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国家的民族状况与民族政策刘庚岑中亚地区民族状况复杂，沙俄和苏联时期这里民族矛盾尖锐， 民族反抗活动和民族冲突事件不断发生。自走上独立道路之后，中亚各国都基本执行了民族和睦政 策，重视民族团结问题，注意协调民族关系。这是近３年多来中亚地区局势能够保持相对稳定的因 素之一。当然，在民族关系方面，中亚国家还存在一些引人注目的问题。一中亚５国哈萨克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
吉尔吉斯斯坦、土库曼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境内的民族状况有这样几个特点：（一） 民族成份复杂。中亚５国均系多民族国家。民族最多的达１００多个，民族较少的也有几十个。除 哈萨克人、乌兹别克人、吉尔吉斯人、塔吉克人和土库曼人５个主体民族之外，俄罗斯人在中亚各 国总人口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在其中４个国家，俄罗斯人是第二大民族；只在１个国家，俄罗斯 人的比重居第三位。例如，哈萨克斯坦共有１２０多个大小民族，其中主体民族哈萨克人占该国总 人口的３９．７％，第二大民族俄罗斯人占３７．８％（１９９０年１月，下同）；乌兹别克斯坦 有１１２个民族，其中乌兹别克人占７１．４％，俄罗斯人占８．３％；吉尔吉斯斯但有８０多个 民族，其中吉尔吉斯人占５２．４％，俄罗斯人占２１．５％；土库曼斯但也是个多民族国家，其 中土库曼人占７２％，俄罗斯人占９．５％。塔吉克斯但有８６个民族，其中塔吉克人占６２，３ ％，俄罗斯人占７．６％，仅次干该国乌兹别克人，占第三位。中亚地区民族成份如此复杂，而且 俄罗斯人在中亚各国人口中占有如此大的比重，跟沙俄时期和苏联时期不断向该地区大量移民有关 。１９世纪６０—８０年代，沙俄以武力吞并中亚后，不仅大批俄国商人纷至沓来，而且有组织有 计划的移民也涌入该地区。当时，在哈萨克斯但等地出现了大量移民村。２０世纪初，沙俄以扶植 富农为主要内容的土地改革，迫使大批俄罗斯农民变卖土地外出谋生，其中有些人流浪到中亚地区 。在１９０６—１９１０年，有２５０万俄罗斯农民迁徙到包括中亚在内的边远地区①。十月革命 胜利不久，苏联党和政府决定帮助中亚等边远落后地区发展经济、文化，使其尽快赶上俄国中部地 区，以消除民族间实际上的不平等状况。为此，臼本世纪２０年代起，苏联政府给中亚地区除拨出 大量资金，迁去工厂设备外，还从俄罗斯联邦派去熟练工人、工程技术人员、专家、教师和医生到 中亚帮助工作。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１９２９—１９３２年），被派往土库曼斯坦的技术专家 就有２．５万名。４０年代初期，卫国战争期间，又有大批斯拉夫人随同３００多个大型企业迁往
中亚地区。同时，苏联西部沦陷区居民也向中亚大规模迁移。１９４１年７月—１９４３年７月的 两年间，哈萨克斯坦就先后接纳、安置了从西部前线和相邻地区疏①安·米·潘克拉托娃：《苏联 通史》中文版第３卷第１３５—１３７页散撤退下来的５３万多居民①；吉尔吉斯斯坦１９４１年 夏秋之间也在同样情况下接纳、安置了１３．９万人。此外，１９４１—１９４４年，苏联政府以 “背叛祖国”、“同德国纳粹勾结”等罪名，将克里米亚鞑靼人等１１个弱小民族的５００万人不 如区别地全部迁至中亚和西伯利亚地区。５０年代初，苏联在哈萨克斯但进行大规模垦荒运动，为 此在全国动员大批青年奔赴垦荒地。当时，有１５０万人来到哈萨克斯坦垦区。５０年代之后，苏 联也不断向中亚地区移民。据报道，１９５９—１９７０年，苏联向中亚地区移民２００万人，其 中迁移到哈萨克斯坦的俄罗斯人约１００万。（二）民族宗教信仰各异。中亚地区每个民族都有自 己的宗教信仰。这里教徒众多，教派林立。该地区５大主体民族及鞑靼人、维吾尔人和东干人等民 族信奉伊斯兰教（多属逊尼教派）；生活在该地区的俄罗斯人、白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主要信奉东 正教；朝鲜人信奉佛教、基督教；日耳曼人信奉基督教。据报道，仅在哈萨克斯坦，除了占人口６ ０％的穆斯林之外，还有东正教徒、基督教新教徒、佛教徒、天主教徒和其他教徒②。近年来，中 亚地区宗教势力呈迅速发展的趋势。以清真寺为例。１９８９年，塔吉克斯坦有７０座清真寺，而 １９９２年猛增到２８７０座②；１９８９年，乌兹别克斯坦有３００座清真寺，到１９９３年已 超过５０００座，其中大部分清真寺是在沙特阿拉伯、伊朗、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国的资助下建立 的④。在上述两个中亚国家都有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组织在活动，尤其是塔吉克斯坦伊斯兰复兴党是 塔政府反对派的骨干力量。（三）沙俄和苏联时期，中亚地区民族矛盾比较尖锐，民族冲突和反抗 斗争事件不断发生。在１８世纪初期至１９世纪７０—８０年代的１５０多年间，经过不断蚕食、 鲸吞和杀戮，沙俄以武力征服了中亚地区。不可否认，随着俄罗斯人的到来，在该地区传入了先进 文化和科学技术，对这里经济、文教事业的发展有一定促进作用。但同时，中亚各族劳动人民从此 生活在“民族监狱”之中，不堪忍受政治压迫、经济掠夺和文化奴役的中亚民族一次又一次起来反 抗沙俄的殖民统治和争取民族解放。例如，针对俄国的殖民统治，哈萨克人曾进行多次争取民族解 放的起义。其中比较重要的有肯尼萨尔起义（１８３６—１８４６）、依萨夫起义（１８３６—— １８３７）、江霍加起义（１８５６—１８５７）和伊斯特起义（１８５３—１８５８）⑤，等等 。１８７５年，乌兹别克人民爆发了反抗沙俄和本地反动当局的大规模起义。