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５９年山西省文管会在山西省侯马市金代墓发掘出土了一件白釉红绿彩“清”字碗，随后由山西 省博物馆收藏入馆。可能是这件碗有些破损的缘故，长期未能引起人们的重视。随着近年来山西古 陶瓷研究不断深入，人们逐渐认识到此碗的价值，１９９９年编篆出版的《山西省博物馆馆藏文物 精华》一书收录这件红绿彩碗。下面我拟就结合最新考古发现，略谈对此碗及八义窑红绿彩瓷的认 识，由于本人水平有限，权作抛砖引玉，不足之处，敬请方家批评指证。白釉红绿彩“清”字碗， 高５．５厘米、口径１７．８厘米，口微敛，弧形壁，小圈足，足端平齐，在碗心与足背留有五个 支钉支烧痕。土黄色胎，内外施化妆土，罩透明釉，釉色略泛青灰，外釉不及底。碗内饰红绿黄彩 。在碗口唇下及主题纹饰外饰细红彩弦纹，之间有一宽红彩带，红彩带上点饰黄彩，五个一组，共 分三组。碗心绘主题纹饰，先用两条细红彩线绘菱形开光，开光外填饰绿彩，内填饰黄彩，然后再 用白釉宽带和红彩宽带割出方形开光，开光四周用红彩细线绘卷草纹，内有一红彩行书“清”字。 此碗器型规矩，饰红绿黄三彩，彩色鲜艳，画风拙朴豪放，线条随意流畅，虽然有些破损，但经过 粘对后基本完整，不失为一件研究白釉红绿彩瓷器好的标本。白釉红绿彩“清”字碗出土于侯马市 ２９号墓，墓无纪年，但与之同一墓地的两座墓有明确纪年，一为“大安二年”（１２１０），另 一座为“大安四年”（１２１２），２９号墓的形制结构、装饰风格与此二座纪年墓相近，此墓也 应属于金代晚期①。据此？我们可以推定此碗年代下限不会晚于金代晚期。从这件碗的形制、胎体 釉质以及装饰风格来看，它与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在长治八义窑发掘标本的开光型碗相一致，无疑它 是八义窑的产品②。据八义窑发掘报告八义窑的白釉红绿彩烧造年代在金代中晚期，所以它的上限 也不会超过金代中期。白釉红绿彩瓷器为磁州窑系瓷器装饰品种之一，它是在高温白釉瓷器或白釉 釉下黑花瓷器上再施红绿黄等彩，然后二次入窑低温烧制而成。过去由于人们认识上的偏差，多称 之为“宋加彩”。现在，古陶瓷研究学者根据古窑址的发掘整理和古墓葬出土瓷器的排列对比，对 北宋和金代陶瓷有了越来越深的认识，逐渐纠正了过去的偏差，认为白釉红绿彩瓷器烧造年代始于 金代中后期，所以有人改称为“金加彩”。目前全国各地报道烧制白釉红绿彩瓷器的古窑址已不下 二十处，主要分布在河南、河北、
山西、山东。其中山西长治八义窑是研究金代红绿彩瓷器重要窑 址之一。山西长治八义窑是一处金代山西地区著名窑址，主要分布在山西省长治县八义镇八义、东 山、南泉村一带。５０年代著名古陶瓷研究专家陈万里先生就报道过长治八义窑烧制红绿彩瓷器， 以后许多专家学者都曾考察过八义窑。１９９６年１１月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对长治八义一带作了详 细调查，并在八义东南约１．５公里的东山村试掘了两条探沟，获取了大量的标本，其中一批白釉 红绿彩瓷器标本最为引人瞩目，它不仅为众多传世红绿彩瓷找到了窑口归属，而且如此大批量的白 釉红绿彩瓷器标本在窑址出土在全国尚属首次。在此之前，红绿彩瓷器多出土于古墓葬或窖藏，在 窑址出土的标本很少，这样就给人一个错觉，“白釉红绿彩瓷器是磁州窑系瓷器中比较珍贵的品种 ，因为这类瓷器是在正品白瓷上加工的，所以废品极少，这恐怕是窑址发现标本极少的原因”③。 但根据长治八义窑调查试掘收获来看，此观点理由似乎不很充分。