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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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十月 28, 2006
《长篇连载》 黑暗524月1日,华盘昌就下海了,仅三天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余金流在房间里看到了新安装的 五连大橱、水床,这就说明:余金流在3月28日以后来过;如果他在房间里没有看到这两样东西 ,那就说明他以前没有来过。余金流到华盘昌的房间就只有一次,但那是在92年的11月份,华 盘昌从海南回家,一笔房地产生意成功后,余金流予付了8万元的奖金。“如果余金流在下海之前 去我的房间,看到五连橱、水床,那只有在3月29日、30日这两天。而在这两天里,那些朋友 是否去打麻将了,”华盘昌按照时间的推理对仲稀沾说:“你可以去问余金流,他是否看到过这两 样家具,也可去无锡市商场,是不是在3月28日去安装的。”仲稀沾被问住了。随后,他们又去 家里找了华盘昌的妻子,华盘昌的妹妹,问下海前后的房间摆设;又去专门提审了余金流,又去无 锡市商场核实了买出家具的时间,核对了发票,安装的时间,从而推算出在这两天时间里余金流与 华盘昌的确没有“作案”的时间!仲稀沾有些失望,没有把10万元的脏水泼到华盘昌的头上。如 果要真的泼上了,华盘昌属于国家机关干部受贿,仅这一笔,至少可以判处15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再加上其他的贪污罪行,当然就可以去“陪打”了。华盘昌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抚模着这张水床 ,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对它的特殊感情。这张水床的床垫,里面放有一吨多重的水。他们4、 5个公安人员合力才把它翻开来,总想,华盘昌有几十、几百万的存款放在里面,可是,翻过来却 一无所有。华盘昌用双手去抚模那口五连大橱,摸着是那么光滑流畅,看着它是那么地顺眼柔和。 他把嘴凑上去,深深地吻了一下,嘴里喃喃地说:“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华盘昌打开五连橱 ,那件貂皮翻领皮大衣还在,仍然静静地躺在里面。这件大衣已是劫后余生,被公安人员抄走后, 没有制作查扣清单。半年后,当家属发现少了一件皮衣时,到专案组去查询,这件衣服正穿在公安 人员的身上。打开另一扇门,放在里面的茅台酒、五粮液酒已经不见了。华盘昌又信手打开那只密 码箱,这是出差时随身带出去的。他还清楚的记得密码箱的号码是“855”。那是一个电话号码 的最后三位数字。他打开密码箱,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放在里面的现金有二叠一万元,还有200 0元零散的,还有一张100元夹在驾驶证里,共22100元,在看守所里,华盘昌拿出了50 0元交给了狱警。密码箱里实际还有21600元,后来,发还了家属19300元;当时,家属 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放了多少钱,他们是在钻不能相互通气的空子。同时,在查抄时,把爱人的7 50元工资也抄走了,也没有开具查扣清单。放在密码箱里的一只钻戒也不见了,那是他的一个朋 友特意为华盘昌挑选的,当时价值三万余元,卖给华盘昌时,只收了18000元。那次,公安人 员在拿下华盘昌的密码箱时没有清点箱内的财物,也没有交接清单。按华盘昌当时的想法,反正只 要几天就可以了结的,因此,也没有刻意去追究要清点财物;另外,华盘昌对公安执法人员也过于 相信,总认为他们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头上戴着帽徽,肩上扛着领章的人,不会干出那些肮脏、 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他们抱有绝对相信的态度。然而,华盘昌又想错了,公安人员也在浑水摸鱼! 其实,他们是一批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带着帽徽、领章的强盗、土匪!华盘昌又信手打开抽斗, 里面放着的一枚清朝的玉玺印章不见了。那块玉石,上面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龙在抢夺一颗明珠 ,长约15公分,直径约4公分。他曾拿着那块宝贝到文物商店里去估价,可以价值12万元,华 盘昌把它作为古董珍臧着。其他的还有几件东西还在,就独少了那块玉玺印石,看来,那个公安是 个识货的人。抽斗里,几只高级的防风打火机不见了,其中有一只价值3000多元。是日本进口 的原装货。他无意再翻,随手合上了抽斗。他又信步走到大橱旁,那里放着一份人事挡案,现在, 也不知道到那里去了。那是他下海后,没有到任何地方去报到,就把人事关系,组织关系、行政关 系等东西都放在家里了。在他的挡案里,一生清清白白,没有半点污泥浊水,一生光明磊落,是一 段具有光辉历史的人生记录。哎!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牲!华盘昌已无法入睡,他干脆起床,悄悄地 走下楼梯,把门虚掩着,信步向别墅走去。从老房走到新别墅,要走过一条宽广的水泥路,步行走 去,要10分钟的路程。夜,静悄悄的,路上不时有一、二个行人匆匆走过,偶尔有汽车的大灯扫 视而来。