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皮毛古代蒙古族逐水草而居,迁徙游牧,生活在气候寒冷、环境恶劣的条件下,他们的服装原料 多以皮毛材料为主。用动物皮毛做衣服,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一种最古老的方式。蒙古族最初从事 狩猎业,故服装多以兽皮为材料,后随着畜牧业经济的发展,家畜皮革成为他们服装的主要材料。 《蒙古秘史》第112节云:"别勒古台的母,人告与他说,那营里有,别勒古台取去呵。自门右 里入去,他母亲穿着破羊皮衣,自门左里出去了。外前对人说,我听得儿子每做了王子,我这里配 了歹人。儿子每行,面皮如何见得。说了,走入密林里去,到了不曾寻得着。"①当时,羊皮是蒙 古族服装的主要材料。第114节云:"初兀都亦惕蔑儿乞惕荒走时,营盘里撇下一个五岁的小儿 子,名字唤作曲出。那儿子生得好,眼中有光彩,穿着一件粉皮水貂鼠接来的衣掌,戴一个貂鼠皮 ,穿一双鹿蹄皮的靴。军马到时拾得将来。做人事与了诃额仑母亲"。②"袄"即袍子。第135 节云:"太祖军在塔塔儿营盘里时,拾得个小儿,鼻上带一个金圈子,又金*,丝貂鼠里儿做兜肚 。与了母诃额仑。诃额仑说,必是好根脚人的儿子。唤做失乞刊忽都忽的名字,教做第六个儿子。 "③所谓"好根脚"是指富裕或有地位的人家。只有"好根脚"的人家才使用珍贵皮毛做衣服。据 13世纪西方方济各会传教士威廉·鲁不鲁乞(William of Rubruck)的 说法,蒙古族的冬装是利用从"斡罗思、摩薛勒(Moxel)、大不里阿耳、帕思哈(Pasc atu)和乞儿吉思(Kirgiz),以及从在北方降服于他们的许多其它地区,给他们送来各 种珍贵毛皮。在冬季,他们总是至少做两件毛皮长袍,一件毛向里,另一件毛向外,以御风雪。后 一种皮袍,通常是用狼皮、狐狸皮或猴皮做成的。当他们在帐幕里面时,他们穿另一种较为柔软的 皮袍。穷人则用狗皮和山羊皮做穿在外面的皮袍。"④从以上资料得知,13世纪初,蒙古族已经 普遍使用皮毛做皮袍。并且,有了贫富之分,富者使用貂、鼠、狐狸等珍贵皮毛做冬装,穷人则使 用山羊等家畜皮毛做冬装。元代,皮毛的使用更为普遍,元代大毛类重银狐、猞猁,小毛类重银鼠 、紫貂。用作皮张的鼠类有银鼠、青鼠、青貂鼠、山鼠、赤鼠、花鼠、火鼠等。银鼠"和林朔北者 为精,产山石罅中。初生赤毛青,经雪则白。愈经年深而雪者愈奇,辽东嵬骨多之。有野人于海上 山薮中铺设以易中国之物,彼此俱不相见,此风俗也。此鼠大小长短不等,腹下微黄。贡赋者,以 供御帷幄、帐幔、衣、被之。每岁程工于南城貂鼠局,诸鼠惟银鼠为上,尾后尖上黑"。青鼠"其 尾有青惨色,光润莹软,腹下有白毛寸许,制衣青为衣,而白者缝缀为搭护,仍以银鼠缘饰或水獭 黑貂并佳"。青貂鼠"毛色微青黄,差小冗厚,轻软,制衣亚于根鼠"。山鼠、赤鼠、花鼠"又次 之制衣"。火鼠"极北有之,生大石山中。以之为衣,即火浣布也"。黑貂"黑而毛厚者为上,多 以之为领缘。达官以为衣,多以前面衿饰以纳失失间丝之异表而出之。有以银鼠带尾为衣饰。缘以 黑貂尤为精美。黑貂间白毛者谓之浣毛"。九节狐、赤狐"可作暖帽及帷帐被之尾"。黑狸、青狸 、花狸等的皮毛,也被人们所重视。此外,狮、虎、豹、熊、麋、鹿、獐、獾、狼等野兽的皮毛, 亦被用来缝制衣被等物。⑤元代,银鼠、青鼠、青貂鼠、山鼠、赤鼠、花鼠、火鼠、黑貂、九节狐 、赤狐等贵重皮毛被广泛供御制做帐幔、衣被等。其中,黑貂在诸多珍贵皮毛之中属极品。