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58
《长篇连载》 黑暗58 “我们犯人有什么办法?一切都得听你们干部的,捞些钱物,不是司空见惯吗?”华盘昌仍是大胆地 试探着:“这事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华盘昌又补充了一句。他清楚,他与杨永祥是一档的。在有 一次的酒足饭饱之后,曾当面对华盘昌说:“以后由他直接照顾你,你有事可直接找他。”当时, 华盘昌以为指导员要上调高升才这样安排的,实际上,他们是一伙的。“这事,我可以不跟人说。 ”指导员显得很坦然:“明天,你去给包大队长讲一下,诚肯地汇报你的情况,处境,由他提出这 事,我可以顺水推舟,把这事重新提出来研究。”很显然,指导员又在推委了。看来,指导员是真 不想拦下这个包袱。他又想把责任推向包大队长了。华盘昌真不愿意向包大队长汇报。他知道包大 队长的脾气与胃口,到他那里去,只要与上次一样:一个纸包一仍,话都不要讲什么,火攻到,猪 头烂!可是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远水救不了近火。又无从借处?华盘昌又转念一想,要是包大队长 真的动起了真格,把你作为一个反面典型,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将是前功 尽弃,一切都会完蛋。想到这里,华盘昌作了毅然的回话:“向包大队长汇报,我不太合适,如果 包大队长问我,你向指导员汇报过没有?我怎么回答?”华盘昌将了他一军。指导员说:“你可以 说汇报过了。”“那他完全可以说,你向指导员汇报过后就算了,还来向我汇报干什么?”华盘昌 坦诚地说着:“如果我说,还没有汇报过,那他完全可以说,你先向指导员汇报。”“那好,由我 去向包大队长说吧。”指导员一想,也符合情理,就完全接受了华盘昌的建议。从办公室出来,
华 盘昌觉得希望之光在心中升起:他们都在买关节,无非是想拷你一笔!使华盘昌捉摸不透的是他们 的联合行动,还是他们自己的个人行为?在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在策划,在幕后指使?譬如:狱 政科、教改科、……这些,他没有办法去设想、去核实,也无须他多想这些,管他是联合,还是个 体,现在的问题是能搞定个省劳绩,才能早日出去!才能去完成他未来的大业。华盘昌意识到,从 上次抄监后,华盘昌已经是入监队的注目人物了,谁也不肯站出来为华盘昌出来说话要是为华盘昌 说情,就说明了受到了华盘昌的好处!现在全入监队的干部都盯着华盘昌,看华盘昌如何行动,看 那个干部如何动作,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天过后,包大队长主动找到了华盘昌,包大 队长的一席话,为华盘昌的省劳绩判了死刑!“据说,你还想不通,这是文件规定的,我们大、中 队已经讨论过了,名单马上公布出去,没有任何余地,因为你不符合条件。”包大队长语气坚决, 丝毫没有商量、回旋的余地:“如果你符合条件,去年没有减刑,我可以把你的名额争取过来。” 华盘昌清楚,现在与包大队长谈条件,最好的办法是塞上一个“纸包”,无须多作任何的解说与辩 解,功到自然成。在找谈话之前曾这样想过,但抄监过后,钱都带回去了,无力出击。华盘昌好似 被击了一闷棍,想想包大队长的一席话,句句在“理”,你能找出岔子来?他是在执行政策,是在 执行监狱文件精神,这难道有错?多么的冠冕堂皇!简直无懈可击!华盘昌想作些现在“无货”, 待以后再表示感谢之类的话,看来是多余的。实惠,现在需要的是现到手的实惠!空口说白话,华 盘昌没有这个本事。包大队长两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华盘昌的手,期待华盘昌伸到口袋里去掏出 “纸包”,可是华盘昌的手始终没有行动,华盘昌也显得非常的尴尬。他已经无力谈下去,只好草 草收场了。一个小时后,小黑板上公布了四位“省劳绩“的名单。显然,没有华盘昌的名字。省劳 绩里,有二个打架斗殴、造事生非的人!这也年算省劳绩?华盘昌终于省悟到自己错了,他错就错 在他投的口袋太大,是个无底洞,万丈深渊。他投错了口袋,不应该投大口袋,应该投入私人的小 口袋。这么多资金投入大口袋,大口袋里还没有垫上一个底!而把这些资金投入到私人的小口袋里 ,足可以鼓鼓的一满袋!这对于私人来说,就实惠多了,那华盘昌的转机就活洛了。华盘昌静看着 这一切,这些执法者,只有以权谋私的信念,没有共产主义的信仰。把权力商品化、私有化;这些 执法者的疯狂贪婪,贪权、贪财、贪色,他们有把太阳含在嘴里的胆量;把地球袋进口袋的疯狂; 把月亮夹在胁下的伎俩!