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8月15日至8月20日,我们到四)省南江县,对当地的背具及相关运输习俗进行调查 。我们的考察对象除了实物形态的背具外,还包括它们的使用者。六天的调查中,共走访两村一县 城,见到三类背具,采访34人,其中背具使用者28人。搜集整理测绘图和照片资料若干、5小 时录音资料、20份问卷和若干当地文献资料。调查结果表明”,南江地区以山地为主,背运是最 重要的运输方式,背具比较发达,大体可分为背架和背感两类,其中背架又可分为草背架子和二架 子两种。当地公路修通以后,这些背具有的逐渐被淘汰,如二架子;有的仍保留至今,如草背架子 和背级.尤其特殊的是,不同时期里,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使用不同背具的职业性运输群体。一南 江地区的地理、交通和运输概况四川是中国地势起伏最显著的省区之一;巴中地区属川东盆地北缘 ;南江县地处巴中地区西北部,为米仓山南坡,古人所谓“蜀道难”,指的就是这里。南江“地势 北高南低。地域南北长,东西窄,似‘猪腰子’。”地形复杂,以山地为主,有河流穿插其间。① 解放前,南江境内没有公路,交通主要是靠一些行旅小道。解放后,特别是70年代中期以来,这 一地区的公路建设非常迅速。道路交通的主干线,一直沿南江主流发展,其它通路也多与河谷相关 。①历史上,南江一地的人民以“背”为主要运输方式。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他们的运输方式 也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南江地区的运输工具主要可分人力、畜力。机动车辆和船舶四种。其中人 力运具又分轿子。滑竿、
背架、背克、扁担和架车六种。轿子和滑竿主要用于载人。扁担仅限于县 南部的中低山区农家使用。架车、畜力车和机动车辆,都是在1954年巴南公路修通后开始使用 的。1949年以前,南江货运全靠人力背或畜力载。1949年以后,这里‘货物运输总的形势 是:50年代一m年代,陆路以人力、畜力运输为主,机车为辅。从70年代起,逐步以机车运输 为主”。②虽然公路建设解决了大批货物长途运输的问题,相应有部分背具,如二架子,逐渐被淘 汰,但人们的生产和日常生活,仍离不开某些背具,如草背架子和背统,特别在边远高山区。本文 调查地点是上两区上两乡庙场村和贵民区新立乡新立村。上两区地势中部隆起,南、北低下,平均 海拔lop米;主要山峰均在海拔2000米以上。区境南端有两溪交汇,此处名上两河口,历来 是南江县城通往北部山区的门户。县城到上两的公路修通于1965年;从上两往北去的公路修通 于1985年。庙哑村位于该区南缘,临近上两河口。村所在地平均海拔1300米,村内各社之 间的海拔跨度约1000--u*--一米。该村有一条位于半山的可行车乡道通往河边的县级公 路,叫庙哑路,约2公里,1976年修成。贵民区地势北高南低,一般海拔在1200米一15 00米之间;主要山峰均在海拔1900米以上。1977年柳(柳墩子)贵(贵民关)县级公路 修通,贵民关往境内北、东和东北地区的公路均建于1978年。新立村位于该区西部,所在地一 般海拔在1200米一1500米之间,高低海拔相差约1200米。此地山高坡徒,地阔人稀, 县级公路和区乡道均狭长崎岖;区乡道与农户家之间,往往要走半小时以上的山路。二南江地区的
背具(一)草背架子草背架子,当地一般称为背架子,与另一种背具──二架子──相区别时,则 特称草背架子。这里地形以山地为主,农田与农家之间往往要走半小时到一小时的山路,当地人主 要用草背架子运送农作物及其蒿杆,如麦子、稻草、豌豆或蚕豆的杆叶等,当地人称这些东西为“ 障眼货”,意指体积大,重量轻的东西。草背架子至今仍是当地农村普遍使用的一种农具。(二) 二架子二架子是较特殊的背具,其立方竖直方向的木头向下一端是弯的,而且还有龙头竹、哨棍、 单鞭。披肩子等附件。二架子除在形态结构上与草背架子有明显区别外①,用力方式也有不同。草 背架子主要用背部和臀部的力。二架子主要用肩和腰的力。用二架子背货,货物置于货架上,高出 人的肩部,货物的重量有向上的倾向,减轻背负的实际重量,减轻幅度在二十斤到三十斤之间。当 地人通常用它把农副产品从山村背往集市或城镇,再往山村背回日常生活用品,包括盐、布、煤、 煤油、锅等物品。随着70年代当地交通运输机械化,人力长途货运逐渐淘汰,二架子渐渐稀少, 到叨年代末,则较罕见。大部分二架子已被农民当柴烧了,部分农家还闲置着二架子,特别是南江 东北部和北部的边远高山区。①当地二架子有多种形态,有的二架子竖直方向的两根木头,端头并 不弯,与草背架子相似,但二架子都有货架部分,而且有共同的区别于草背架子的用力原理。(三 )背霓背先是用竹条约成的售状背具,当地主要用慈竹织。根据纲法和巨蹑疏密程应的不同,当地 背宪可分四种,一是大菌丝行的,用于背谷子等;二是小伍丝背露,又名开背儿,统得非常细密, 没有回国.可以背米、面筹;三是大花篮背宪,又称间花亟背够用于背治草、牛草;四是小花篮背 晚,用于去集市时注一些小物品。红丝背魄和花篮背宪的区别在于,办者的任国细小些,后者大一 些。当地无论县城或农村,背宪一直较为曾邀;农村因生产和生活的需耍.