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村俺疃的野色艳情之4/柿子烧沂蒙山多柿树。秋至,那嫩 黄嫩黄的柿子,宛如待嫁的新娘子,点缀于枝叶间,煞是俊美。七月核桃、八月梨、九月的柿子上 了集。意即柿熟在九月。九月里,沂蒙山民家中会有一篓篓,一筐筐的鲜柿,那里打阡陌,山凹中 采摘而来的。有了收获,人们自然想到的是吃。说到吃,法儿诸多,等等不一。咱不说有漤着吃的 ,也不提做成柿饼、晒成柿干、制成柿粉、柿茶的,更不说做成柿醋的,不是捂成烘柿子的,咱这 只屑说做那柿子烧。做柿子烧程序颇多,先选出个大色艳的柿来,盛入锅盖抑或其它用具上,放入 荫凉干燥处。待时间过了九、十日。柿黄中闪红,红中呈现晶莹透亮之状,便于工作极迅速地把那 柿蒂薅下。再找一缸,洗洁弄干,把柿一个个,一层层,有条不紊地垒放入缸内,而后散一层曲于 柿的尽上层,末了,用塑料布封严,用绳捆扎结实。待三五月后,打开缸盖,见那柿酒清澈透明, 飘在缸内,而那柿却凝为一体,淤积于缸底。待把柿子烧盛出,装入酒罐,即可饮用。饮来,奇香 无比,芳香四溢,美不可言,妙不可言。香中含涩,涩中泛酸,酸中间辣……饮一回,保您一生皆 不会忘。那绝对是招待宾朋上好的饮料。然而,柿子烧之佳,做来却极不易,有的做来不是馊,就 是苦涩难饮,或是别的怪味,所以会此种手艺的,在莲花镇少得很。要说做的顶好的,那要说棉花 套他娘。据老先人传言,棉花套他娘祖宗的祖宗就是酿柿子烧的行家里手,因为拥有了这么一项手 艺,她们家的先人的日子,在全莲花镇来说,那是上程的,是数得着的。对此种手艺,她们祖上有 条不成文的规矩“传男不传女。然而,到了她父亲那一辈,光生了她们七大八小的一群丫头片子, 老爹也只好破例,把手艺传交于她。棉花套他娘做柿子烧,且做来极好,那全不是吹的,也不是夸 的。那年小镇上有位正处在弥留之际的老汉,家人问还想吃啥,老人旁的什么都不馋,只想饮一口 棉花套他娘酿的柿子烧。老汉家人计到棉花套他娘门下,客气而礼貌的道:“俺爹快要过世了,最 后,想吃口您酿的柿子烧。老人家,您出个价吧!”她白了那讨酒人一眼:“恁话说的。”便把罐 底仅剩的一点儿盛给了来人。待讨酒人父亲饮下,便于工作啧啧唇,心满意足地去了那边。可见柿 子烧之稀罕。棉花套他娘人说来很怪,做柿子烧,人若投了脾气,咋都好说,若合不来,那送上担 金子也买不动。说来,这柿子烧,在这五百里沂蒙山,也独为莲花镇才有。要寻根觅底源于何朝何 代,无从考究。只是传到棉花套他娘这辈,那手艺更是锦上添花,可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七十 难保年,八十难保月。说是人到了七八十岁,时要会被阎王爷招去。棉花套他娘己是六十来岁的人 了,她应该把此项手艺象接力棒那样传递下去,也算对人类的一大贡献。可是,老人能传吗?又传 给谁呢?别看人们喊她棉花套他娘,其实,她那称做棉花套的儿子,只有十余岁上就早己夭折。别 一无夫二无女,就独单单一个老太婆,若传,她首先得物色人选。老人有位表妹的个表嫂的个八杆 子打不到的么亲戚的个儿子,带着那上好的礼品,欲前来继承手艺,老人拒收回绝.于是,他那八 杆子打不到的么亲戚们便有些愤愤然:“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做那么点柿子烧吗?留着带回棺材里 去吧!”开春,棉花套他娘那农家小院里,很突然地来了三个人:一个中国人,两个日本人。那两 日本人,一来就朝她呜哩哇啦一顿嚷,末后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意即要买下老人的酿柿子 烧手艺。经中国人翻译,老人好久才弄明白两个日本人的来意,便连骂带撵,把他们轰出了门:“ 小东洋鬼子,我日你先人!我那棉花套他爹就死在你们手中,你们还想赚俺的便宜!谁要你们的臭 钱,准要你的臭钱!”把那日本人手中夺下票子,撕的粉碎,四散撇去。小镇上有两个“二流子” ,想从这俩日本人口袋中多捞几张票子,晚间蒙而携刀翻墙踹门,把老人劫到了山上。两“二流子 ”把刀子在老人面前摇来晃去,威胁她,要她交出做那柿子烧的“绝话”,可老人宁死不屈:“你 们两个狗崽子,越是这样,你们别想。我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怕死?要命有一条,寻思别的?没门 !”两个“二流子”见没有所获,便也无奈,只得把老人放回了家。回到家中,老人连惊带气,那 眼便乌朦朦的,视力急剧下降,最后就啥也看不到了。之后,那些对棉花套他娘那手艺馋涎欲滴的 人皆死了心,不再讨好她。但是她那干女儿梨儿,见老人生活处境尴尬,但抽空捉忙,来照料老人 。洗衣、做饭、喂饭,挑水,一心一意,把老人当亲娘待。梨儿的一举一动,打动着老人的心。那 天,老人把梨儿吆至近处,极庄重,极严肃地把那做柿子烧的“秘决”,一板一眼地传授给了梨儿 。末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地对跪入她面前的梨儿:“一招鲜,吃遍天。任何人不要轻易信,任何 人不要传。有了这手艺,再找上个男人,好好过那吃不愁,穿不忧的小日子吧!”梨儿很认真地点 了下脑袋,算是应下了老人的“至理名言”,也是最后的遗言。梨儿哭得呜呜哇哇的,那泪水象早 上的露珠滚荡在荷叶上,悲痛欲绝的样子,真象那亲母过世:“干娘,你不能死哇,你还没有尝尝 俺亲手做的柿子烧!”那丧事也是她挑头张罗予以办理的,办得颇得面。村人夸她:“这丫头,能 干大事儿!”随后,梨儿又到老人坟前烧了一迭纸钱,跪下磕了九个响头,而后道:“我赵梨儿不 孝了!”便于工作把自己赞的一部私房钱拿出来,东淘换,西借取,又到银行贷了一笔款子,盖了 场房,购买力了设备、原料,招兵买马,做起了柿子烧,当起了女老板。生意越做越红火,越做越 大。那产品都飘洋过海,赚了洋人的钱。那天,梨儿厂房前急驰而来一辆豪华轿车。接着,从车上 走下一个脸膛红润,然而鬓发却斑白的老人。那个拄着拐杖,一下车就操着有些生疏的家乡话,紧 紧地握住了梨儿的手:“赵小姐,赵老板,谢谢您,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啦!我还是十八岁那年 临到台湾时喝过一回这家乡的正宗柿子烧,一晃就是四十多年啦。这四十多年中,我是时时想着酒 ,惦着这酒,直到今年,才又真正喝上了这种酒中不语真君子,才真正了却了我多年要回家喝一顿柿子烧的夙愿!”这日,老人随即跟赵小姐鉴定了合同,并豁上了老本,拿出了他所有积蓄,合资兴办起这稀有的柿子烧酿造厂,富庶了一方父老乡亲。
More reviews about the 俺村俺疃的野色艳情之4/柿子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