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34

黑暗《长篇连载》34双方约定好：不管你死我活，决出胜负；由圭芝当裁判；任何人都不许去帮打 ；决斗开始了：一个站在号板上，一个站立在地下。两人都试探着，用手勾，用脚拌，三个回合下 来，交不上手。突然，在下面的那个人冲上号板，想抓住对方双手。对方用力一甩，一个狼疮，随 后双方抱做一团，从号板上滚到了地上。一方在慌乱中，抓住了另一方的裤裆，那人喊了一声“哎 呀！救命！”。在一旁观战的高昶武试着要去拉开，可是，在观战的其他人不服气了！他们全部冲 上去，对准高昶武的脸一阵拳打脚踢，展开了一场混战！圭芝站在号板上拼命地叫：“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二个赚一个！打！”真让人惊心动魄！助威声，喊救命声不绝于耳！大声的喧闹声引来了“天兵”，叫来了干部。混战终 于结束了：一个新犯人尿泡受损；高昶武被打得鼻青脸肿，数处出血，腰身上被击中了多拳，不能 动弹。最后，干部来处理了，先了解事情的真相。还是老方法，把犯人一个个地拉出去，逐个询问 ，圭芝和高昶武都拉出去问了。处理结果是：四个打架参与者罚站面壁，停止供应中饭；圭芝及那 个新犯人被罚戴脚镣、手铐。在看守所，戴撩、戴拷是对违规、违纪犯人的一种处罚，戴脚镣的规 格有戴三斤、五斤、七斤……，根据犯人违规的严重程度，决定戴撩的重量。戴手铐特有好几种： 有轻型、重型，还有皮老虎……。这次圭芝戴的是最轻的一种。另一个犯人戴的手铐是“皮老虎。 ”所谓的“皮老虎”，就是用硬皮做成的一副皮袋，二个手都插在皮袋里面，五指分开，把皮手套 帮在身上，二只手就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手指插在里面也不能动，吃饭、大小便都由其他人帮忙， 更不能脱衣换服。还有戴撩、戴拷“定点”的：就是把戴撩戴拷的犯人定点在一个地方，在水泥地 上有一个固定的铁环，犯人就用铁链固定在那里，活动范围受到了限制，以防止犯人行凶伤害他人 或自伤自残。恼怒、愤恨袭击着圭芝，他想要报复！他怒视着高昶武。此刻的高昶武，看着戴撩、 戴拷的圭芝，自知心虚理亏，以好话，软话相让。已罚站的四个犯人饿着肚子站在那里，虎视眈眈 地寻找着报复的机会，他们注视着圭芝的眼色，只要圭芝一声令下，马上动手，准能把高昶武揍得不能动弹，让他死去活来，以解心头之狠。华盘昌躺在号板上，看着戛然紧张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心理也紧张极了。“坪坪”的心跳声加快了速率，似乎快要跳出胸膛！短暂的寂静凝结着战斗，一场急风暴雨马上就要来临了。华盘昌 想，再也不能让他们站在这里了，赶快让他们休息，否则，又是一场恶斗，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现在华盘昌 被夹在他们中间，随时都有可能作为他们殴打的牺牲品，这样太不值得了！叫干部？中午休息了。叫天兵？影响又不好！怎么办？华盘昌 想，只要把这些人暂时拆散，才能保持平安！“你们赶快去休息，如果干部责怪，我来担当！是我叫你们休息的。”华盘昌 毅然决定改变干部对他们的惩罚，这样自作主张的对他们说。四个犯人听华盘昌 这么一说，也觉站累了，可乘机休息，自然地解除了紧蹦的心理，解衣休息去了。终于 ，平息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事后，华盘昌 向干部解释：“颤自解除他们的罚站，责任在我。”干部完全理解华盘昌 的行为，不置可否，事情就了结了。为了防止以外事故的发生，高昶武就调到了其他号子去了。高昶武调走了，季干部让华盘昌 负责。“你让圭芝主持，我积极配合，”华盘昌 向季干部建议。“不行啊，叫王八头子负责，我不放心啊。”季干部对华盘昌 说。“只要有利于号子的安全，平稳，你一定要信任他，我保证积极配合你的工作。”华盘昌 也很诚恳的对季干部说。随后，季干部也经常叫圭芝到办公室谈谈心，做做思想工作，了解一些活思 想，听听其他人员的思想动向，然后对症下药。同时，也给吸一些香烟，过过烟瘾。圭芝也很高兴 。圭芝安稳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当时，这是看守所的一个奇迹！