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绵延无尽,起伏跌宕,涟漪一样,一层层,一圈圈;村,如蛙处井底,古老而破落,沉沉慵慷, 毫无生气。山外的世界红与黑?小村知之甚少。小村就沉睡这井底,已不知沿袭了几世几代。庄稼 人粗,坠地个娃子,不似城里人那么讲究,费心思,凹与凸的名字就是爹娘随意喊起的,倒也蛮受 听的。凹跟凸是孪生兄弟,凹为哥,前两年他到东北淘金,发了一笔财,回家时还带回了个跟花蝶 一样的女人。嫩得象那一掐就淌水的头茬黄瓜。不说人,就是连那天上的飞禽走兽都眼馋得很呢! 凸守家,在庄稼地里苦挣苦做。虽到了男大当婚之年,可爱河遥遥,缺少引渡人。这天,兄弟俩提 前吃了早饭,带上锨、镢到桃园里淘井,这是大前年弟弟凸掘下的,如今淤泥、石砾塞满了半井筒 ,应该重新修整一下了。日头被那片乌溜溜的云搀扶到了头顶。天,快晌了。凹的俊女人给兄弟俩 送饭。隔老远,从树的空隙瞭到了凸象在哽咽着抽泣。她的心霎的一蹙,预感到有灾难临头。她三 步并做两步,到了近前,果不其然:男人已死在井中……过去,哥在时,凸对嫂就相当敬重,恰到 好处地做到了小叔子应做的一切,这样以来,哥不在了,他对嫂子更是倍加关怀体贴。后经村人撮 合,加上凹与凸又是孪生兄弟,一家骨血,俊女人就归他了。这一带就是这么个规矩,也是极合事 理的。女人总觉愧对凸,仿佛欠了他若干情份,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他能不嫌弃, 实在是高抬他了。数月后,女人生下一个遗腹子。她做了母亲,悲凄的心填充了几分暖意,得到了 应有的安慰。可从此,凸却不安起来,整日心神不定,惆怅满腹,失魂落魄,还时不时长吁短叹, 夜里总失眠,拿到手的东西搁下就忘。一种无形的痛苦无时不在折磨和摧残着他。夜里很少有那亲 热的举动,脑袋经常隐隐作痛,眼皮总是跳动不止,额上每天都能看到挤捏出的红指印。睡后呓语 连篇,还经常会被千奇百怪而又可怕的梦境吓醒,有几回还险些跌下床去。女人对他更加温存,往 他最爱吃的饭菜做,他却跟本没胃口,也尝不出香甜和淡咸。要搁以前,他会象鬼子扫荡那样统统 地消灭掉。那天,是凹的一周年祭日。女人和凸给凹去上坟。归来的路上,女人忽发奇想,问他: “哎,你说怎么会呢?他的死是不是有点蹊跷,叫人犯猜疑……”他愣怔了一下,手上捏着的一个 包差点掉到地上,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异常,变得很镇静自若:“还有什么怀疑的?人要倒霉 ,喝凉水都能噎死,走在畅宽的路上能摔死。死是极容易的事,你说不是?”女人好似还有话要讲 ,可嚅动了下嘴巴还是闷了回去。他的表情有些微秒的变化,脸相当难看,象拉过多日的痢疾所致 。另外,额上还密密地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汗粒,身体也显然有些颤荡荡的,讲话的嗓音象换了个人 :“可别胡思乱想,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啦!”女人马上宽宏大量地说:“这个,你别介意,我只不 过随口说说。女人嘛,就是嘴碎,其实是有口无心。”“……”他翕动了下嘴,可那声音只有他自 己能听到。这夜,他对有女人有了极少的亲热,二人睡得很踏实。天亮的时候,她醒来,一摸身边 ,已没了他的影子。她打了个呵欠,边系褂纽边往天井走。出了屋门,一条腿刚迈入天井,霍地把 她吓得一哆嗦,口中发出了一声惊人的尖叫。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认为是幻觉,或是在做梦, 但当她的手在眼窝上一揉,又在肉体上一拧,瞪大眼睛再瞅时,才使她真正相信:他已走了,是步 入了天堂。人就吊死在当院那棵疤疤拉拉的梨树上。舌头紫红紫红的,长长地耷拉在外。体下散有 一滩排泄物,精短的裤头湿漉漉的。一群绿头苍蝇寻到了嬉戏和觅食以及繁衍的绝好去处,哼哼嗡 嗡地绕来飞去。女人哇地一声嚎起来,接着扑将上去,搂住那尸体,只听她呢喃着断断续续地道: “我真蠢,那天不该,问,问起那事啊,这可怎么活哟!”说完,疯了似的遂转身进屋,东找西翻,而后摸起一个瓶子,拧开盖,仰脖咕咚咚喝起来。一会儿,屋里便弥漫着一股熏人的农药气味……
More reviews about the 俺村俺疃的野色艳情之18/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