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33
黑暗《长篇连载》33几十年来,司法执法部门评功摆好,举贤选优,目标只是盯着破案结案。无疑 是造成司法狂法、执法不法的最大诱因。用刑讯逼供、诱供是套取口供或书证的最有效途径。而破 案结案、立功受奖是升官掠爵的最有效捷径。从华盘昌的办案过程看,连肩负着公民合法权利的法 律监督机关也串通一起,连接成制造冤假错案的一条锁链。现在的执法机关,每年都以接多少案, 抓多少人,没收多少财产作为政绩得到上级的嘉奖或表彰,领导也多为此而升迁。因此,只要立了 案,不论是侦察还是审理,都尽可能把人往有罪的份上整。“没有罪行先立案,没罪也当有罪整! ”仲稀沾一伙也不是说:“我就不相信整不出你的问题来”吗?现在,如果有人提倡:把平多少多 少冤、解救多少无辜作为政绩,而且作为重要的政绩记功论赏的话,那这个人将被永久载如史册! 呜呼!这些执法人员什么时候才能善待生命,善待群民?不轻易剥夺人的名誉和尊严?这些执法者 ,为了个人的立功受奖,不惜造假案、做假证,以种种卑劣的手段请君入翁。这是法治最大的悲剧 !他们明知冤屈而故为之,枉为之。丧尽天良,是法治社会最大的罪人!千遍一律的监狱生活是那 么的无聊与苦涩,使人感到心烦意乱。前些天,217号房又调进一个秘密人物。代号为“203 ”,把原来死气沉沉的号房变得热气腾腾。“203”,无锡市本地人,35、6年纪,高高的个 子,瘦小而单薄的身材。微驼的背上,顶着一颗清秀的脑袋,温而文雅,留着小平头。绰号:圭芝。又是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不用真实的姓名?华盘昌心中想。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与圭芝慢慢混熟了,也挺随和的。他是黑社会的一个头领,他平易近 人,没有那种凶神恶刹的架势,更没有社会上那些小王八的无赖。毕竟是黑社会的上层人物,显得 高雅,大方,没有小儿科的怜惜之感。圭芝已经是“二进贡”了,在黑道上混了多年,对案件的分 析有着丰富的经验。当然,给你流露的情况也是真真假假,让你难以分辨真伪。“黑道是一个小社会,共产党是一个大社会。小社会是黑,可在大社会里也黑着呐!”圭芝给华盘昌讲述了他的经历。从95年12月5日被关押,现在是第三次秘密转监。开始,关在市看守所,来看 的人太多,天天排着队,简直是应接不暇,影响办案。后来,就秘密转移到宜县看守所,但不知道 什么原因,黑道上的人物又都知道了,又大量的涌向宜县看守所。无奈,这次,又秘密转移到了这
里,干脆对外保密,不露真相,对外,
就‘查无此人’;对内,就改用代号‘203’。圭芝是9 5年“严打”进来的。被列为市里的重点整治对象,按从重从快的原则,准备把他的脑袋搬家。可 是他下面的一套黑势力太强了,通到公安局,办案人员故意顶着不办,说找不到证据,案件就一直 拖延下来了。反正,越拖延,对圭芝越有利。“我这次的进来,是部队里有人故意设计的陷害。” 圭芝说:“部队的一些人也是那么的卑鄙与无耻,他们设圈套,让你钻,设陷阱,让你下!”“这 些执法干部都很黑,我们走私汽车是黑,但那些执法干部更黑。黑吃黑。像市工商局的那个干部,你不送给他,他就千方百计的卡你!”圭芝说得很气愤。“工商干部是谁?”华盘昌对工商干部特别感兴趣。他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个梅局,”圭芝继续说:“他的权力 大着呐,你不给他送个一万、二万,他就给你卡!甚至罚没。你给他送了,他就一路给你开绿灯。 ”圭芝滔滔不绝:“还有那个公安,都要有好处,我们都给摆平了。因此,我们走私汽车,一路绿灯。从公安局长签字,到车管所领取牌照,不受任何阻拦!”华盘昌想到自己的那辆本田汽车也是走私汽车,但已领有公安局代管的合法牌照。“我的那辆本田汽车,也是走私汽车。”华盘昌 对圭芝说。“那辆车的行驶证是不是山东威海市的?”圭芝突然问华盘昌 。“是的,”华盘昌 很坦然。“哈哈!就是我们走私来的。”圭芝显得很自豪:“车,实际上是广东运送过来的,但行驶 证是威海的。都是假的伪造的,但牌照及里面的发动机号、车架号是真的。到山东威海车管所去查 ,肯定有这么一个牌照及发动机号、车驾号,这是通过内线的关系,采取移花接木的办法。”“你的车是向谁买的?”圭芝突然又问。