白釉红绿彩瓷器曾在八义窑大量 生产并广为使用。有学者认为“釉上红绿彩彩绘工艺的产生受到了三方面因素的影响，即高温釉上 彩瓷、低温彩釉瓷和可以用彩自如绘画的高温釉下彩绘工艺－－白地黑花”。④就红绿彩瓷的烧造 工艺和装饰风格来讲，宋金三彩和白釉黑花瓷对红绿彩的产生影响最大。除此以外，长治八义窑红 绿彩的产生还与它的烧造工艺有密切的关系。自北宋以来，我国古代的制瓷业空前繁荣，瓷窑林立 ，名窑辈出，各瓷窑之间竞争异常激烈。提高单位面积产量，降低成本成为各瓷窑的主要的主要竞 争手段，所以定窑就有了“覆烧”、“挂烧”等工艺，到金代以后又开始采用“涩圈叠烧”法。定 窑这些能提高单位面积产量的烧造工艺为各地瓷窑纷纷仿效，山西也不例外。金代山西瓷窑也盛行 “涩圈叠烧”法。唯有长治八义窑仍采用支钉支烧法，往往在盘、碗心与足端留有支钉支烧痕，加 绘红绿彩后，彩色覆盖在支钉上，彩色艳丽，客观上起到了遮丑的作用，这恐怕也是长治八义窑红 绿彩特别盛行的原因之一。长治八义窑红绿彩始于何时，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断定。从长治东山村发 掘的标本来看，它已经是一种很成熟的彩瓷，估计在此之前应该有一个创烧发展的过程，这一点有 待于将来新的材料证明。尤其是八义窑低温红彩的产生发展是一个值得研究探讨的问题，现在我们 不清楚它与交城窑、介休窑的红釉瓷有无继承关系，我们相信，随着山西古陶瓷研究不断深入，这 些迷都将会解开。长治八义窑白釉红绿彩瓷的品种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纯白釉瓷上施彩；另一种是 白釉黑花瓷上施彩。第一种有施红绿黄彩的，也有单施红彩或绿彩的。第二种或是黑彩作为整体纹 饰中的一种色彩（如在东山调查发掘出土俑像的眉、头发用黑彩，衣裙用红绿黄彩装饰）。或是黑 彩框边中间填饰绿彩，也有在白釉黑花上点饰绿彩。这种工艺与景德镇明成化时期盛行的斗彩工艺 如出一辙。八义窑红绿彩器的胎体大都呈土黄色，为了增加瓷器表面的美观，在胎体的表面上施一 层白色化装土，外罩透明釉。器型以碗、盘为主，瓶、罐较少。底足修整规矩，足端平切，往往留 有支钉支烧痕，这是八义窑红绿彩器的一个重要特征。八义窑红绿彩器色彩比较鲜艳，一般多用红 绿两彩，黄彩使用较少，多用在花叶叶头和边饰上点饰。红彩彩色鲜丽，可分为两种；一种不易脱 落，一种易脱落。绿彩微微泛黄，附着性好，不易脱落。盘、碗施彩多在心内，外壁不加装饰。但 也有少数在外壁饰红绿彩。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在东山村窑址发掘的红绿彩标本中有一件红绿彩碗， 碗心红绿彩绘折枝牡丹，外壁口沿下画红色边线，腹部用细红绿彩勾画出仰莲纹，莲瓣内填饰绿彩 。另有一件残片内外均饰红彩回纹。这种内外饰红绿彩的碗在传世品或墓葬出土器中少见，也未见 其他窑址报道。八义窑红绿彩装饰题材也十分丰富，边饰多用粗细红绿彩弦纹和红彩变形回纹，其 中以弦纹常见，并且在弦纹多点饰绿彩或黄彩。主题纹饰以人们喜闻乐见的折枝花、花鸟纹、鱼纹 、吉祥文字等常见，也有少量的人物故事。折枝花卉多是牡丹、菊花、莲花、桃果等。牡丹花有“ 冰肌玉骨”、“花中之王”等美称，象征富贵，有“富贵花”之称。自唐宋以来为瓷器上主要装饰 纹样之一，折枝牡丹象征富贵接子。菊花也是宋金时期瓷器上常见装饰纹样，它与梅、兰、竹并称 四君子，深受人们喜爱。桃子象征长寿，桃花则代表着春天，喻似年轻人美好爱情生活。