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57

《长篇连载》 黑暗57华盘昌说罢，调过头就走出了办公室。周光毅眼瞪瞪地望着华盘昌的远去。无可奈何。一张 尖下巴气得发青，发白。二只手抖抖地拿着那个文件，失去了那往日盛气凌人的风采。隔了10分 钟，吴队长跑到华盘昌的寝室：“被我赶走了，我对他们说，‘别来干扰我们犯人的改造，’他们 已经离去了。”在一切，指导员亲耳目睹，历历在目。三个月后，也就是6月3日，无锡市公安局寄来了公安局的文件：《关于撤消的决定》金城物资交易中心无锡市公司非法集资案于1996年3月案发后，由于该案涉及社会安定 等特殊情况，省领导十分重视，成立了无锡市322专案组，由公安负责该案的侦查和追赃工作， 在追赃工作上，公安对该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余金流个人支配的赃款赃物分流在外的做了大量的追 赃工作，其中涉案人员，远海南靖海科技工贸公司经理华盘昌共被追缴赃款赃物133.1万元和 美圆100元，除被郊区人民法院判决追缴侵占和没收财产68万元外，其余65.185万元由 我局带无锡市322专案组于1997年11月25日作出了《关于对华盘昌非法所得和欠款的追缴没收决定》。现经认真研究，该《决定》与有关法律规定不符，决定予以撤消。无锡市322专案组 （无锡市公安局章） 98年6月2日他们不敢跑大入监队来，只用信寄的方法。事情总想算可以了结了，剩余的欠款总想 可以如数归还了。然而，家人无数次的催讨却被无情地顶了回来。堂堂的国家机关耍起了无赖！赖 着不还。事情到了98年的12月23日，周光毅，坤祖舫又来了，还来了二个新面孔，据介绍， 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周光毅：“华盘昌，还是那笔款的事，我们已经移交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他的脸铁板着，声音也有些颤抖。“那笔多收缴的款子，你们不是已经发了撤消的文件了吗？ ”华盘昌问。“文件撤消了，但内容没有撤消。”周光毅讷讷地说。显得极不自然，脸孔显得有些 尴尬。“那文件的撤消，究竟撤消了什么呢？”华盘昌问。“……”周光毅无言以对。事情是这样 ：华盘昌的家人要讨回那笔款子，公安不给，又向法院提起诉讼，惊动了这些公安，他们急得象热 锅是的蚂蚁，他们一面指示法院不要受理，另一方面，他们派人急赴省厅请示汇报。这又是一个棘 手的问题！按政策，按法律，这些资金就不该罚没，为什么无凭无据就把私人的财产罚没了？无锡 市公安局对华盘昌的处理决定，也的确是违法的。你公安有什么权力把手伸到企业，插手经济纠纷 ？正常的途径，只有通过法院才能解决。当时，为了确保老百姓的集资款按时到位发放，做了不少 过激的行为；同时，是执法人员的政策水平，把企业内部的经济往来无限上升为经济犯罪，把私人 的钱也刮进来了；他们把收刮进来的钱一部分用于集资款的发放；一部分用于办案人员的挥霍；还 有一部分，被公安内部截留了。他们无法无天的罚没，这必定会引起当事人的不满，必定会向法院 提起诉讼。更为可怕的是，华盘昌的起诉还会涉及一批人的连锁反应，造成不安定的因素……决策 着想到这里，果断决定：稳住华盘昌上诉，先把责任推卸掉，把无锡市公安局的文件撤消；把原先 由公安局盖章的罚没单收回，改由无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盖章。这样一来，华盘昌就再也无法向法 院上告了。他们也清楚地知道，法院是不受理党内的处理决定的。这又是高明的一着棋。华盘昌已 陷入了无处上告的境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发了一个文件，”坐在旁边的陌生面孔出来改变了话题，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交给了华盘昌。这是一个关于开除华盘昌党籍的文件。中共无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 锡纪发（1998）34号 关于开除华盘昌党籍的处分决定…………华盘昌在担任靖海科技工贸公司总经理期间，于1992年 9月5日向海口市某某公司以950万元买进5000平米综合楼一幢，于同年11月9日又将该 楼以1150万元卖给郑铁公司。在上述交易中，华盘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帐指令海 口某公司于1993年6月30日将本公司赢利中的38万元公款汇入自己设在惠达公司的个人帐 户，占为己有，构成侵占罪。华盘昌侵吞公款38万元，数额巨大，犯有侵占罪。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30条地二款规定，经常委会讨论，决定给予其开除党籍的处分。中国共产党无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章） 1998年11月17日华盘昌看完文件，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在没有签字之前还是党员？” 