这些人把权力作为私有财产,想怎么批就怎么批,以权谋取乌沙,又利用 乌沙捞取钱财;这些人,作风霸道,台上讲的是反腐败,台下干的是腐败,官场一套,背后又是一 套。华盘昌在迷惘和惆怅中。他永久也想不通,他投入了这么多的资金、设备,但减刑却不如一般 的犯人。你看,余文耀,贩毒犯,判刑7年,减了二年半;张永亮,强奸犯,判刑六年半,减了二 年半;赵明,盗窃犯,判刑七年,减了三年……;在他服刑的那段日子里,竟然找不到低于二年的 。而这些人,表现平淡,有些则是打架斗殴不断。哎,贡献大的,不如贡献小的,作贡献的不如吊 儿郎当的;华盘昌又上当了!他的美好的改造理想落空了,如意算盘失算了。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意 识到,最好是做“五保户”一毛不拔。在干部们的眼里,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清理得越早越 好,他们会积极把“五保户”的位子让给“专业户”。华盘昌被愚弄了,他在被他们当作猴子耍。 当初,他们要你拿钱时,可以得到法律奖励、行政奖励的话语哄你,一旦到手了,就闭口不谈了! 他们是管教改造场上的老手,利用你的初入监狱,急于减刑、寻找改造环境的心理,先敲上一笔。 以后就凉你,把你束之高阁,谅你也不敢声张。华盘昌不是不想掏钱,也不是不想交往送礼,但掏 了钱至少也得有个回报,送了礼至少也得有个照应。然而,这些执法者,好象完全是应该得到的供 奉!华盘昌为了得到这些干部的照顾,他设法搞来了几十条香烟,准备分送给这些干部。包大队长 、指导员、吴队长……几乎入监队的每个干部都送到了,每个干部都在三条以上,只有香烟的档次 有所区别。使华盘昌记忆犹新的是赵干部的那次送礼。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装了三条香烟:一 条“中华”、二条紫南京。他准备送给赵干部。那天,轮到赵干部值班。“赵干部,我想送你几条 香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华盘昌趁四下无人,抓准一个机会,悄悄地对赵干部说。“不用这样 客气了吧,大家都彼此彼此。”赵干部边说边走:“晚上再说吧”。当天晚上深夜二点,赵干部按 约,他知道这是华盘昌值班的时间。他故意假装小便,从寝室里出来。华盘昌心领神会,赶紧跑回 宿舍,把塑料袋提了过去。“谢谢赵干部。”华盘昌嘴里还表示了感谢。赵干部拿了塑料袋,放到 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回到寝室继续打他的扑克去了。事隔不久,抄监实施,没有武警参与, 参与抄监的都是中队干部。犯人们都集中在会议室里,一个个地在搜身检查。从上身摸到下身。抄 的目标仅是香烟。香烟是最主要的违禁品,其他的如收音机、大火机之类的东西只是违禁品的副产 品,不是主要目标。干部们的两眼死盯着香烟。过节了,急需做些补充。轮到了华盘昌,照例是从 上身到下身,双手高高举起,任其搜、摸,……一种莫名的耻辱感从心头涌起。他的心灵受到极大 的侮辱,他的心在恼火中颤抖。当他跌跌撞撞地回到监室,赵干部正拿着香烟要出去。赵干部看到 华盘昌进来,脸上显得一脸的尴尬:“华盘昌,嘿、嘿,香烟不放放好。”华盘昌怒视着赵干部。 赵干部,在华盘昌的心目中,也挺随和,不拘小节,与犯人亦能称兄道弟,平时,穿的制服经常扣 子敞开着。有次被监狱长碰上了:“你看看,你象不象一个土匪?”吓得他再也不敢敞领了。看见 他到来,也就敬而远之,或避而不见。赵干部好赌,好玩,每轮到他值班,就纠集一帮子小兄弟进 入监区打扑克,赌牌。来牌的输赢还正不算小。一搞就是个通宵。第二天,就蒙头睡觉。就不管他 的天翻地覆与春夏秋冬了。至于工作,也许是入监队的现金保管,仅此而已。在华盘昌的眼里,赵 干部是个非正统的、从不一本正经的干部,在必要时,还可为犯人提供一些服务,譬如买一些香烟 、白酒等等。使华盘昌想不通的是,昨天的抄监,就是专门针对华盘昌的。赵干部不到其他的地方 抄,就专门把华盘昌的大包、小包,床上,床下,都搜了个遍。而在旁边的一个犯人明知道他有香 烟,而分毫不动。送了礼,该有个照顾吧,可是,不!他还是照样的铁面无情。按理讲,这么多的 投入,有公的投入,有私的感情投入,又有他内弟的那层关系,也应该有个良好的改造环境了,然而,与其他犯人一个样。没有特殊的照顾,没有特殊的优惠。要说工种是个照顾的话,那其他不作任何贡献的人也不是这样值夜班?华盘昌想不到,赵干部在这当儿会一本正经的到夜岗组监室查抄。即使是查抄到了华盘昌的,也可以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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