把原来感到头疼的黑头目改造好了 。圭芝在二年前，关押在这里时，他的劣迹让看守所的管教头疼过。那时，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 有，打架、斗殴、辱骂干部，无所不及；禁闭、严管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圭芝的老实、听话，使看 守所的干部难以置信！但他的确没有犯事，他是变好了。功劳在于季干部的管教方法，迎合了圭芝的心理特点。隔壁的218号房，关着余金流的同案犯高松禄。干部在一次点名时，喊到了他的名字，华盘昌听得相当的耳熟，难道真是余金流那里的那个高松禄？华盘昌 怀疑着。在第二天放风的时候，就进行了喊话联络。放风间是一个5米长的天井，就在监室的后面。 两旁有3米多高的围墙，顶上有12毫米钢筋做成的铁删栏封住，好似一个大的铁笼子，与隔壁的 放风间相闻而不可及，可清楚的听到两边的讲话声音，但无法看到相互的脸。趁上面的天兵不在， 他们开始了相互的喊话。这是万万不能让干部听到的。“218、218，高松禄、高松禄”圭芝 对着218号房大声的叫喊。“我是高松禄，你是那个？”是高松禄的声音，用生硬的无锡市话在回答。圭芝示意华盘昌接口。“高松禄，你也关在这里？”华盘昌 开始讲话了。“啊！华总，你怎么也关进来了？”高松禄一听就知道是华盘昌 的声音。“一言难尽啊，你是什么罪？开庭了没有？”华盘昌 急于想了解余金流的情况。“我已经开了一庭，等待开第二庭，我被打了包庇罪。”高松禄说：“还有余才柳、……等都开过庭了。余才柳打了‘侵占罪’，与我一起开的庭。”他讲的几个人华盘昌都熟悉。“你的起诉书在吗？”华盘昌 还想了解更多的内部信息。“在……”他说。“设法给我丢过来，让我看看。”二天后，又是在放风 的机会，天棚的铁删栏里，传过来二片高松禄的起诉书。余金流在逃跑后，到高松禄的家中，给了 他10万元现金，并在家里商量了出逃方向，这事发生在对余金流发出通缉令之后，由无锡市郊区 检察院提起公诉。事情很简单，没有涉及任何经济问题，最多判一、二年徒刑。“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事好象与你不沾边的。”高松禄的声音。“我现在只是搁着，没有上检，也没有起诉，他们好象都忘了。”华盘昌回答：“还有哪些人进来了？”“阳江市的市长王某，计委主任丁某……”高松禄数说着。啊！还有 好大的一串！天天关在这十多平米的号子里，实在是苦闷与无聊！这些犯人就千方百计的寻找乐趣 ，寻找刺激！每个月，可以有一次“开张”的机会。所谓“开张”，就是犯人用自己的可以钱买一 些日用品，譬如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吃的东西也有方便面、真空包装的牛肉，到过节时 ，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鸡鸭等等。现金都存放在看守所，由干部统一为你保管。亲戚、朋友送的现 金都放在你的帐户上，为你建立一个小帐户，要开张时，就在你的帐户上扣。他们把送来的方便面 的包装纸叠成一个个小方块，三个人、四个人的娶在一起，进行猜数，哪个输了，就在他的额头上 弹一下。一场竟猜下来，额头上能弹起一个血红的大包。有时，就在号板上划个图，两人就用小方 纸做棋子，走棋，从中寻找乐趣。这些活动，都不能给干部看见，他们不允许犯人在监内搞娱乐活 动。看到了，小则训斥，重则拳打脚踢，罚跪、罚站、面壁！中萃方便面，每人都50包、100 包的买，犯人也实在吃不饱！帐上有钱的就买几百包。可是有些小偷，帐上无钱，晚上就想办法偷 ！偷了就躲在厕所里狼吞虎咽地干吃。但一旦被发现了，报告了干部，这个小偷就是一顿毒打。但 过后，又忘了，又去偷了。这也许是饿极了的缘故，也许是贼心不改！还有自寻乐趣的办法是赌吃 方便面，把方便面作为赌资，在竟猜中把方便面作为输赢。那些买不起方便面的就打雷台赌吃：哪 个吃的方便面最多，就是赢！有次，他们一起打擂台：一大堆方便面，要在半个小时内把它吃完， 中间不能停歇，如果赢了，还可以得相同数量的方便面。他们把方便面用冷水浸泡，满满的二大盆 ！一共吃了38包！等到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喉咙伸直得像只白天鹅的脖子，一伸一伸的。圭芝 向他们宣布取得了胜利！他高兴的举起了双手。