华盘昌不解地问：“共产党员坐监牢？那我的组织费还要补缴。”华盘昌讥讽地数落着面前的执法 者。其实，他从92年自动退职以来，从未缴过组织费，也从未过过组织生活，他把行政关系、组 织关系放在自己的家里。没有到任何地方去报到；按党章规定，三个月不过组织生活、不交纳党费 就是自动离党，从92年至今，已经有7个年头了，过去从来没有人过问，现在，却反而要来过问 了？再说，自动离党除名与开除是二个不同的含义，在这里，他们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概念！“办个 手续，过去没有办，现在补办。”纪委的那位讲话有些讷讷，显得有些尴尬：“签个字吧。”华盘 昌真不想签这个字，自己早已不是党员了，签什么字？“不签！”把文件仍了过去。“你把不同意 的意见签在上面，说明你已经看到这个文件了。”他们把文件送到了华盘昌的面前，忍着耻辱，耐 心地等待着华盘昌的签字。华盘昌一想，也好，我把自己的意见签在上面。随即拿起笔：“1992年4月，我已自动离党，早已不是党员了，不存在开除党籍的问题。华盘昌 98.12.23”纪委那人收起文件，然后，递过二张罚没单的复印件：一张是房屋的罚没单；另 一张是手机的罚没单；华盘昌看着上面的罚没单位：是322专案组，后面盖的图章是：无锡市纪 律检查委员会。没有当事人签字。这才是他们发文的主题！他们要罚没你那笔财产，但纪委的处理 权限在党员，不是党员怎么处理呢？他们挖空心思，把早已自动离党的党员拉出来，作为“开除” ，把华盘昌的财产也一并处理。华盘昌已经全部清楚了他们的用意、目的。他们不是在于你的党员 ，而是看中你的那笔财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华盘昌冷笑了二声，两眼怒视着他们：“ 你们这些贪官，徇私枉法，营私舞弊，结党营私，你们不是在乘人之危吗？”华盘昌大声地辱骂这 些执法者：“总有一天，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会被人民所吐弃。我要控告你们，我作为财产当 事人，我没有在罚没单上签字，你们是非法的。”“这是322专案组罚没的，难道是非法的吗？ ”纪委的那人振振有辞，向华盘昌做着解说。“322专案组有什么权力罚没个人的财产？”“专 案组没有权力罚没？”“你们是执法者，你们究竟在执什么法？专案组只是个另时的办案机构，有 什么权力罚没老百姓个人的东西？连这起码的常识都不清楚，还能执什么法？”华盘昌的嗓音很高 ，口气里带着满腔的愤怒，带着讽刺与挖苦。“……”他们四个人顿时呆在那里。是啊！专案组是 一个另时的办案机构，要罚没，要作处理决定，只能通过正式的授权执法机关。如法院，工商等部 门。这作为一个普通的执法者，就应该明白的常理。然而，这些可笑的执法者居然做了个明白混帐 人。他们想欺负一个愚蠢无知的老百姓那样欺负华盘昌。然而，华盘昌毕竟吃了几十年的政策饭， 不吃你那一套！“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华盘昌的手指几乎点到了纪委那人的鼻子上。华盘 昌当着管教干部的面，又是一顿辱骂。不骂白不骂！骂了这些执法妄徒，华盘昌感到一阵轻松。那 人二眼铮铮地盯着华盘昌发呆。华盘昌“哈哈哈”的大笑三声，根本不理睬那些执法者，以胜利者 的姿态，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指导员等干部目睹着华盘昌的神情姿态，又看到那些执法者的 狼狈君相，心中自然产生了对那些执法者的嘲笑。然而，他们仍然是执法的胜利者，他们的文件上 已经有了华盘昌的签字，可以存档了，你一个劳改犯，你能奈何？能翻得了天？在他们看来，他们 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把华盘昌打成死罪，让你永久见不到天日！这一切，干部们都尽收眼底。华盘昌 是显得多么地理直气壮，也是多么地高傲。那些公安是显得多么地理屈词穷，是显得多么地渺小！ “我的案情你比较清楚，我要争取早日出去，今后我会感谢你的。”华盘昌软化了口气，向指导员 提出了请求。“这我知道，我同情你，也想要你早日出去。”指导员显得很坦然，笑了一笑继续说 道：“今后到无锡市去走一走，也好有个朋友啊。这样吧，叫你的内弟到上面去疏通一下，叫他们 配个指标上报。”华盘昌猜测，指导员开始在下台阶，又在找推卸责任的推委词了。“内弟上次来 过了，给监狱长、钱科长、包大队长打过招呼了。”华盘昌说道：“就看你的态度了。”华盘昌将 了指导员一军。“杨永祥已向我提出要钱，负责去安排打点了”华盘昌壮大着胆子，试探着指导员 的反映。“杨干部向你要钱了？”指导员感到惊奇的问。“据说他亲自去无锡市了，因我这里没有 钱。”华盘昌如实地说。事实上，他专门去了无锡市，家人陪同他去商店买了数千元的东西，还给了****元的现金！“这样做，害人害己。”指导员语气很坚决，脸微微有些板：“反正，谁做谁负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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