华盘昌身穿一件单衣,夜晚的微风袭来,不觉有阵阵寒意。皓月当空,好似给大地披上了 一层轻纱,郊外显露出秋高气爽的媚人景色,马路二旁的枫叶有些黄绿,偶尔飘落着一、二片蜡黄 的叶片。华盘昌已深深的感到,已经到了深秋的季节了。华盘昌看着周围的一切,二年多不见了, 显得既熟悉,又陌生,除大马路的变迁外,其他依旧,他信步走到了那幢4号别墅。这是一间三间 体式建筑的别墅。墨绿色的琉璃瓦屋顶,墙体是条形的外墙瓷砖,前门是一个4米进深的天井,约 有50平米,3米高的围墙上,覆盖着琉璃瓦片。华盘昌站在大门前,深沉的仰望着面前的雄姿, 心中有说不出的辛酸与感叹!华盘昌情不自禁地绕着别墅转了一圈,那么亲切,那么熟悉!他掏出 钥匙,打开那块破烂的大门,跨进园子,园子里杂草丛生,到处是石子、沙子、一阵酸臭味朴面而 来,到处都是大小便的痕迹。那残缺被撬的窗、门,那原来已安装在那里的防盗门、窗已经被偷走 了,落水管也被偷跑了,现在,只留下被撬过的残留痕迹;看到这一切,华盘昌的心中不免产生了 阵阵酸痛!走进大厅,地上相嵌着铜条、橘红色的花岗岩地坪还依旧存在,生活间的地坪还没有来 得及铺,就出事了,现在还空着。他信步走上二楼,几只房间空空如也,原来已安装好的电线已全 部偷盗了,只剩下残存的片片痕迹。墙壁上的石灰已班驳脱离,到处都是漏水的痕迹,房间里,残 留着一滩滩拉尿、拉屎的踪迹,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朴鼻而来。人去楼空,一片浪籍。华盘昌强忍心 中的悲愤,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仲稀沾,我会找你算帐的。”他默默地走下了楼梯,依然把门 锁好。静悄悄地退出了大门,心中默默念叨:“等着吧,我会回来的。”华盘昌回到老屋,天已蒙 蒙亮了。他安然的躺在那张水床上,他的思绪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里颠簸,时而被掀上浪尖,时而被 埋没波谷,时而被撞到瞧石上,被撞得粉身碎骨!第二天,华盘昌又想起了那个唐大秋。唐大秋是 市里广播电台的一个台长。华盘昌在不久前,曾给唐台长写过一封信,在那封信里,他描述了自己 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申诉途中,是唐大秋帮了他的一个大忙。正在通过新闻榘道为华盘昌竭 尽全力的纠错、翻案。梦醒时,华盘昌是记得那么的逼真,那么的清醒,就好象是真的一般。他迅 即拿起了笔,给唐大秋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并寄去了一分申诉材料,还望他在华盘昌的平反中 出些力。华盘昌与唐台长关系一向比较密切,过去,在60年代,就在一起工作,他们经常接触, 交往,他从来没有摆什么架子,还比较平易近人。相互的讲话也很投机。过去,华盘昌要发稿,要 播送消息,他都乐意接受。上次,播放了一条消息,华盘昌给了他****元钱,他也照收了。他 们之间相处也很随便。华盘昌这次回家,第一个想起与他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喂!你是那 里?”华盘昌热情的问道。“你要那里?”是唐台长的声音,但语气冰冷,带有生硬。“你是唐台 长?我是华盘昌,”华盘昌显得有些兴奋、也有些热情的说:“你好。”“哦!华盘昌,有什么事 ?”对方好象过去不认识似的,语气里依然带着冰凉,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口气。“大秋,”华盘昌 过去一直这样亲热地称呼他,不叫他台长,直呼其名,显示着以往的亲热:“我曾给你写过一封信 ,你收到没有?”“收到了,案件的平反很难办,我正在联系那笔多收缴的资金……”他冷冷的说 :“不要急,我工作很忙。我要去上班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华盘昌长时间的楞在 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在华盘昌的印象里,现在电话里的唐大秋已不是过去印象中的唐大秋了。过去的大秋是那么地热情、亲切,又是那么地大方,平易近人。而现在电话里的唐台长是那么地冷若冰霜,是那么地无情与僵硬!华盘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显然,唐大秋在电话里的讲话是搪塞敷衍的。华盘昌久久的坐在那里,手里仍拿着已挂断了的电话耳机,二眼发沭,一阵茫然。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唉!不想想自己的身份?还配与 人家台长通电话?华盘昌想到一种种往事,感到难以言状的恶心。在他们眼里,是看中你坐的位子 ,看中你手中的权力!而一旦失去了这个位子,也就失去了手中的权力,对于他们来说,已无利用 的价值,已无巴结你的必要了,当然,可以不肖一顾随后,他去拜访了毛老板,他在华盘昌患难时 出了不少力,在为他的连襟孙洪的那笔椰子汁货款中承担了不少的责任,在华盘昌关押期间,也曾 受到过某些株连。华盘昌还清楚地记得,那银溪桥的一套房子是毛老板借给华盘昌临时“避风”的 ,才住进去三天,就出事了。由于那套房子的票据被查抄了,专案组追查那套房子的归属,他们的 目的是想把那套房子占为己有。华盘昌如实地讲了那套房子的产权是毛老板的,他们又盯着毛老板,索要那套房子。由于毛老板在“马”上,找到了公安局的伍局长,才“摆平”了那些佩带国徽的大“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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