背地的样式和大小比县 城里耍丰富得多。总的来看.背架和背相这两种背运工具.创作简单、形态多样,使用起来非常灵 活,适合于山区不同地形下背运不同性质的物品.大大方便当地群众的生活和生产。70年代以来 ,随着当地公路交通的发展,上述这些背具发生相应变化。草背架于主要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在南 江农村一直非常普遍,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个。个别平坝或高山区很少或不使用草背架子,而用大 背统替代。二架子目前在南江农村较为少见,几乎无人使用。以二架子为主的长途货运,转变为长 途公路运输和短途背究运输相结合的方式。现在,南江地区最普遍使用的背具就是各种各样的背姹 。本文认为,造成这里各类背具盛行或渐逝的原因主要有三点,即地形、交通和地区经济的发展。 地形因素是南江地区以前盛行各种背具的最基本和最重要的原因。交通状况的变化直接影响到人们 生产和生活中对不同背具的需要。公路运输的发展,随之而来的地区经济发展,加速并增强了当地 货物交易的能力,大量的货物通过商贸环节和便利的公路运输,更集中、更快速、更近距离地满足 地方需要。人们没有必要再用二架子或大背统,背大批量的货物进行长距离的运输。但是,交通状 况的改善并不能改变山地地形现状,某些短距离的大批货物运输,仍离不开人力背运。值得注意的 是,从解放以来至今,一直有一部分贫困乡村的人靠出卖劳力,帮人背运货物挣钱。70年代以前 是背长途,之后以短距离背运为主。特别是叨年代以来,用背究帮人背运物品,已经成为南江县城 第三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他们作为背具的职业性使用者,赋予这些背具特别的集团文化意义 。三南江地区的背运者群体脚夫行是传统的交通行旅行业之一,出卖人力替人运货,运输方式主要 是挑或背。南江地区长期存在的职业性人力背运者,就是脚夫的一种。公路修通前,他们主要用二 架子,被人称为“背二哥”或“背老二”。随着公路交通的发展,背朝成为他们的背具,路程也由 长途变为短途,当地人就用“背魄”来指称他们。下面分别介绍不同时代背运者集团的组成、主要 背运经历和相关习俗。(一)“背二哥”1.“背二哥”的组织和组成南江以陆运为主,民国时全 靠人力背运,专门从事背运业的人就被称为“背二哥”、“背老二儿”或“背伙计”。1951年 ,政府出面成立南江县搬运合作社。1955年,改搬运社为县群众运输管理站(简称“群运站” ),区设搬运队。1958年,县群运站改为地方国营南江县搬运公司。1962年,单独成立群 众运输管理站,搬运公司仍为集体性质的搬运合用社,区仍设搬运队。IWe年,群运站改为交通 运输管理站,负责全县机动车辆和场镇专业运输市场的管理工作。①从这时起,“背二哥”不再是 政府交通运输管理的对象,汽车代替了他们原有的角色。但公路的修通是逐步的,因此,80年代 以前,还有大量不通公路的地区,这时虽然没有政府的组织,“背二哥”的活动仍很频繁。政府对 “背二哥”的管理,主要是组织人力资源,投人到计划性的物资调度运作中去,而不是一种文化或 思想上的管理。背运者在搬运过程中,也是自由组合,正好碰上,就结伴而行。即使在有政府组织 的时期,也有部分不在组织之列的背二哥,自己找活干。总的来看,背二哥群体没有制度性的组织 体系。80年代以前,南江地区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农村里的背二哥非常普遍。除干农活以外, 家里有富余劳动力,就参加搬运队。也有人只在农闲期才当背二哥。还有因某种原因不能参加搬运 队的,则自己找活干的,从事背运业。①2.“背二哥”的背运生活80年代以前,南江地区的物 资流通主要靠背二哥。他们的运输活动主要有两种,一是地区间的物资交换,即将农副产品从山村 背到城镇,再将生活所需的日用品从城镇背回山村。二是为在当地采矿或建厂的单位服务,背运生 产物资和厂矿区所需生活物资。背二哥长途往返背运,少则两三天,多则三四天。他们有的自带大 米和油炒过的酸菜,到店家煮饭吃,有的就在店家吃饭,当地叫“搭伙”。所交的钱,他们称为“ 伙钱”。自带者的伙钱是搭伙者的三分之一弱。晚上住店,他们称住宿费为“号钱”。一夜的住宿 费与一顿饭钱相当。50年代,他们的工钱按里程计算,每里一角三分八。一般走三天的路,可以 挣三元钱,除去三天食宿费,②纯收人约为二元五角。3.“背M哥”的文学从制度体系角度来看 ,背二哥群体没有组织性,但他们是一个职业性集体,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当地流传有“背二哥” 唱的歌,以及人们讲“背二哥”的故事。(1)“背二哥”唱的歌背二哥唱的歌,当地人就称为“背二哥”,属南江山歌的一类。歌词一般是七字一句,四句一段。歌里描述背二哥背起弯角的二架子,手拿单鞭,起早贪黑,负重跋山涉水的形象。比如,“弯弯背架一盏弓,我郎背起上汉中。别的啥子③都不买,花色丝线买两对。”“弯弯背架一只船,劝郎背灰莫背盐,日出东方就走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