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长篇连载〉75

《长篇连载》 黑暗75 “17万元钱拿到了，分二次拿的，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7万元。”荣耀肯定地说。“你准备怎 么处理？”华盘昌问。“……”他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华盘昌还会活着回来，回 来后，还会提起这件事，他自己也早已把这事放到九霄云外去了。也许，荣耀会理直气壮地说：我 拿的是我自己应该所得的，华盘昌的17万元已经罚没了。从道理上，或从友谊的情分上讲，荣耀 是没有道理的。从道理讲，你拿了5万元的成本，可是返回了12万元的利润；华盘昌拿了8.5 万元的成本，连自己的本钱都没有拿回来！你的良心安在？按道理应该是：大家先拿还各自的成本 ，即：华盘昌8.5万元，荣耀5万元，共计13.5万元；然后，把这剩余的3.5万元再进行 分配。罚没的17万元是公安无法无天的结果，只能当作天灾人祸，譬如没有返回！从友谊的情分 上讲，荣耀一人拿了这17万元就此而无动于衷？其中，包含着12万元的利润。况且，这事的操 作，大部份都由华盘昌一人在操作的，那时荣耀的大部时间都在上海！还从另一个含义上讲，华盘 昌目前已经倾家荡产，而荣耀应该是最主要的当事者，没有荣耀把那包材料讲出来；或者只交到华 盘昌的老婆那里，不陪着专案组的人去说服动员他老婆交出那包材料；就不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就 不可能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查扣去！“荣耀，我现在这种处境，就是没有这个经济上的纠葛，你也应 该看在我这样倾家荡产的情份上，你也应该给帮助一把，这才符合友谊的情理。”华盘昌说：“我 不想多说什么，你自己考虑吧！”荣耀没有任何的反映，正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从那以后，华盘昌 就没有接到过荣耀的电话！也许，他恼怒着华盘昌，一个上过梁山的劳改释放犯！你华盘昌已不是 那样过去在马上的时候了，不要那样的盛气凌人！也许，他想，华盘昌怎么没有被整死？怎么没有 被枪毙了呢？至2001年的大年晚三十，终于接到荣耀的一个电话：“请你到郑局那里去一下。 ”华盘昌有些摸不着头脑，到郑局那里去干什么？郑局也是华盘昌的一个朋友！去就去吧，反正也 没有事。他提前来到了郑局办公室，后来，荣耀也来了，他掏出了一万元，当着郑局的面：“这是 给你的，先拿回去过个年吧”“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对不起了。”华盘昌没有问钱的来由。现在， 也正好需要用钱的时候，这也许是把那份清单找到了？在也许是应该结算的那些钱？可是，为什么 要按排到郑局办公室来给？而且一定要当着郑局的面才给？难道怕华盘昌的赖帐？也许，现在是不 值钱了，一万元的钱也要想赖帐了！也许，过去在社会上的名声就这么的臭，是一个一贯赖帐的混 子！华盘昌感到有些难以忍受的纷纷不平。又一个年头的大年晚三十，这次，荣耀亲自跑到了华盘 昌的家里，又给了一万元：“过个年吧。”荣耀说。“荣耀，我这个人不想白要别人的钱，是借给 我的？还是还给我的？得要有个说法。我们最好按排一个时间相互谈一谈，你说呢？”华盘昌诚恳 地对荣耀说。“好，这个应该的，下次我来按排时间。”荣耀接着说。华盘昌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原来，他满意为，在出狱后，可寄希望于这几位千万富翁，能给华盘昌一些精神上的帮助，给一 些物质是的支持，至少在精神上给他一些生存的勇气和力量。可是，华盘昌永久也没有想到：世态 会如此炎凉！“方曲彰很关心你，他正在给你设法安排工作。”华盘昌刚回到家里，荣耀对华盘昌 说。“哼，他正会这样体贴我？”华盘昌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太了解方曲彰了。华盘昌曾到新 区去过，但苦于没有确切单位与地址，没有找到。一年后，方曲彰打来了一个电话：“我一直想来 看看你，但苦于工作一直分不开身。我前天还给荣耀说过，想要来……你却回来了。”方曲彰显得 有些惋惜：“过几天，我请客，为你接风。”多圆润的嘴啊！他的嘴上好似涂了一层蜜糖！又二个 月后，方曲彰打来了电话：“今天我请客，你在家等着。”华盘昌坐在车上，汽车在市里兜了一大 圈，去接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然后再开到一家边远的饭店。连司机就那么四个人。也许，特意去接 办公室主任就是为了支付、报销那顿餐费！当然，在马上，应该有当领导的气魄！不用公家的钱是个大傻瓜！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他精通这方面的人生哲理！他终于圆满的应付了一件为华盘昌“接风”的差事！这就是当今的世道！2000年8月12日。初秋的傍晚还显得异常的闷热。山涧里不时传出稀稀拉拉的蝉鸣声。使人感 到焦虑不安。白天的热空气仍然笼罩着大地。