元朝来 自威尼斯的旅行家马可·波罗(Marco Polo)在他的游记中道:"貂皮和黑貂皮是所 有皮货中最为贵重的。用黑貂皮做一件衣服,如做全身的,要花二千金币,做半身的,也要值一千 金币。鞑靼人把它看成毛皮之王。这种动物在他们的语言里称为'浪得斯'(Rondes),象 貂那样大小的体积。"⑥《元典章》的"皮货则例"也提及貂皮被定作折算其它兽皮的计算单位。 按"元定折纳貂皮旧例"来看,虎皮折价最高,1张虎皮能折50张貂皮,1张金钱豹皮能折40 张貂皮,1张熊皮能折15张貂皮,1张土豹皮能折10张貂皮,1张鹿皮能折7张貂皮,1张葫 叶豹金丝织皮能折6张貂皮,1张豺狼青狼皮能折10张貂皮,1张山羊皮能折5张貂皮,1张粉 獐皮能折3张貂皮,1张狐皮能折2张貂皮。后按"利用监新定折纳貂皮例"规定,麋鹿皮1张折 7张貂皮,花熊皮1张折5张貂皮,1张飞生皮折6张貂皮,4张分鼠皮折1张貂皮,5张扫鼠皮 折1张貂皮,10张鸡翎鼠皮折1张貂皮,山鼠、花猫、花鹿羔、虎羔、香獐、野狸、青獭、黄鼬 、香猫、麝、竹狸、夜猴、香狸、山獭、水獭、獾等小兽皮,1张折貂皮1张。⑦二、纺织品唐宋 以后,随着中原的布匹、绸缎、天鹅绒、织锦等纺织品逐渐进入北方地区,蒙古族开始使用纺织品 。公元13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蒙古高原诸部,结束长期纷争的局面,建立起大蒙古汗国之后, 蒙古民族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大阔步地向前发展。由于军事上的胜利和版图的扩展, 欧洲和亚洲的绫罗绸缎,被大量运往蒙古地区,为蒙古族的服饰提供了良好的原材料,使蒙古族服 饰在种类、面料、款式、缝制等方面,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变化。从服饰上折射出草原文化、 中原文化、西方文化及其他民族文化的绚丽光彩。纺织品作为服装的面料被广泛使用,特别是很早 以前回回商人已将中亚出产的一种名叫"纳石失"的织物运销到了蒙古。"纳石失"是波斯语(n asich),又写作"纳石失失"、"纳赤思"等,意思为织金锦,是元朝最受欢迎的原产于中 亚的一种以金缕或金箔切成的金丝作纬线织制的锦。⑧据波斯史学家拉施都丁(Rashid a l-Din)记载,成吉思汗西征之前,有一个花刺子模商队运了许多金锦、布匹到蒙古贩卖,为 首的富商索价太高,每匹金锦要三个金巴里失(锭),而其本钱才花到十到二十底纳儿,成吉思汗 大怒,命人将库中所存的此类金锦拿给这个商人看,表示这种物品对他来说并不新奇。⑨当时,东 来的一些"西域织金绮纹工",被安置在弘州、荨麻林⑩等地,专门设立了弘州、荨麻林纳失失局 ,"招收析居放良等户,教习人匠织造纳失失"。B11从内蒙古文物考古队1978年在内 蒙古乌兰察布盟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大苏吉乡明水墓地挖掘出土的一批蒙古汗国时期的锦、绫、罗 、纱、缂丝、绢等几大种类丝织品,能够了解当时纳石失的织造水平。丝织品中不少为织金锦。 B12特别是一件保存完好的织金锦袍,锦袍面料主要采用方胜联珠宝花织金锦。该织金锦的织 造采用一上三下纬二重组织。纬线分为两组,甲纬为金线,是以一根加Z向强拈的丝线为芯,外包 金箔,这种金线,俗称拈金。乙纬是散绒的丝线,呈黄色。经线则为明经和夹经两种。