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心灵

（以下为笔者在参加首届MBM素质拓展夏令营后，对此次夏令营的项目设计者兼顾问、厦门大学心 理学系副教授戴小力老师的采访笔录。笔录经笔者修改、润色。）记者（以下简称“记”）：戴老 师，我们都知道，在当代青少年中，存在不同程度心理问题的人为数众多，但心理学作为一门边缘 学科，始终没有得到社会的广泛接受和重视。对于这一点，作为一个心理学工作者，能否谈谈您的 观点？戴小力（以下简称“戴”）：心理学主要研究的是人的行为及其诱因，它被正式从哲学中分 离出来，成为一门独立学科，不过百多年历史，而在中国，心理学的发展更是相对落后的。应该说 ，心理学是以一种新的角度去认识人和社会，我们当然希望这种科学地解释行为的理念能为更多人 接受。至于青少年存在的心理问题，我们同样要从科学的角度加以引导和认识，这决不是一个简单 模糊的概念。记：那么这是否是您们设计并组织本次夏令营的初衷呢？戴：应该说是，也不是。其 实这次夏令营的口号中就包含它的训练目的，我们希望下一代能够成为“知情意、强健敏、真善美 ”皆备的人才，而非机械地生活的人。其中，只有“知、情、意”是纯粹的心理学范畴内的训练， 只是在其他的训练中运用了心理学上的知识和方法，以更好的达到训练的目的。记：您刚才谈到了 青少年心理问题的复杂性，那么能否就此给我们解释一下目前青少年常见的心理问题呢？戴：这其 实涉及到很多心理学方面的知识。首先，“心理问题”这一提法就太宽泛了。青少年心理问题的存 在应该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称为心理不卫生，它是每个正常人都会具有的情感体验。作 为一个刚刚在社会中扮演特定角色的社会人，青少年难免会在个人定位、对身边事物的看法上出现 偏差，如不合理的心理价位设定导致无法接受某些现实，出现焦虑、恐惧、忧郁等不良体验。这些 都是针对某一特定时期而言的，不会对个体行为产生持久、稳定的干扰，但如果引导的方式方法不 当，就可能使之升级为第二阶段，即心理障碍。心理障碍也被称为“人格障碍”，它具有稳定明显 的表征，严重的会形成某些心理疾病，如强迫症、恐怖症等。青少年具有这一阶段障碍的主要表现 之一是青春期综合症，这也是目前国际教育心理学领域的重要课题。青春期综合症又大体反应为所 谓边缘心态（即反社会倾向）、青春无欲（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厌烦）以及常见的心理障碍等等多方 面。应该说这是复杂的，不可能一言而尽。当心理障碍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第三个阶段的反 应，即心身疾病。常见的心身疾病有偏头疼、胃溃疡以及一些急性的器官病变。这些器质性病变多 是心因性的，需要心理治疗和生理治疗并举。比如据我所知，在学生中，因长期考试焦虑导致的胃 炎就是这种心身疾病的一个典型。其实无论哪个阶段的“心理问题”，青少年都属于易感人群，需 要社会的特殊关照。记：那么以上这些问题，应该如何加以防范和解决呢？戴：首先，宣泄和疏导 是必要的，这可以使具有心理障碍的人发泄体内因不良反应堆积的能量。更严重的，应该积极寻求 心理帮助，由心理医生通过特定的疗法，配合药物，对患者进行系统脱敏。从根本上说，必须尽快 提高心理卫生常识在人群中的普及率，尤其对于青少年和他们的家长、老师，更需要普及，以使他 们能以更恰当合理的方法和心态实施教育和接受教育，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换言之是刻不容缓的。 记：的确，这一点作为学生，我们都有亲身的体会。那么戴老师，您以上提到的诸多心理问题使我 联想到了一种说法，有人说世界上每一个人，包括你我，都存在心理问题，这是与人性社会化并生 的必然现象，您是否同意这种看法？戴：我以为这样的说法不准确。首先一点必须明确，心理问题 是针对特定时期而言的，它也有它的发展过程，不是与生俱来的。因此，把这种说法改为人在进入 社会后，在不同时期都会或多或少出现某些心理困难，这样才比较准确。记：虽然亲历了本次MB M夏令营的训练，但我们对其中某些项目的特殊训练模式仍感到不解和好奇，您能否对其中原理作 些简单的解释？戴：说多了就复杂了。其实这些训练无非是运用心理学上的情景暗示效应和角色扮 演的方法，来突出效果，只是具体应用操作不同。比如信任背摔，在没有实际操作之前，大概没有 人觉出它的难度，但由于你从未做过这个动作，加之人的植物神经对后脑的本能保护反应，干扰了你理性认知的过程，使你在完成动作的瞬间可能出现心理障碍，这时就需要你对同伴的足够信任和好的心理素质做保证，来顺利完成此项训练。又如Thankyou note（谢谢提示），这种训练在国外是学校的必修课。当你天天听到残疾人生活困难一类介绍时 ，也许你认为被触动了，但其实你没有，而只有你自己蒙上双眼，体会那一刹那的无助时，你才会 真正有所领悟，这就是角色扮演的作用所在。当然，在这次训练中，我们也得到了许多有益的启示 ，例如单从理论中，我们无法知道怎样让现实的人动情，但在感受性训练中，我们通过实践找到了 这种情景暗示的因素，应该说这也是我们的意外收获吧。记：我们在训练中也注意到，每个项目都 在突出团队的作用以及个体的特性相结合，对这两个看起来矛盾的概念，您认为怎样才能找到其最 佳的结合点呢？戴：这其实也是我们的一个课题，我们希望使之尽量不对立。比如我们在过电网这 样的个人能力体现的项目中设团体规则，又偏偏在野外生存这种团队至上的项目中设个人奖，其实 都是出于这种目的。记：那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在一个群体中，我们应该在发扬个性的同时，尽量 扩大共性，使个性和群体能更好地为目标达成发挥力量呢？戴：当然，大而化之的说是这样。这里 面又导出了关于个性和共性的另一层问题。比如一个简单的例子，学校里班主任给班委分派一项任 务，这时是班长或相关委员尽快决断好呢，还是由全体班委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个够好呢？这在心 理学上称为“群体极化”，具体的结论还需要更多这样的时间和探索来得出和丰富。记：看来平时 我们的所谓强调个性和发扬集体精神的提法都是把问题简单化、抽象化了。那么戴老师，还想向您 请教最后一个问题。作为一个重点学校的中学生，我们很关心自己和自己所在群体常见的一些心理 问题，希望能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戴：重点学校学生的问题大多是由于顺利的经历、竞争的压力 和长期应试教育造成的，不可能很快得到解决。例如在这次训练中，来自重点学校的学生，整体素 质明显较高，但心理负荷最重，心理问题也最多。比如意象思维训练反映出你们右脑过分发达，思 维过分抽象，而直接的形象认知和思维方式已经在应试教育中逐步退化了；再比如，重点学校的学 生大都有较强的成就欲和表现欲，而对挫折又大都无法采取良性的心理防御；还有，由于缺乏社会经历，不少学生有社会恐惧和性心理障碍的倾向，这些都是值得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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