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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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十月 28, 2006
《长篇连载》 黑暗49每次来新犯人,组长在中间只要物色2、3个这样的人,收入就相当可观了。有些精明的组 长在接见时,把钱物带回了家。真所谓一边改造,一边赢利创收,一举二得。政府干部真不知道? 上次,有一个刑满的犯人把这些底牌都检举亮相了,说某某组长收受新犯人的钱物有7、8千元, 这样的黑色收入,真是触目惊心。然而,中队干部只是在大会上轻描淡写地说,“到此为止吧,可 以收敛一点了。”就此了结了,时候,还不是照样当他的组长?照样干他的勾当?劳改队就是这样 奇怪!这难道也是劳改犯的改造?是贪污犯进监,改造成另一个贪污犯出去。哎,劳改队社会渣崽 集中的地方。也是残渣余邺孳生的温床。也可说,劳改队是个大染缸。进来是一部分是黑的,然而 ,出去就全部熏黑变成污七八糟的大杂烩了;进来时,只是个小偷,一个单一的专业户,可出去时 ,全部学会了,变成技术全面的多面手了。“如果我还看到有人吸烟,别怪我不客气!”包大队长 把杯子用力往桌子是一摔,杯子里的水泼出了大半。“现在,我讲最后一个问题,”包大队长喝了 一口茶,起身站起来:“讲一讲廉政、社会风气问题。现在我们之中的一些犯人把庸俗的社会风气 带进监舍里来了,请客、送礼、小恩小惠,想腐蚀干警。”他顿了顿,扫视了一下大家,提高了嗓 音:“我告诉你们,别靠投机取巧取得减刑,要踏踏实实改造,取得减刑的机会。你做这种事情, 是害人害己,只要让我抓住,抓住就是严管,别说减刑,还要给他加刑!”华盘昌的心在紧张地颤 抖,他羞愧地低下了头。脸色由红转白,慢慢变青。华盘昌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十天前发生的事情。 那天,大家正在欢度节日。下棋、打朴克。华盘昌正在专心致志地学他的画,大值星方旭旺一本正 经地找到他:“包大队长正在养病,望能去看看他。”“什么病?”华盘昌有些疑惑不解地问。“ 已经二、三天了,脚脖子歪了。”方旭旺说:“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为什么不在家里休息? ”华盘昌还是疑惑不解。“傻瓜!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方大说:“这里有犯人周到的照顾,又乐 得有带病上班的美誉,何乐而不为?”“唔——,”华盘昌开始有些醒悟理解了,好象从中唔出了 一些道道来了。“送些什么?”华盘昌的心开始活动了。“你看着办!”方旭旺不好直截了当,用 强硬的暗示口气说。华盘昌意识到,方旭旺与包大队长的关系密切,据方旭旺自己讲,过去曾是一 起当过兵的战友。方旭旺与包大队长是本地人,都有相互应求的地方。彼此间相互照顾,心照不宣 。听方旭旺说,包大队长也曾数次去方旭旺家乡钓鱼取乐,感情非同一般。“莫非是包大队长的意 图?”华盘昌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从“送什么”去考虑问题。十分锺后,华盘昌只身进 入了包大队长的寝室。“报告,包大好!”等开门进去,看到有犯人在为他按摩,想退回来,已经 来不及了,华盘昌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包大队长一腿翘着搁在床沿,身体斜靠在床上,旁边一位犯 人正在给包大队长抹药按摩。华盘昌身穿一件茄克衫,一包桂圆塞在腰中,上衣显得鼓鼓的。华盘 昌一脸的尴尬,进退维谷。包大示意华盘昌在床沿坐下。华盘昌只可装着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掩 盖心情的紧张。看犯人给他按摩,慢悠悠的,没有结束的迹象。“怎么办?是退出,还是等待?” 需要华盘昌作出迅速的抉择。又来了一个胡队长汇报工作。华盘昌更加显得尴尬地坐立不安。心蹦 蹦地跳个不停。幸亏胡队长简单地讲了一个事就出去了。华盘昌焦虑地等待着,他的心在嘣嘣直跳 ,他巴不得犯人的按摩赶快结束。十分锺后,犯人的按摩也终于结束了,这十分锺,华盘昌好象等 了一个世纪!华盘昌楸准这个空隙时间,迅速掏出一包桂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压在桂圆下面 ,放在床头,咀里说:“谢谢包大的关心照顾。”扭头就走出了寝室。信封里塞着****元现金 。这就是在十天前发生的事。包大队长在台上的讲话使华盘昌不寒而粟。“完了!”华盘昌的心头 象猛击了一棍,昏昏欲沉。“如果有人还一意孤行,我将送他去严管!”包大队长提高了他的嗓音 。包大队长在讲着什么,他已经无法听进去接受记忆,要是包大真的“大义凛然”和盘托出,该死 !不但减不到刑,还要去严管!一阵掌声,“谢谢首长”的呼声把华盘昌惊醒了。他昏昏沉沉的离 开了会场。华盘昌在焦虑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平安无事。华盘昌明白了,这就是道貌岸然的 伪君子的真实写照。在台上是何等地冠冕堂皇,在台下,是何等地卑鄙肮脏!“哎—”华盘昌拍着 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糊涂?怎么这么幼稚?真有些自作多情啊!华盘昌不禁想起了一段饶有回 味的人生哲理:有人说,在官场上,有些人捞得太多了,被抓了,就倒了霉。这说法犯了一个逻辑 性的错误,他们不是被抓了就倒霉了,而是倒霉了才被抓,人不倒霉,再怎么着,都会平安无事。 