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结式就是由核心动词和补语构成的粘合式动补结构(朱德熙1982年)<1>,以下我们把核心 动词简称为“动词”。所谓补语的语义指向为动词的动结式,也就是动结式的补语和动词之间有陈 述关系的动结式<2>。存在一些问题。郭锐(1995年)、袁毓林(2001年)、王红旗( 1995年)在动结式配价研究中具有代表性,以下就以这三篇文章为主来说明。先来看郭锐(1 995年)。为了便于说明问题,我们首先简要地介绍一下郭锐(1995年)的动结式配价计算 规则。郭锐按照论元在核心句中的句法位置把动词的论元分为主论元、宾论元和辅论元三类,在核 心句中作主语的就是主论元,如“我吃了饭”的“我”,宾论元和辅论元与朱德熙(1982年) 的真宾语和准宾语的区别相当<3>。他的动结式配价计算规则中有两条与我们这里要讨论的问题 有关。第一,他认为在动结式的配价计算中补语的所有论元都参与动结式的配价计算,而动词只有 主论元参与计算,这是补语语义地位高而动词语义地位低的原因造成的<4>。第二,补语的主论 元和动词的主论元同指就合并,如果不同指就转化为动结式的宾论元。这样就形成以下结果:(1 )我打碎了杯子。
补语“碎”的主论元“杯子”转化为动结式的宾论元。而当补语的语义指向为动 词时就发生“削价”,也就是这时动词是补语的主论元,不能再转化为动结式的宾论元,因此动结 式减去一价。如:(2)我走晚了。补语“晚”指向动词“走”,动词“走”作补语“晚”的主论 元,不能再转化为动结式宾论元,因此动结式减去一价,为一价。但是他的规则存在例外。“登空”、“住久”是补语指向为动词的动结式,应该发生“削价”。“登空”合乎其规则,但是“住久”却有问题。(3)a.他登空了楼梯。b.他登空了。(4)我住久了这里,都有点烦了。“住久”可以带辅论元“这里” ,显然是二价。“惯”也是语义指向动词的(王红旗1995年),但是也没有发生“削价”现象 。(5)他吃惯了白食,不吃不行。只不过“住久”、“吃惯”形成的句子不是独立第27卷第3 期JournalofHebeiNormalUniversity(Philosophya ndSocialSciencesEdition)的句子。另外,下列现象也是他的例外。( 6)他抓紧了绳子。(7)他瞄准了目标。(8)他念快了这一段。这是因为,按照他的规则动结 式的动词的宾论元不参与动结式配价计算,以“抓紧”为例,补语“紧”指向动词“抓”发生“削 价”时,动词的宾论元“绳子”因为不参加动结式的配价计算,因此不应该出现,但是上述(6) 、(7)、(8)句却合法,构成其例外。袁毓林(2001年)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有所不同,他 提出,当补语指向动词,发生“削价”时,动词的宾论元或者辅论元就显现出来作动结式的宾论元 或者辅论元。这可以解释“抓紧”、“吃惯”、“住久”的情况,但是却不能解释“登空”的情况 ,因为“登空”的辅论元“楼梯”不能出现。因此他的解决方案还是不能完全说明问题。王红旗( 1995年)把补语的语义指向为动词的动结式分为两类。第一类,主要继承动词的价数,这些补 语包括“早、晚、迟、久、清、周到、彻底、惯”等。但是似乎作者在这里忽视了“他去早了”中“去早”这样的动结式的存在,动词“去”有主论元和辅论元,辅论元并不能出现。(9)a.他去早了。b.他去早了教室。这样,说以“早”为补语的动结式的价数都继承动结式动词发价数就不能成立。其他 如“晚、迟”也存在这个问题。第二类,“快、慢、仔细”作补语时不管动词是几价动结式都是一 价。他认为这是因为如“这一段我念快了”中的“这一段”可以省略,但是作者似乎忽视了“你念 快了两段”的存在,这种情况下宾语“两段”是焦点,不能省略,动结式肯定是二价。但是无论如 何,王红旗(1995年)的确指出了补语的语义指向为动词的动结式并不是一个同质的类,这是 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我们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把分类作得更准确更合理,从而对相关现 象的合语法性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下面具体说明我们的看法。 二、补语语义指向为动词的性 质为了说明上述问题,我们需要对语义指向为动词这个现象的性质作一个简单说明。先看下列现象 。(10)他们吃上饭了。郭锐(1995年)将这种情况归入虚化的补语一类,这一类补语中还 包括“着”、“住”、“起来”等。他认为这一类动结式补语已经虚化,价数很难说清楚,对此他 另外提出一个配价计算公式,认为动结式继承动词的配价<5>。这里他并没有说明其语义指向, 但是他显然认为这一类和语义指向为动词的情况有所区别。我们认为(10)这种补语表达时体意 义的动结式也是补语的语义指向为动词的动结式。