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脆弱而胆怯的动物,总有一些事情搅扰得人心存恐慌,从一定意义上说,人所/\努力做的很多事 情,其实,就是为了消除心髓中虚埋着的恐惧感。倾力相争的名、利、官、宠、色,其动力均源于 恐惧,都是因为怕遭遇别人的藐视、冷落、耻笑、压迫及伤害。曾有科学家在研究了灵长类动物的 行为以后,提出过一个大胆的推论:人类的笑容原本出自于恐惧。乍听起来不可恩议,仔细琢磨却 不无道理,即便是在远离人类穴居时代的今天,也依然能够找出支持这一论点的例证,笑脸逢迎、 笑口阿谀之类的举止,无非是害怕失去某些东西,或是担心得不到某些东西,比如说,既得利益或 可期待利益。在人的一生中,人心平静的阶段大概仅见于一老一少之际,童心无忌,六十耳顺。而 在其它的阶段,尤其是处在黄金般岁月的时候,心绪反倒不似童叟那般轻盈,那般从容不迫,几乎 总似潮水一样地上下翻腾,不患得,就患失,能够赤心以对天地的时候很少见。不少人大概需要熬 到从心所欲的午龄才会世事之道、人心之本有所感悟。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当人悟出了其中的一些门道时,它却早已经与人相隔很远了。入是聪明的动物,同时,也是自作聪明的动物。面对时时处处都可能出现的危机,人在不停地适应其 所处之环境,在不停地观察、思忖其身边之人与事,同时也在不停地反观其自身,极其大度地检讨 其自身,极其细致地修造其自身。聪明用在了追求上,自作聪明也用在了这里。在不少的人看来, 人的成败,往往就在于是否洞彻了那些处世的圭桌,就在于是否精通了那些为人的方技。客观地说 ,遇事时谨小慎微、前思后想,遇人时察言观色、左顾右盼,这类妆裹之术已经成了一些人所恪守的行为指针。妆裹之术,要求人的表与星都得统统地包裹严实,由心性而神态而举止而言谈。这是一整套的东西, 讲究似乎也不算少,可以想象,学起来是颇费气力的。就扮相来说,重要的是把握角色的感染力。 要让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领略到不同的风采,低眉的菩萨,努目的金刚,苦脸的婆婆,笑靥的 顽童,什么模样的都要扮得来。另外.还要能够在瞬间将客颜转换,似川剧中的变脸那样,解颐天 仙,回首恶煞。就举止行为来说,重要的是选择时机。何时移樽就教,何时携子拜谒,都要做得自 然而然、天衣无缝。就言谈话语来说,重要的是把握火候与分寸。既要能开口放言,也要能缄口不 语,还要能吞吞吐吐、
欲说还休。话说得多与少、深与浅、明与晦,均要有限有度。总之,要视不 同的对象而采取不同的策略,逢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假戏真作,浊泪清流,重弹轻拨,高唱低 吟,褒唐贬宋,誉功毁过,全系于一心一念。功夫若是能够修炼到这份儿上,既了得,也可悲。人 一旦将身外之物看得过重,一旦不顾道义地苦修术数,就很可能走向异化,走向萎缩,走向虚伪,走向狡黠,走向阴险,而这些又往往将世道人心引向新一轮的恶性循环之中。妆裹之术,是一门利害并绕的学问。不可否认,妆裹之术的确有其实用价值,也有其可取之处。然而 ,就其对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来说,其负面作用远大于正面作用。可以这样说。它会使原本心慌的 人反过来变得令人胆寒,使原本聪明的人变得越发热衷于投机取巧。人们选择了它,并非一点儿道 理都没有,不管怎么说,人总是需要为适应环境、为追求目标而准备一些利器。存在的是合理的, 但是,存在的未必就都是高尚的。人随着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随着从自己或他人的牢骚声里、 感慨声里、怒骂声里不断地体味其原本,才可能对世事人心有真正透彻一些的认识,而此时,大多却只有独对孤灯,发三两声空叹。
殷鉴不远,举目可视。其实,人倘若不事妆裹而袒露本色的话,未必就时时处处遭遇他人白眼。当然,从一时一事上看,本 色之人或许要吃更多的苦头,放眼而观,本色之人好象更容易使他人信赖,更容易活得神定心安。 妆裹之术并非修身立命之本,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一技艺而已,先哲多所不齿,自有其深意。有学 者在品评苏东坡、黄山谷二人的诗风时说:“丈夫见客,大踏步便出去,若女子便有许多妆裹。此 坡、谷之别也。”的确,诵读男人所写的诗句,若是时常读出香艳、乖巧、娇媚一类的味道,相信 没有几个男人不厌烦,即便是女子,或许也不会有多少人感觉舒服。做人一如做诗,本色浑然者, 必定是大气豪放的,而着意雕琢者,反倒显露了小家子气。人一旦尽失本色,沾染了不该沾染的色 彩,即便是深谙各类术数,也不足以成就大器,即便是掌握了再多别样的东西,也都无异于一无所有。这一点似乎说得过于严重,但却是事实。术,相对于“道”来说,终归是不可等论的。妆裹@王永平<正>人是脆弱而胆怯的动物,总有一些事情搅扰得人心存恐慌,从一定意义上说,人所努力做的很多事情 ,其实,就是为了消除心髓中虚埋着的恐惧感。倾力相争的名、利、官、宠、色,其动力均源于恐 惧,都是因为怕遭遇别人的藐视、冷落、耻笑、压迫及伤害。曾有科学家在研究了灵长类动物的行为以后,提出过一个大胆的推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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