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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长篇连载〉63

作者 : HPC
Review by : HPC
浏览次数 : 203  词语: 900   出版日期: 十月 28, 2006
《长篇连载》 黑暗63他又是那么地心照不宣:你犯人在我的手掌之中,减刑、假释都要在我的手里通过,如果我 的手向下举,我叫你减不成,出不去!同时,可以处处刁难你,可叫你寸步难行,坐卧不安!在牛 队长的眼里,犯人永久是犯人,犯人的素质永久是低劣的!“你瞪大你的眼睛,注视着前面伙房人 员,不能让他们跑了。”他改变了话题,对华盘昌说。这是凌晨,伙房人员起来烧早饭,他怕伙房 人员越墙而逃。华盘昌觉得好笑!安排伙房人员烧早饭的,刑期最多也只有半年了,他们还会想到 跑?只有傻瓜才会这么笨!除非他不想出去,想要继续加刑留队的!在牛队长的眼里,劳改犯都是 带“犬”的氓民,时时在想着自己的逃跑!华盘昌发泄着心中的不平:牛队长,你狂活了40多岁 年纪,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耻辱!也不懂得什么是尊重别人的尊严和人格!你懂得什么叫政治思想 工作吗?你不善于激发别人的长处与心灵的火花,而只会对别人加以贬低,加以污蔑,甚至是漫骂 !华盘昌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的价值指向与人格指向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生命 里,是源源不断的进帐,香烟、老酒、金钱,这些,已成为他们吸食鸦片般地爱好,对不断加码的 私有财产已成了这些人唯一的精神慰籍!对物质的占有本身是他们的享受和快慰。现在,对于干部 来说,唯一得到实惠的待遇是理发。他们隔三差五找理发员来理发。这里理发的是一个犯人理发员 ,姓阁,是持刀抢劫犯,被判刑12年。现在25岁左右,一副常年铁板的脸上偶尔露出极不自然 的笑容,青紫色的脸孔含着一股杀气。他专为犯人理发,也为干部理发,有一手理发的好手艺。还 附带“洗衣机”的功能。华盘昌始终弄不明白,对劳改犯绝对不信任的干部为什么能信赖一个理发 员。是理发员的特殊服务、手艺好?不是!是为了不化钱!可是,他们难道就不怕理发员把你的脑 袋割下来?华盘昌看到干部在理发,暗暗地为干部们捏一把汗,为干部担心,万一理发员孤注一掷 ,乘你刮胡子的时候,把喉咙切开,把脑袋搬家是最容易不过的了。他真不敢设想,处处谨慎小心 、对任何一个劳改犯都不相信的干部为什么如此的大胆,居然相信一个杀人抢劫的理发员?就是为 了节省几元钱的理发费用!华盘昌又欣喜地看到:杨永祥、牛队长、郑队长都调走了,为入监队扫 除了一份垃圾,这些人是狱警中的败类,在他们身上,体现了狱警的腐败!但华盘昌又认为,他们 的调离,是对他们的掩护。也是对他们提出的忠告:收敛些吧,不要太为非作歹了。但无论如何, 在入监队,在华盘昌面前是清净了。至于到了新的地方,还是否会这样无法无天,华盘昌相信,总 有一天,会得到相应的报应的!他坚信这样一条哲理: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时间一到,统统会报 !下面,机器停止了轰鸣,哨子声不断袭来,该到放炮的时间了,他们也正好在叫吃饭了,检查团 还没有到。下午继续上山。又进入了他的回忆……。华盘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方旭旺,他走了,走 的那么地有波折。方旭旺,50左右的年纪,黝黑的脸,结实而微微发胖的身材,看上去,是一个 稳重老练的干部。方旭旺是入监队的头,俗称“大值星”。华盘昌认识方旭旺,是在二年前的事, 他刚“保外”收监回来,而华盘昌刚入监不久,他们同住一个监室,相邻而睡,彼此间谈话投机, 都感到有共同的语言。同是干部出身,同是经济犯,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冤假、错案,真是同 命相连,命运把他们紧紧地连在一起。他们谈案情,谈社会腐败,谈人际间的奥妙,谈外面的花花 世界。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的兴趣,共同的向往。他们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他们无话 不谈,似乎成了莫逆之交。他亦有一段不平常的“入狱史”:是争权夺利的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 在部队是个营级干部,地方上,是一个机关的中层干部,也算是个科级。他处在政治斗争的旋窝之 中,锒铛入狱,被判了八年徒刑。他原在社珠监狱服刑,通过关系,调入昶舟监狱,调入不久,便 “保外就医”了,在家呆了不到一年,收监服刑。时过境迁,他们间的语言、感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有几件事对华盘昌的印象深刻。有一天,他们坐在监室里聊天,当时,他还是一个组长。谈兴正 浓时,他忽然拿起扫把、忿箕,讯步走到水池边,认真地扫起了垃圾。华盘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好好的,谈兴正浓时,忽然去扫垃圾?