鱼，因“ 余”、“鱼”同音，鱼就有了富足、富裕含义，成为吉语象征，宋金时期在瓷器装饰上广为使用。 八义窑红绿彩瓷上鱼多为单尾鱼，或是莲池游鱼，或是水藻游鱼。也有寥寥几笔红彩细线勾划出水 波纹，构成鱼水交融的画面，鱼鼓腮摆尾，活泼可爱。花鸟纹有雀、鸭、鸳鸯等。吉祥文字有“金 玉满堂”、“龟鹤齐寿”、“宝贵长命”等。人物故事图目前只发现一件标本，是１９９８年山西 省长治市博物馆调查八义窑时发现的一个红绿彩盘⑤，盘心画面为一武士身着盔甲，手持长矛，骑 一匹烈马向前奔跑，烈马前蹄腾空，恣态矫健。马前有一盘根错节的古松。画面构图严谨，神态生 动，反映了八义窑瓷画艺术已有相当高的水平。八义窑红绿彩瓷构图饱满充实，主题突出。所画折 枝花，有一花一叶。花杂丰满，枝叶舒展，即简洁又潇洒；也有二花并蒂开放。枝干娇健，花儿婀 娜俊俏，给人以欣欣向荣之感。花鸟鱼纹虽构图简洁，笔法简练，但神情栩栩如生，富有浓厚的生 活气息。装饰手法有两种，一种是两面夹彩法，即用细彩线勾划轮廓，再用色彩单抹平涂。一般多 用细红彩线勾划轮廓，之间填涂绿、黄彩。另一种是不用轮廓线，类似于绘画中的没骨画法。在绘 画风格上工笔和写意兼用，布局饱满，线条简洁流畅，纹饰粗狂豪放，有强烈的民间艺术特色。八 义窑红绿彩瓷是我国古代瓷器发展史上一颗灿烂的艺术明珠，它所取得的艺术成就为后人折服。随着今后考古调查工作的进行，八义窑红绿彩瓷将更为世人所了解。?红绿彩“清”字碗与八义窑红绿彩瓷@王爱国$山西省博物馆!馆员①山西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侯马工作站《山西侯马金墓发掘简报》《考古》1961年第12期。
②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山西长治八义窑试掘报告》《文物季刊》1998年第三期。
③《中国陶瓷史》。
④秦大树、马忠理《论红绿彩瓷器》《文物》1997年第10期。
⑤张斌宏等《磁州窑一枝独秀———长治八义窑红绿彩瓷》《文物世界》2000年第4期。有单施 红彩或绿彩的。第二种或是黑彩作为整体纹饰中的一种色彩（如在东山调查发掘出土俑像的眉、头 发用黑彩，衣裙用红绿黄彩装饰）。或是黑彩框边中间填饰绿彩，也有在白釉黑花上点饰绿彩。这 种工艺与景德镇明成化时期盛行的斗彩工艺如出一辙。八义窑红绿彩器的胎体大都呈土黄色，为了 增加瓷器表面的美观，在胎体的表面上施一层白色化装土，外罩透明釉。器型以碗、盘为主，瓶、 罐较少。底足修整规矩，足端平切，往往留有支钉支烧痕，这是八义窑红绿彩器的一个重要特征。 八义窑红绿彩器色彩比较鲜艳，一般多用红绿两彩，黄彩使用较少，多用在花叶叶头和边饰上点饰 。红彩彩色鲜丽，可分为两种；一种不易脱落，一种易脱落。绿彩微微泛黄，附着性好，不易脱落 。盘、碗施彩多在心内，外壁不加装饰。但也有少数在外壁饰红绿彩。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在东山村 窑址发掘的红绿彩标本中有一件红绿彩碗，碗心红绿彩绘折枝牡丹，外壁口沿下画红色边线，腹部 用细红绿彩勾画出仰莲纹，莲瓣内填饰绿彩。另有一件残片内外均饰红彩回纹。这种内外饰红绿彩 的碗在传世品或墓葬出土器中少见，也未见其他窑址报道。八义窑红绿彩装饰题材也十分丰富，边饰多用粗细红绿彩弦纹和红彩变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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