可是,人一倒霉,你再怎么谨小慎微,都会出事。俗话所说:“人倒霉,盐罐头里会出蛆!”在现 实生活中,人前是人,人后是鬼,这些人,在公众面前,是道貌岸然的真人君子,他们善于巧妙地 包装自己,普遍表现为爱岗敬业,政绩突出,带病上班……然而,一旦夹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就换了一个人。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权权交易,这就是两面人的假面具。管教干部的自身形象 和素质,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行。未有不能正身而能正人者也。一个单位好,不 用说,一定有一个重“身教”甚于重“言传”的管教干部,特别有一个众所信服的“一把手”。能 做到知与行,信仰、信念、信心、信任的高度统一。在管理犯人的思想工作不尽人意的单位,管教 干部知与行分裂,说一套,做一套,甚至口言善而身行恶,用自己的翥劣表现,否定自己所宣扬的 正确主张,其结果,只能是败坏风气,损害管教的形象。这些干部究竟在考虑什么?他们所做的究 竟是为了什么?作为劳改犯的华盘昌,百思不得其解。在劳改队,没有生气,没有活力,而只有漫 骂与训斥,甚至电警棍相加。华盘昌还清楚地记得:有个组长孙勇堂,他是一个较好的组长,一个 新犯人从家中带来了100元钱,组长出于公心,交给了当时在场的成队长。后来成队长一时疏忽 ,忘记交到杂务组。后来在新犯人临走时,向组长提出了100元钱的事。“有这事,我交给了成 队长了。”孙勇堂脱口而出。传到了成队长的耳朵里的话,是成队长拿了新犯人100元钱。程队 长暴跳如雷。把孙勇堂叫进了办公室,不分青红皂白,用手铐反拷着双手,电警棍一阵猛点。40 多岁的年纪如何经得起电警棍的电击?只能在地上拼命地翻滚。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来事情终于 弄明白了,的确是成队长替新犯人代收了。忘记把钱交给杂务组。等到弄清事情原委,孙勇堂的电 警棍也已经尝够了滋味。鼻青眼肿,只可自认倒霉,可是孙勇堂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听到,更不 要说是道歉的话了。在他们干部眼里,犯人不是人,打你是应该的,劳改犯被打也是活该!成队长 ,你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格吗?包大队长讲的“严管”,不是耸人听闻的新闻,而的的确确是令人毛 骨悚然可怕地狱。在入监队的一墙之隔,就是严管队。通入严管队,有一个大门,对于新犯人不能 自由进出,但对老犯人来说,只要不给干部看到,可以进出,不受限制。因此,对严管队的情况略 知一二。严管队,顾名思义就是对犯人从严管理。严管队的队长,姓程,40开外年纪,是一个经 验丰富的严管队长。平时表情严肃,工作塌实、细致,一丝不苟,认认真真。为人也挺随和,但一 定要按照他的意图去办,即使是大意做错了,他也会包涵;可是如果有意顶撞、对他的旨意抗着不 办,如果给他抓住了,真会使你难堪!严管队之所以要与入监队放在一起,领导有着他们的意图: 入监队是新犯人的培训基地,要使新犯人脑子里有根弦,如不好好改造,旁边就是严管队!在有些 劳改犯中,有的打架斗殴,有的消极苔工,有的对抗管教,严管队是专门收容这些不服管教的“尖 子”、“三角黄石”的。对于这些难于管教的“尖子”,由中队报狱政科审批,可以随时遣送严管 。严管队面向全监狱,大门永远敞开,来者不拒。严管队一般关押6—7人,最多时也只有十多人 。严管是对新犯人的一种处分,受过严管的犯人,在一年之内不得减刑及其他的奖励;严管又是一 种手段,折磨你的意志,消耗你的体力。从精神上、肉体上,进行无情的折磨,使你改变自己的态 度,潜移默化地接受管教。严管队、入监队组成一个集训队。直属监狱狱政科领导管理。一进入严 管队,就觉得戒备森严,阴森森的好似走进了人间地狱。正面的高墙上悬写着:“服从管理,不准 违抗”八个大字。右边的侧墙上明示着“严管禁令”:不准违抗干部管教、指示、命令和指挥;不 准以任何形式散布反改造言论或搞反改造活动;不准隐瞒包庇反改造言行和重新犯罪分子;不准脱 离小组连号,超越规定的活动范围和警戒线;不准违反严管时期的学习、静坐、训练等各项制度; 以上禁令被严管人必须严格遵守,违者严惩不贷。地上划着道道红色警戒线,周围“岗哨”林立, 当然,这个岗哨都是犯人组成的。被列入严管的犯人一进入严管队,就受到各种规章制度的约索, 身上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一切服从管理,任何的违犯将受到严厉的惩罚。轻则批评警告,责令检 讨,重则电警棍伺候!管理严管犯人的也都是犯人,受中队干部的指令工作。为严管犯人服务的也 有10人,其中包刮正副组长,还要有4人整天值班看守及一些另杂人员。严管队有一整套严格的 管理制度。每天学习队列训练十小时,从早晨6:30分起床,到晚上9:00上床睡觉。没有节 假日;统一配发被褥、犯号;行为规范做到学习系统化,行动军事化,言行规范化,生活规律化,卫生制度化;伙食标准低于正常劳改犯,每天约7两左右,半饥不饱,不准购买和收受食品;停止通信接见,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严管评审不合格的,继续留队严管,甚至评审合格;表现好的,不得少于受训时间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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