“我的一个朋友,在南门,叫左兴。”华盘昌说。“多少钱买的?”圭芝有问。“34万,”华盘昌 回答。“哈哈,你有上当了。我给他才18万,”圭芝显得相当的自信。“不可能吧?”华盘昌 疑惑不决。“绝对是真的,告诉你还有桩好事,我的那辆‘灵芝’车的大梁开裂了,真想办法出手, 居然那个老板看中了我的那辆‘灵芝’,并把一辆‘公爵王’给我换,并给了我30万元钱,你看 是不是天大的奇事?”圭芝越说越起劲。说毕,竟‘哈哈’大笑起来。华盘昌倒是想起左兴有这么 一辆灵芝汽车,与圭芝讲的一点不差!完全吻合!真是世界上少有的巧合!圭芝有一个极聪明的脑 袋,有惊人的记忆力。他什么时候被抓,什么时候办什么事,什么时间打了电话,那个朋友的电话 号码是多少,脑袋里统统记住。分毫不差。简直是个活电脑!他俩已经渐渐地混熟了,无话不谈。 但相互都留着一手,心中的绝密都不向对方透露半点。但谁也弄不清真假,只有自己心中有数。
圭 芝年龄不大,但烟瘾直足。他曾吸过毒。只要一说到海洛因的事,他的口水直流。巴不得马上就想 过过瘾,一看到干部吸香烟,真想拉过来一口吞下去。他的内线关系也挺多,进入217号房的第 二天,就有人偷偷摸摸地送来了二包“三五”香烟。他与同监房的难友们一起分享:点上二支香烟 ,每人吸上几口,过过烟瘾。烟、火是看守所的违禁品,有时,没有火,怎么办?这也难不到他, 他仿照原始人搓火的办法:用一张草纸,卷上一点棉花,里面放上一点肥皂粉,紧紧地卷起,像大 拇指那样粗细。用手按住皮鞋,把纸卷在地上用力摩擦,速度要快,越快越好。一个人的力气用完 了,第二个、第三个接下去……等到有股烧焦味出来,马上拿起来,抖动纸卷,边抖、边吹,火种 就来了,香烟就点着了。每天搓上个三、四次,烟瘾也就过足了。有一次,刚好在搓火时,被站岗 的“天兵”发现了。“在干什么?”天兵大声问:“你们都站着别动!”一个天兵看着,另一个天 兵跑过去报告干部。等到干部跑来,已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他们已经悄悄地把东西仍到厕所里了。 但总有过失的时候,有一天,被干部抓住了。干部在楼上的走弄里对着下面:“你们别动,一个都 不能动!”三、四个犯人呆呆的站立着。“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干部命令着。犯人摊开双手, 手里一无所有,脚前放着一只皮鞋。“把皮鞋倒出来。”干部命令道。犯人一倒,一个未点着的纸 卷掉落在地上。“这是什么?”犯人不知所措。双脚在颤抖着。干部把人犯一个个拉出去单独审查 ,连续审讯5、6人,问题就基本搞清楚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供 述了在为圭芝搓火点烟。这是干部的一套手法!如果审查一、二个人,那号子里的人肯定知道是你 说出了事情的真相,那你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就会受到同犯的种种惩罚与刁难。事情弄清楚后, 把作案的单独拎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给以狠狠的惩罚。惩罚的花样就多了:有干部的拳打脚踢,可打 的你鼻青眼肿;有用竹片子抽打屁股的:光着屁股,可把屁股抽打的一条条血红血红的痕迹;有体 罚的:让你双手抱着脑袋,进行站起蹲立,一次、二次……;也有让你做俯卧撑的:双拳支撑在水 泥地上,支撑起全部的体重,一次、二次……;还有让你举包裹:把几十斤重的包裹高高地举过头 顶,一次、二次……。这些,都是100次、200次、甚至是1000次、2000的做,可以 使你气喘吁吁,没有一丝力气。在次的惩罚是:“马步蹲立”。所谓马步蹲立,就是让犯人展开双 脚,与肩同宽,两手朝前平举,两腿弯曲,身子微微蹲下,呈腾空坐在马上的姿势,谁要是动一动 ,干部就在后面一脚。这样,一分钟、二分钟……坚持到了第五分钟,已是大汗淋漓了。“我不行 了……”其中一名犯人哀求着。“不行了?”一脚飞过去,犯人一个狼疮,跌下去了。“爬起来! ”干部怒吼着。犯人缓慢而吃力地爬起来坐在地上。“拍!”又是一脚飞过去。犯人“啊呀”一声 ,干脆就爬在地上不动了。“装死!”干部示意其他犯人把他扶起来。“拍”“拍”又是二个耳光 。鲜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流出。