昌着想:为了华盘昌的22万元贪污款。难道他们是这么的好心?他 们还在为保住华盘昌的脑袋着想?这里肯定有诈!否!他们绝没有这么个好心!他们一心想把华盘 昌致死地而后快!而且,华盘昌可以肯定:在他们的幕后,有人在指使,有一只无形的杀手在遥控 着仲稀沾。仲稀沾确有他的打算:他发这个文件,目的是想在华盘昌面前制造个障眼法,制造这辆 车子已经处理完了,把文件只打一份,让你华盘昌签字认可,先让华盘昌蒙混过关;然后,把文件 私自藏匿起来,把车子占为己有。今后,当事人就永久没有任何凭据,说是被公安罚没了车子。另 外,华盘昌在他们的眼里,还是个陪打的角色,现在办个手续只是装装门面而已!他们想竭力说服 华盘昌在文件上签字,他们的阴谋也可得逞了。这是他们的恶毒的一招!他们居然这样的疯狂!这 样胆大狂为的徇私狂法!华盘昌在犹豫着,签还是不签?“你就把你不同意的意见签上吧,”伍容 民劝说着华盘昌。“也好,我签。”华盘昌拿过文件,取过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上:“我要上诉, 你们这种罚没是违法的:1、这辆车子是经过局领导签字同意上牌的;2、我买的就是经过公安局 核发过牌照的车子,车牌的号码是苏b80113,在车管所存有档案;3、已向公安部门交纳了规费;华盘昌1996年10月10日”华盘昌把签好的文件交还给伍容民。仲稀沾面对着华盘昌,无话可说。显然,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华盘昌猜测:他们是想把车子占为己有!仲稀沾原以为华 盘昌会毫无顾忌的签上他的名字。可是,华盘昌居然签上了这种字!而且,还要上诉,这样非但把 他们的一套完整的计划完全冲跨,事情还得败露!“你要上诉,在10天之内,写好上诉书,交到 季干部那里。”仲稀沾表面还是平静,还煞有介事的对华盘昌说。“向那里是诉?”华盘昌提出。 “向市政法委吧。”仲稀沾想了想说。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华盘昌会上诉!因此,导向错误!应该 向省公安厅提出申请复议。也许,这是仲稀沾故意的误导。华盘昌在规定时间内把上诉状交到了季 干部手里。二十天后,至月底,华盘昌被叫到了提审室。“这是省公安厅的,来复查你的汽车案件 。你把情况向他们反映吧!”仲稀沾说着,就自觉的离开了提审室。“我是省公安厅的,根据你的 上诉,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接着,出示了工作证。华盘昌没有戴眼镜,看不出什么,只好还给 了他。“我们顺便来复查你的上诉案件。你把车子的情况说一说。”那位年长的一位对华盘昌说。 另一位在做着记录。“我是1994年买的这辆车。买时,已经过公安局核发过牌照;当时,买主 是一个叫左兴的人,他对我说,‘你放心的用吧,车子的领照手续经过公安局局长的签字同意,而 且都交纳了各种规费;’这怎么算是非法的呢?如果说是非法的,那么,你公安局也参与了走私行 为。”华盘昌直言不韪地说。“牌照号码是多少?”“苏b80113,在车管所挡案里可以查到 ”“左兴是那里人?”“左兴是羊明乡人。”“他怎么给你买的?”“我们平时是朋友,我原来是 开的一辆奥迪车,结果,被他拿去低债了,他以这辆本田车还给我。”“市公安局是那个领导批示 的?”“反正,是一个局长或副局长,这在档案里可以查到。”华盘昌说得有些隐晦。其实,华盘 昌知道是那个局长批示的,他不便直说。据左兴说,他上个牌,每辆车子给5万元。两个干部相互 对视了一下。又不便直说什么:“那好吧,我们回去研究一下。给你个答复。”他们把笔录交给了 华盘昌过目。这是一份真正的谈话笔录:字迹端庄,潦草而不浮乱,几乎把谈话内容全部都记录下 来了,连语气词都记进去了。华盘昌看到无不惊叹!一份少见的谈话笔录。与伍容民的谈话笔录简 直是天镶之别!华盘昌提出要修改个别词句,记录员很诚恳,马上改过来,叫华盘昌签上字,盖上 了手印。华盘昌在耐心的等待着上诉的裁定。可是,却石沉大海,永久也没有回音!“哎!”华盘 昌长叹一声:“公安局、公安厅都是一家人嘛”。他们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明明是自己处罚错了 ,也只好将错就错了。不给你回复!谅你是个劳改犯!在他们眼里,你华盘昌还是一个陪打的刀下 鬼!或许,这二人根本就是假公安!是仲稀沾他们在玩弄花招!二个月后,伍容民又拿了一个文件 :《行政处罚决定书》序号是:公行字第001号,内容与上次的一样,仅改了个别字句。仲稀沾 无法躲避,只好以局的名义发文了。但这同样是仲稀沾采用移花接木的办法:没有开具罚没单上交 国库,至今,他们还占用着这辆车。华盘昌等待着出头一天的到来!看守所的夜,静悄悄的。这里 ,听不到城市吵杂的喧闹声,偶而,听到鸟儿“噱噱”的哀鸣声,在监房四周徊旋,使人听了有些 毛骨悚然。楼上不时传来“天兵”的皮鞋的“咯咯”的敲击声。偶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监房里 的动静,然后,又把头缩回去,继续他的巡逻。