散发着阵阵热气。全体骨干犯人集中在三楼的大会议 室里，对第三批减刑、假释犯人进行演讲及无记名投票表决。尽管房顶上数台电风扇劲力地旋转， 但吹出来的风还是热乎乎的。挡不住的汗水还是一个劲地往外直冒。华盘昌在无奈中，也报了假释 ，要尽早回去，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要等到明年4月才能回家。华盘昌经过反复权衡，还是在 家里等待那黑色日子的过去吧，家里的空气总比这里的好！今天进行演讲的有15人。也就是说， 有15名犯人需要在今年第三期减刑、假释名额中通过。当然，这是15名犯人根据减刑、假释条 件及自己的改造间隔时间、已获得的“荣誉”的自我报名。最主要的，还要通过中对队干部上报大 队、监狱等层层审批手续环节。狱务公开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表面文章还是必要的，显得对减刑、 假释执法的公正性。每个人都上去演讲，讲自己的认罪伏法的态度，讲自己的改造成绩。演讲由中 队内勤甄干部主持。原来的内勤杨永祥调离了。演讲有所改革，改变了过去沉长的宣读，改用随口 讲，要简明扼要地把主要成绩讲出来，不要拖泥带水的理论及冠冕堂皇的空谈。大家都有些紧张， 这是事先没有准备的演讲。点到华盘昌上台了。他向干部鞠了一个躬，然后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主要做了三件工作，第一，为监狱经济作了贡献，支持投资了一套缝纫机加工设备，现正在 家属工厂发挥作用；第二、认真执行监规及各项规章制度，从未发生过意外事故；第三、充分利用 业余时间，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练字、学画、创作小说。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华盘昌怀 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听完了其他犯人的演讲，等候大家的投票表决。按规定，有60%的人同意， 就算通过。按以往的惯例，没有一个低于60%的。在这道环节上，个个都会通过上报。这看上去 是个表面文章，但也确是狱务公开的一个重要内容：防止干部从中包办代替，是冠冕堂皇地从群众 中来的；对于犯人本身来说，也可以在平时加强言行的约束和克制。华盘昌之所以感到有些忐忑不 安，是出于有些人在有意串通，在搞“联合行动”。华盘昌凭着一颗公正不阿的心，抵制着那些歪 风邪气，冷待着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闻兴、张宪是联合同盟军。也是这次联合行动的发起人。当然 ，他们会毫不客气地在华盘昌的名字下打叉。本来，今天是闻兴值班，可以不去参加开会，然而， 他特意叫人代班，毅然参加了同盟军的行列。参加人数40人，15个参加演讲的人，全部通过。 华盘昌有5票反对。面队这5个反对票，他不禁哈哈一笑。这是张宪、闻兴的联合行动的一次较量 ！他们竭尽全力，拉到了5票，有些还出于自己的私利。华盘昌又领教了一次无形的较量！……… …不久前，闻兴曾威胁华盘昌“……你小心点，将联合采取行动对付你。”他们所谓的联合行动， 这次的投票选举也是其中的一个内容。张宪，苏北人。47、8年纪，在地方上是一个副厂长，受 贿罪被判刑8年。滚圆的身材，四方的脑袋，走起路来一滚一滚的，看起来，活象个狗熊。张宪入 监已经有二年多历史了，是入监队出名的扑克迷。平时看不进书，看不进报，虽然煞有介事地订了 二份报纸，但只要一接触报纸5分钟，就没精打采地做起瞌睡虫了。然而，当他一摸上牌，劲头就 来了，哪怕几天几夜不睡觉，也舍不得打个盹。张宪工作在夜岗组。夜岗组一共有5个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的老年，也都是方方面面的关系户，属于照顾性质的安排工作。当时，每天晚上值2个小时的班，这是一天的工作。至于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支配，因此使得他沉迷与扑克。张宪，是夜岗组最年轻 的一个，但资格摆得最老，要所有的人为他服务；他资历不深，但架子摆得最足，任何人都不放在 眼里。譬如，吃下饭来，碗筷一丢，你去洗吧，从来都没有过想自己动手整理一下剩菜，剩汤，收 拾一下碗筷，抹一下桌子，好象别人为他服务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华盘昌清楚地记得，夜岗组 还刚成立不久，张宪发起了憨脾气，与当时的组长凌德干了一架。凌德原是苏北某县的一个副县长 ，后任某市的经委副主任，涉及到一个大案件中，以受贿罪判三年徒刑。当时的吵架原委是为了一 件小事。“根据干部要求，值班的程序要相互调换一下，”凌德召集小组开会时说。全组就那么五 个人。“把原来值第一班的放到第二班……”“我不同意，我只值第一班，”还没有等凌德说完，张宪就跳出来，大声抵制冷待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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