清扫水池的任务又不是他包干的。“包大队长在隔壁 。”他说。华盘昌恍然大悟。他扫垃圾是假,做给干部看是真!华盘昌顿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真是令人恶心的一幕!扫垃圾不是方旭旺的职责,他的职责是管好自己组的新犯人,即使垃圾成堆 ,也可以通过新犯人去清扫。自己亲自动手,这不是明明做给干部看的么?靠做表面文章去讨好干 部,只能证明方旭旺是虚伪到了极点,虚伪到了无耻的程度!华盘昌第一次看到了方旭旺的虚伪嘴 脸。老犯人敲诈新犯人,在劳改队司空见惯。有敲诈钱物的,有敲诈衣服的,有敲诈食品的,五花 八门,花样十足;这要看你一个组长的素质。组长的素质好,这种事就不会发生,素质差的,既敲你,又要诈你!有些新犯人为了讨好组长,取得组长的照顾,采取送钱、送物的手段。看你组长如何处理,而方旭旺照拿了。“有个组长托我,并给了我200元钱,要我照顾某新犯人。”他神秘地对华盘昌说,还再三叮咛: “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你马上交给干部算了。”华盘昌坦诚地劝他。“不能,”他顿了顿说: “万一交给干部,某组长要狠死我了,我之所以要给你说,万一暴露了,干部追查起来,我可有个 推却。我可以说:‘我给华盘昌也说过了,以后交给干部,不信,你可以去问华盘昌。’”他显得 自信而又神秘。奥!华盘昌懂了,他给华盘昌说的目的是想叫华盘昌做“挡箭牌”!华盘昌不便再 说什么,心头顿时涌起了厌恶感。真是没有看透,他居然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贪官。方旭旺这种拿 钱作筹码的交易,灌入华盘昌的耳朵里就不止一、二个了。就一般而言,在暗中吃、拿、卡、要, 是老犯人组长都会干的。因为这些人大多数是社会的渣宰。可是方旭旺的身价也等同社会渣宰?还 有一件最使华盘昌痛心的事,那是发生在去年年底的事。华盘昌对如临大敌的“大抄监”将信将疑 ,总抱着某种侥幸心理。不可能会出现武警进监抄身的情况。“我劝你老兄该放的放好。这次武警 百分百的来抄监。”方旭旺不知道从那里听来的消息,到处游说着。这次,已经是第四次在华盘昌 门前游说了:“武警的抄监毫不留情,每个床架子的圆桶里都要用铁丝往里通,每条缝里都要板开 来……”他讲得神乎其神。华盘昌开始动摇了,他手里还存放着十多条香烟、6000元现金。这 么多钱物抄出来,就糟了。况且,武警的抄监还不是与公安一样吗?在华盘昌的眼里,已经领教过 了,公安就是土匪。谎话的重复就变成了真理。华盘昌相信了方旭旺的说教:武警明天来抄监!他 给方旭旺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把香烟等东西放在对面的仓库内,方旭旺点头允诺了。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藏放东西的第二天,仓库清场搬家。存放的东西自然暴露。然而,香烟是否还在,不得而知 。仓库门已经上锁了,华盘昌请方旭旺察看,香烟是否还在。杂务组有仓库门的钥匙。信息返回了 ,“香烟已经交到包大队长那里去了。钱也在他那里,你自己去向包大队长汇报吧。”方旭旺一见 面,对华盘昌直截了当地说。华盘昌被懵住了。“程队长跟进了仓库,我没有办法,只好说是你的 了。”方旭旺还在继续他的解说。其实,是方旭旺把程队长也叫进了仓库。啊,方旭旺已经和盘托 出了事情的真相。还要解说什么?华盘昌上当了,又一次地被蒙骗了。这就是朋友,一个出卖灵魂 的朋友!在战争年代,不就是一个十足的叛徒吗?想捞好处?想捞政治资本?你打击了华盘昌,也 提高不了你的地位啊!想提干部?这不是在白日做梦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乌鸦永久变不了凤凰 ,劳改犯永远只是劳改犯!事后,方旭旺在到处游说,“华盘昌想当省劳绩,看他那么多香烟,那 么多现金怎么交待!”华盘昌这样醒悟了,他的打击同伴,是为了抬高自己,也以此幸灾乐祸地陶醉自己。抄监还是抄了,但没有武警的参与。由中队干部自己亲自动手了。临别之际,他们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4年多时间,你以为最深的感受是什么?”“识人。 ”“怎么理解。”“‘关押’是个分水岭,‘关押’就意味着失去权力,意味着失去钱物的支配权 ,及工作中原来享受的特权,因此,对于想利用或借助这些权力、钱物的人就自然失去了依懒的支 点和兴趣。他们不愿来看望,甚至不肖一顾,这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一些人,原来是你周围的同事 ,周围的亲朋好友,在这些人中间,一些人本身就带着嫉妒的目光,巴不得你出点事。巴不得你倾 家荡产了,这些人,就以此引灾乐祸。还有些,甚至在背后通上一刀的,或才是一只脚;当然这只 是少数几个人,大部分是随波逐流的世态炎凉者。”“这些人,你都看清楚了?”“大概清楚。有些还要到外面去进一步落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一步步水落石出的。”“你将如何对待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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