“跪下!”干部怒吼着。犯人双膝跪地,连连求饶:“干部,我再也 不搞了。”三个犯人面无血色,大汗淋漓,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统统给我站好,面壁!”干部 怒吼,“谁要是动一动,看我剥你们的皮!”三个犯人站到了墙壁角落里,面对着墙壁,不能喝水 ,不给饭吃。干部一走,三个犯人“嘻嘻”一笑,去自来水龙头上把冷水喝了个饱。吃饭时间,扣 除了三份饭。他们只好啃二块方便面,把方便面干吃,他们也吃得很香。一站就是十个小时!圭芝 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这些人愿意代他受过,如此惩罚,他们每人只能吸上一、二口烟。圭芝也有 “断炊”的日子,现在,没有烟源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看他像头关在笼子里的一头猛兽,从这边, 走到那边,来回走动个不停。看到干部从走弄里走过,他简直把口水都流出来了。“拍”的一声, 一个烟头丢在走弄里,他眼睛顿时一亮!等干部走后,他想用手去捞,可是随便怎么也够不到。还 相差一米多距离。他急得无计可施,用扫把去捞,也太短。“用草席卷成桶,”有人提议。他迅速 卷起一条草席,把它卷成圆桶形,卷成尖尖的一头,把手伸出铁删栏门外,慢慢地往里拨,终于钩 到了那个烟头。华盘昌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圭芝的行动,身上一阵发抖。他想,万一被干部看到 ,是多么怕人啊!最终,还是用老办法取火,直到把烟头吸到一丝不存,“哈哈”一笑,终于过足了烟瘾。圭芝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过上烟瘾了,华盘昌的药片使他产生了兴趣。“索密痛”药片,使他想起了白粉。药片里面含有麻醉剂,何不用它来试一试?他要在这里赏识吸“白粉”的滋味。他向华盘昌要来药片,研成粉末,做成“白粉”,然后寻找锡纸。可是,这鬼地方那里来锡纸呢?圭芝四处寻找 !好不容易在一只废弃的香烟盒子里找到了“锡纸”,他兴奋不己,马上组织人员搓火。他小心翼 翼的走到号子的角落里,把“白粉”倒在“锡纸”上,下面用火慢慢地熏,他用嘴凑到锡纸上面, 可是,只闻到一股焦气味,却没有白粉的滋味。他懊丧极了!只好把纸、“白粉”仍到厕所里去了 。217号房的号长叫高昶武,北边人,他喜欢事无巨细的向干部汇报,犯人们称这个叫“添猫b ,这是犯人都深恶痛绝的。有些事情与社会上不同,只好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违反大原则就行了 。“添猫b”的行为,自然引起大家的反感,渐渐地失去了“号长”的威信。高昶武的讲话就是不 听,有的则听从圭芝的支使,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终于有一日,总爆发了。由于高昶 武的添猫b,号子里的一个新犯人上了“门板”。所谓的上“门板”是看守所最重的一种处罚,也 是最残酷的、最无人道的一种刑罚。在一块特殊的门板上,让犯人躺上去,两脚伸直,用铁镣把手 脚固定,整个身子用一条宽厚的皮带固定在门板上,固定地躺在那里,不能动弹。这样的躺着,十 分钟、二十分钟还可以坚持,要躺上一、二天就难受了;要躺上个十天、八天就浑身的无法承受了 。他的吃、喝、拉、撒都由犯人服侍,吃由犯人一汤匙一汤匙的喂,要大便、小便了,由犯人用塑 料盆凑上去,遇到拉不出来时,就得把门板竖起来,让其大小便用完后再放平。这样,三天、五天 下来,犯人实在的受不住了,连续的喊“救命,”“饶命”。人正得掉膘十斤肉!那个新犯人连续 的上了三天门板,人已消瘦了好多,眼睛已呆迟无神,精神也有些恍惚。同犯们报以同情及蹭狠!大家都要想报复高昶武。他们就在一句话上变成了导火线!随后,就发展成两个对立面,号子里一片混乱,双方展开了打斗!华盘昌有些胆战心惊的卷宿在角落里观战。圭芝站在号板上,在从中进行挑唆、借以引灾乐和,兴风作浪。高昶武在指挥着两个犯人在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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