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由于中亚远离战区，受军事控制比较薄弱，而又承担沉重的苛捐杂税和战争负担。因此，民族解 放运动在这里获得了巨大发展。１９１６年７月，沙皇下令在中亚当地民族中征兵到战场修筑工事 。由于地方当局营私舞弊，致使这次征兵只落到穷苦农民、城市贫民和手工业者身上。这就激起中 亚地区的民族起义。起义于７月中旬从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的苦盏城开始，迅速蔓延到中亚的许 多城市和乡村。吉尔吉斯斯坦的反抗群众包围了普尔热瓦尔斯克和托克马克两市。１０月，土库曼 斯坦举行起义。接着，在哈萨克斯坦也爆发了起义。这次中亚大起义一直延续到１９１７年２月， 有１５万人残遭杀害。苏联时期，尤其是列宁、斯大林领导时期，党和政府在提高少数民族政治地 位，发展少①哈斯木·霍加主编：《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概况》，新疆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２年８月版 第４８页。③［俄］《独立报》１９９５年４月１２日。③中国社会科学院宗教所《宗教研究情况 反映》１９９３年２月号。④［俄］《独立报》１９９４年１月６日。⑤《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概况 》，新疆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２年版第４４页。数民族经济、文化和培养民族干部等方面采取了一系 列行之有效的措施并做出了坚持不懈的努力。作为国家重点扶持对象的中亚地区在经济、文化方面 确有长足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也有明显提高。因此，总的看，该地区广大人民对苏维埃政权还是支 持、拥护的，但同时，他们对于苏联长期存在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对于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等 领导人企图尽快抹杀民族特点和消除民族差别，大力推广俄语，随意变动加盟共和国边界，人为地 加速民族接近和融合等急于求成的做法，也曾表示反感和不满。例如，１９６９年４月底，乌兹别 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举行足球赛时，发生了当地民族同俄罗斯人的暴力冲突事件，１５名俄罗斯人被 打死。５月，该市又在“俄罗斯人滚出乌兹别克斯坦”的口号下举行群众集会。苏联当局出动军队 ，逮捕了１５０多人。同年１２月，土库曼共产党中央第二书记（
俄罗斯人）因推行大俄罗斯沙文 主义政策引起土库曼人的不满，被赶下台；又如，１９６５年５月１８日，乌兹别克党中央和共和 国部长会议透露，在该共和国高等学校和中小学校，许多教师“拒不执行”关于改善俄语教学问题 的决议，不教学生掌握俄语会话和书写能力。１９７３年１月２８日，吉尔吉斯斯坦报纸报道，吉 尔吉斯科学院院士塞迪克别科夫对吉尔吉斯语中充斥着“外来语”（指俄语）表示不满，提出“民 族语言要从根本上加以改善”，要“为其纯洁性而斗争”；再如，吉尔吉斯共和国努尔别科夫教授 针对赫鲁晓夫一勃列日涅夫无视中亚民族的意愿和主权，以“加强生产专业化”为由多次变更中亚 共和国的领土，提出抗议。他１９７０年撰文指出，“对严格标定的共和国边界进行任何强制改变 ，都应看作是吞并，是侵略行经，是对民族自决原则的践踏”①。到戈尔巴乔夫时期，在各种思潮 泛滥和政治失控的情况下，中亚地区，尤其是该地区两大共和国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民族矛 盾表现突出，频繁爆发民族抗议事件。１９８６年１２月，因哈萨克斯坦一最高领导者由哈萨克人 改换成俄罗斯人，引起该共和国哈族人强烈不满，酿成轰动世界的“阿拉木图事件”。１９８９年 ６月中旬，在哈萨克斯坦古里耶夫州新乌津市，当地哈萨克人同居住在该市的高加索人发生冲突， 造成３人死亡，多人受伤。同年５月下旬至６月初的两周内，在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州塔什拉克 区，乌兹别克人同卫国战争期间被迫迁居这里的麦斯赫特土耳其人因为一件小事引发一场严重的民 族动乱，并迅速蔓延到费尔干纳市、马尔基兰和库瓦塞等地区，几乎席卷了费尔干纳盆地。在这场 动乱中近百人死亡，千余人受伤。７月！中旬，塔吉克斯坦伊斯法拉区的塔吉克人和吉尔吉斯人因 土地和灌溉问题发生了有数千人参加的民族冲突。ｌ９９０年６月初，吉尔吉斯共和国奥什州的吉 尔吉斯人和乌兹别克人之间因争占建房用地（３２公顷水浇地）发生流血事件，约有４０人死亡， ２００多人受伤。此外，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在中亚地区多次发生克里米亚鞑靼人等“被流放” 民族要求恢复自治，重返家园的游行、请愿和集会事件。参加者少则几十人，多则４０００—５０ ００人。（四）中亚国家独立后，虽政治形势保持相对稳定（除塔吉克斯坦外），但俄罗斯人与当地民族之间的矛盾仍较突出。据粗略统计，苏联解体前夕的１９９０年，中亚５国共有俄罗斯人９７０万。苏联时期，由于他们文化素养较高，在中亚各共和国政界和经济领域一般都占据重要岗位。而随着苏联解体和中亚各国独立，本地民族开始当家作主，俄罗斯人则受排挤，受歧视，逐渐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