号子里,值班的犯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也许, 是在想着他的想事。也深了,华盘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从上次最后一次提审到现在,已经有 二个多月没有人过问了,他搞不请,究竟卡壳在那道环节,华盘昌一直在“无罪释放”的希望之光 中顽强地生存着。他经过无数次的反复过滤,他不知道是那一笔经济往来可以定上罪?关于70万 元利润款能否定罪?.在出事之前,他曾专门去讨教了市监察局的一位处长。处长姓钱,中等个子 ,50开外年纪,为人忠厚老实,也肯帮朋友的忙。华盘昌拉着金鞠一同前往,因金鞠是他的老上 级,也是老朋友,他们一起同过事。监察局接触的都是经济案件,对案件的定性、政策吃得比较透 。钱处长身体不适,才九点就上床睡觉了。对金鞠、华盘昌的到来,他只得被逼起床,当然,他也 感到有些突然。金鞠向钱处长说明了来意。“钱处长,想请教你几个政策性问题,余金流集资案来 势很猛,免不了会受到一些牵连与干扰。在集资的全过程中,我没有任何牵连,我也没有动用过余 金流的一分钱的集资款。可以说与我无涉。”华盘昌两眼望着钱处长的脸,继续说:“问题是有一 笔资金,是一笔房地产的利润,我从房地产公司直接转出来做椰子汁了,现在,吃不准这笔资金的 性质。”“这笔资金纯粹是房地产利润?”钱处长问。“是的,”华盘昌回答很肯定。“做房地产 时的资金来源有没有余金流的集资款的成分?”“没有一分钱的成分。这些借入资金的来源,都是 私人借入的。当然,都通过了公司的帐号。”“像这种情况,所需的全部资金都是私人借的。70 万的利润就定不上贪污罪,”钱处长停了停说:“如果这种资金全部用的集资款,那产生利润的性 质就难说了。但也只能作为房地产生意的借入款,产生的利润还是私人的。”“我最担心这笔资金 的定性问题,其他,肯定没有任何把柄可抓。”华盘昌有些担心地说。“企业的性质是什么性质? ”钱处长又问。“企业的性质是名为集体,实为私营经济的性质。因为注册资金没有一分钱是上级 的核拨款。”华盘昌肯定地说。“那好,根据我的经验与看法,这笔资金的定性是没有问题的,
上 不了刑法。”钱处长果断有力的说。“这笔资金主要决定与企业的经济性质,”金鞠在一旁也插话 了:“如果是集体,运作的资金也是集体的,那可能会上刑法。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为了不耽误 他的休息,金鞠示意,很快就离开钱处长家。华盘昌分析着整个案件的性质,他信心百倍:一是企 业是红帽子的私营企业,决定了犯罪的主体不合格;二是这笔房地产生意筹集的资金是私人的借款 ,因此,不能作为集体的收益;这无疑构不成犯罪!行凶!倒可以定罪。他们可以提起指控,但我 没有伤着你,如果作为行凶,也最多只能判上个半年、一年的徒刑。估计他们不会提起指控,因为 他们也怕华盘昌在法庭上把他们的体罚、刑讯逼供、指供、诱供、谝供揭露出来,他们也在怕!
华 盘昌对一个个问题提出来,然后就一个个地给以否定!华盘昌感到纳闷的是:为什么现在不予理睬 ?按照法律规定:在30天内,要作逮捕与否的决定,现在,抓进来已经有200多天了。早已是 违法超期羁押了。“噱噱,噱噱”外面传出鸟的哀鸣,好象幽灵似的围绕着监室转悠。华盘昌的思 绪又钻进了他的种种担心,想起了这些,使他冒出阵阵冷汗。华盘昌也担心着那些资金,他们将如 何处置这些资金?总不会全部罚没吧?他又想到了那幢别墅,现在是被查扣了?还是依旧占领着? 哎!那真是一幢多灾多难的小别墅啊!华盘昌又不禁想起那只密码箱。这是出差时随身带回来的。 密码箱里存放着他的21600现金,还有一只钻戒一只采访录音机。这些,在移交给公安人员时 ,没有经过清点手续。当时,华盘昌感到极不正常。然而,最让华盘昌担心的是:那只采访录音机 里的那盘磁带!磁带里录制了一个盗窃案件的全过程的谈话录音。里面涉及到路明及耿娜是这个盗 窃案的主犯。那是在耿娜发生非常事件时。96年初,耿娜、路吉庆被作为特大盗窃案的嫌疑人, 作案标的物200余万元。一个特大的盗窃案件!派出所对路吉庆、耿娜进行隔离审查,后来耿娜 又被刑事拘留。当时的小孙,耿娜的儿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刑事拘留了,怎么办?与那 位山老头一起,不时的一个一个的电话,传呼着华盘昌,华盘昌也不辞劳苦,随叫随到,研究动向 ,分析案情,研究营救方案。派出所的做法是业务派系斗争的结果,而路吉庆、耿娜是两个派系斗 争的马前卒。说到底,也是争权夺理的产物。山老头、华盘昌、小孙等人研究后,当即决定,要预先掌握他们那个派系的证据,到时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走上法庭。而再有说服力的证据是楼明,楼明是这次盗窃案的主犯,是知情人。他已逃避在外。楼明是派出所的重大盗窃案的重点抓捕对象,他与警察展开了游击战,一天换一个地方的潜逃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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