补语“上”指向动词“吃”,“上”表示“开始 ”,具体地说在(10)中就是“他们吃饭”这个事件的开始。其语义结构可以作如下分析:(1 1)<他们吃饭>+<上>这个结构也可以分析为下面这种情况:(12)<上<吃<他,饭>> >即“吃”是第一层次的谓词,“他”和“饭”之间有“吃”这种关系;“上”是第二层次的谓词 ,“上”作用于动词“吃”,同时也就是作用于以动词“吃”为核心的整个命题,而不是偏向于“ 吃”的某个论元,所以并不影响动词的配价。“上”的这种用法接近于逻辑语义学中的高阶谓词, 高阶谓词的作用范围是以低阶谓词(这里是动词)为核心的整个命题(Chiechiaeaal 1996年),因此根本不会影响低阶谓词的某个论元的出现与否。(10)这类动结式可以看作 是狭义的补语指向动词的动结式。因为一般的分析中对于补语指向动词的情况定义比较宽泛(陈丽 1997年),所以其他归为补语指向动词的动结式都可以看作是广义的补语指向动词的动结式。 我们认为归为补语指向动词,但补语的语义指向却影响动词的配价实现的动结式都是因为补语同时 还指向动词的论元,因此在对动词的论元的影响上有偏向性,导致某些论元被突出,而另外一些被 抑制。即补语多指向最终导致动结式价数受到影响。这种情况可以分为补语表示时体意义的和补5 9语不表示时体意义的这两类。以下分别说明。 三、补语不表示时体意义的情况这种情况分为 两类:一类除了指向动词之外还与动词的主论元有语义联系,一类除了指向动词之外还与动词的宾 论元有语义联系。前一类使得动词的主论元凸显,而抑制它的其他论元;后一种则使得动词的宾论 元和辅论元得到凸显,因此可以使之有句法实现。这都是动结式整体所表达的事件类型决定的。前 一类表达的是非使成事件,后一类表达的是使成事件。即补语与动词的论元的语义联系体现了动结 式表达的事件类型,因此是主要的语义关系,补语与动词之间的语义指向为次要的语义关系,并没 有改变动结式所表达的事件类型。3.1 补语与动结式主论元有语义联系的郭锐(1995年)认为“登空”是补语指向动词的动结式,因此发生“削价”。这可以解释下列事实:(13)a.我登空了。b.我登空了楼梯。不过我们认为,这里“登空”的补语“空”并不仅仅陈述“登”,还陈述句子的主语“我”。这可以从下列事实得到证明:(14) 我登空了楼梯。我登累了楼梯。(15)我登楼梯登空了。我登楼梯登累了。(16) 楼梯我登空了。楼梯我登累了。(17) 我把楼梯登空了。我把楼梯登累了。“登累”表达非使成事件,补语的主论元和动词的主论元同指合 并作动结式的主论元,因此补语指向主语。“登空”的句法表现和“登累”平行;(14)说明二 者动词的辅论元都不能出现;(15)说明二者动词的辅论元都可以出现在重动句第一个动词的宾 语位置上;(16)说明二者的动词的辅论元不能出现在话题位置;(17)说明二者动词的辅论 元不能出现在“把”字宾语位置。因此这说明“登空”的补语“空”虽然也指向动词,但是也指向 主语,并且这个倾向要强于指向动词,这才是导致“登空”、“削价”的真正原因。这可以从下面 的语言事实得到证明:(18)我的一只脚登空了。“登空”的肯定是“一只脚”,“一只脚”可 预测性很强,因此在不强调时往往不表达出来。因为“脚”“登空”肯定要影响作为“脚”所属的 整体,所以可以用“我”这个“脚”所属的整体来转指。以“住”为补语的动结式,郭锐(199 5年)归为补语虚化的动结式,按照其看法,这种动结式继承动词的配价。但这种情况存在例外,当动词带辅论元时辅论元不能不被动结式继承。(19)a.他站住了。b.他站住了站台上。(19b)
动结式“站住”的动词“站”的辅论元“站台上”不能出现。我们认为 ,这里补语“住”不仅指向动词“站”,而且还指向主语“他”,表示运动主体的变化,而这种倾向占主导地位,所以出现“削价”。当然,我们不能说:(20)我住了。这是因为“住”语义已经比较抽象,不能单说。朱德熙(1982年)对“住”的解释是“ 通过动作影响目的物,使它停留在一处不动”,我们的分析和朱先生的看法是吻合的,只不过朱德 熙先生说的是及物动结式的情况,而我们说的是不及物动结式的情况。3.2 补语与动词的宾论 元有语义关系的,来看例句。(21)他抓紧了绳子。(22)他对准了目标。(23)他念快这 一段了。这一类情况是郭锐(1995年)“削价”规则的例外。袁毓林(2001年)的配价计 算规则可以解释这一类情况,但是却不能说明“登空”和“站住”“削价”的原因,这说明他的规 则也可能是特设的。我们认为这也只有从补语多语义指向才可以解释。本文不可能把对这类动结式 的所有的考察都写出来,因为不同的动结式情况都有细微的差别,这里仅以上述例子来说明这类动 结式的语义关系的基本规律。先来看“念快”:(24)我念快了一段。我把这一段念快了。这一 段被/叫我念快了。这里,“一段”和“这一段”显然是“念快”的对象,“快”指向动词陈述“ 念”的情况,但是同时也描写行为对象受到影响后进入的状态,也就是说补语“快”还指向动词“念”的宾论元。这可以由下列事实来证明:(25)a.我是不是念快了?b.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