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转身，面条从喉咙里直喷出来，地上吐满了一地，但他还是赢了。高昶武快要刑满释放了，华盘昌想把自己的信息带给他的朋友。华盘昌 想到了了过去的地下工作者传递信息的方法。他在水泥地上泼一些水，用皮鞋底在水泥地上用力摩擦 ，磨出了浓浓的黑水，再用扫把上的高粱杆卷上一些棉花蘸上黑水，写在草纸上，把内容写成简单的提纲，写了满满的三大张草纸。华盘昌把纸卷成三小卷，交给了高昶武。华盘昌 交给高昶武后，总感到有说不出的不放心：万一高昶武要立功，交到干部的手里，这不是要命吗？事 情败露不必说，连收信的朋友也要受到株连，这就更加罪上加罪了。对不起朋友！他又想，万一，高昶武出去抄身怎么办？也要被查出来，那也不好！华盘昌考虑再三，总是不放心，最后，还是收回了纸条。华盘昌 又开始寻找其他的方法。他决定用口授的方法，这样，比较安全，没有任何证据落在对方手里。他两 乘大家看电视的时候，偷偷的躲在后面口授：出去找哪个人、他们的地址、电话号码、讲些什么内容等等，然后又叫他复述一遍。华盘昌一遍遍的讲，高昶武耐心认真地记、背。等全部内容全部记住为止。华盘昌 再三叮嘱：“如果顺利碰头完毕，从外面送一件衣服进来，在衣服或裤子的夹缝里塞一张纸条。”华盘昌 在耐心的等待高昶武的回音，等待着送衣服进来，然而，华盘昌 望眼欲穿，始终没有等到他的任何音信。华盘昌 又一次的失望了。深夜，217号房有来了一个鸦片鬼！来人骨瘦如柴。1.7米的个头，身重不满 100斤，脸上身上只有一层干涩的皮包裹着整个身体。脸孔白里返青，没有一点血色，两眼呆迟 ，好似一根枯干的树枝，两脚束束发抖的站在地上，简直一阵风也能把他吹倒。他是贩毒犯，又自 己吸毒。圭芝被吵醒了，有些恼火。“让他清醒清醒！”圭芝关照着值班人员，自己又倒头睡下了 。在每个号子里，都规定着犯人要轮流值班。值班的人要穿好衣服，不能睡觉，或坐着，或站着， 或来回行走；观看着号子里犯人的动静，注视有没有人做违规违纪的事情；主要还要防止有些人想 不通，自伤、自残、或自杀。圭芝关照的“清醒剂”是洗冷水浴，这是比较文明的做法。按其他号 子的做法是一顿拷打，一阵拳打脚踢，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无非是想让你在这里老实一点，有些 则打得爬不起来，一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复原。到217号房，洗冷水澡是“教训”的最好 办法，名义上是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不要带到号子里，传染给其他犯人。值班人员让他自己把 衣服全部脱光，鸦片鬼一根根肋骨都显露在外，清清楚楚，好似一只剥皮的大老鼠。时间虽然还不 到寒冬天气，鸦片鬼已忍不住的打抖，值班人员用一盆自来水用力地泼到他身上，鸦片鬼牙齿咯咯作响，嘴里不住地哼哼地呻吟着。又是一盆！“师傅！饶命！饶了我吧！” 鸦片鬼开始了求饶。值班人员停止了泼水。他檫干身上的水迹，卷了自己的一条被子，往号板上一钻 ，蒙起头便睡。被子里还不住的在抖动，一会儿，便只有呼噜呼噜的鼾声了。第二天，大家起床了 ，他还在蒙头大睡。到中午，鸦片鬼开始了呕吐，“哇哇”的一阵恶心，吐出的是一汪清水，胃里 早已没有了食物，一股恶臭朴面而来。圭芝叫其他犯人为他檫洗干净。他呕清了，又倒头呼呼大睡 ，整天的不吃不喝。毒瘾来了，翻来覆去的喊救命，叫爹叫妈，叫得没有力气了，又呼呼大睡去了 ，象只睡着的猪罗。圭芝说：这是强制性戒毒！别去理睬他，不吃不喝三天三夜，自然慢慢回醒了 ，毒也戒了。现在，干部也不去管他。正像圭芝说的那样，三天过后，鸦片鬼醒来了，虚弱的身体 连坐的力气也没有。但这时候，干部也要来管了，要他与其他的犯人一样，强制他坐好。鸦片鬼开 始慢慢地吃一点东西，放风时间，也步入放风间，晒晒太阳。一个星期后，开始大量进食，按规定的饭量已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但苦于没有货源，只好向同犯索讨！也有的开始偷窃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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