锦的图案为 四方连续花纹,由凸凹两种方格形组成。格内以对角线为轴的两种对称花卉变形图案。在右衿底襟 左下摆夹层及两线分为两组,甲组为加有强Z拈金线,可能也是拈金线,乙组为丝绒线用于勾边。 图案外形为规矩方格形,方格中是一个团窠,窠中有一对左右对称并置头戴王冠的带翼人面狮身像 图案。人的面部表情略显儿童稚气,毫无狮子的凶猛像。两狮回首顾盼,眼神十分传神。该图案不 仅反映出当时织金锦的织造技术已达到一定的水平,而且可以了解到带翼人面狮身图案恰好与中亚 10-12世纪之间的丝织品的图纹样相似。可见当时中西文化对外开放之一斑。又据西方传教士 威廉·鲁不鲁乞的说法,蒙古族夏季穿着的衣料是"从契丹和东方的其他国家,并从波斯和南方的 其他地区,运来丝织品、织锦和棉织品,他们在夏季就穿用这类衣料做成的衣服"B13。当 时蒙古族已经大量采用丝绸、织金锦等纺织品制做夏装。元代,大一统政治局面的形成促进了各民 族间的文化交流,在服饰方面随着元代手工业的发展,为皇室、贵族、官员、百姓提供了更为充足 的纺织品。元代的纺织品种类很多,其中丝绸类分为缎、锦、绫、罗、纱、绢、帛等。缎匹中有纳 石失、青赤间丝、浑金搭子、通袖膝誘、六花四花缠顶金缎子、暗花细发斜纹、衲夹、串素、苎丝 、誙子(即毛缎子)、紫茸、兜罗进锦、斜褐、剪绒缎子、绒锦、草锦、誗丝作、谷子、隔织、誗 丝。B14纳石失是元代最受欢迎且最具特色的织金锦缎,据《马可波罗游记》记载,当时南 京、镇江、苏州、杭州、常州等城市都在生产织金锦。宫服和宫廷用料中均大量使用织金锦。《永 乐大典》卷1978局字韵中,载:"
别失八里"B15局。至元十二年,为别失八里田地人 匠,经值兵革,散漫居止,迁移京师,置局织造御用领袖、纳失失等缎匹。十三年,置别失八里诸 色人匠局,秩从七品。今定置大使一员、副使一员。"元代将散入蒙古的西域工匠集中在大都,设 立工局,专门织造纳石失等丝织品。当时纳石失的织造工艺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从1976年在 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察右前旗巴音塔拉元代集宁路故城遗址出土的提花织锦双羊图案被面,可以了解 元代纳石失的织造水平。该被面的主题图案是双羊和如意宝相花构成的团花,地纹为龟背纹,被面 四周织出牡丹花,边框上下两端各12厘米,左右两侧各10厘米。它为两幅织锦拼接而成。在组 织结构上采用了对称穿吊方法,以斜纹为基础,用黄、蓝二色纬丝起花,起花部分的长纬用乙经将 纬纱压下。织出了一副吉祥、富贵、长寿的完整画面,是元代织锦的上乘之作。另有一件印金夹衫 ,面料是棕色素罗织物,上面是凸板金圆形冰裂图案花纹,直径8-9厘米。该印金夹衫的加工代 表了元代印金织物的水平。元代的印金方法,是在雕刻图案花纹的凸板上涂金,直接印在织物上, 也可能在凸板上涂抹粘合剂印在织物上,然后再贴金箔,经过烘干或烫干,剔除多余的金粉或金箔 ,然后加以修整,使花型光洁,最后添绘色彩。还有一件绣花夹衫,可代表元代的绣花织物水平。绣花夹衫为棕色素罗,其刺绣方法似现在苏州刺绣针法,刺绣图案多达99个,分布于两肩及前胸左右。最大的一组是一对仙鹤,一飞一立,十分生动。夹衫上还绣出凤凰,牡丹、野兔、鹿、鱼、龟、荷叶、粉莲、灵芝等许多动物花草。最引人注目的 是表现人物的故事:有一女子盘坐于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