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离骚》中“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这句诗,运用的是比兴手法,这就形成“召唤结 构”,使其含义产生了不确定性,也就有了做出多种解释的可能。本文仅根据《离骚》原文解释其 含义,认为这句话应有四种不同的解说。具体说明如下:第一种:以“草木零落”指日月更替,春 去秋来,有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以“
美人迟暮”喻自己韶华将逝,不为君王重用,老而事业无成。 这在《离骚》中是作者反复吟唱的主题之一,也已经得到了很多评注者的认可。这里就只提供两句 原文作例证,不再分析。如:“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 之不立。”“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曾歔欷 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第二种:以“草木零落”指年岁将尽,时光飞逝,以“美人”喻指楚 王,以“恐美人之迟暮”指恐怕楚王不能举贤授能得循正路,会使楚王失去有利时机。这在本句的 上下句里表现较为明显。“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 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以“抚壮”指珍惜壮年,以“弃 秽”指改变当时信谄远忠,施政不循正途的错误作法。屈原希望楚国因此能前途光明,强大繁荣。 这第二解释前人也早有说明。第三种:以“草木”、“美人”指英才、贤才,以“零落”、“迟暮 ”指遭到摧折、受到零落,甚而被弃逐。《离骚》中以“香草美人”喻贤臣的例证也很多。如:“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以“众芳”此佐君贤臣、在“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 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竢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 众芳之芜秽”这几句中,明确表示了作者为培育贤才而努力,又为人才凋零而伤心。屈原自己,也 像迟暮的美人,被君王厌弃,放逐。后文又有三次“求女”均告失败的诗句,屈原因此慨叹:“闺 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可知以闺中美女指贤才,但他们在不寤的楚王这里,只有萎绝了。 这怎能不使以强大楚国为己任的屈原哀伤呢?联系下文,以“抚壮”为培育人才,珍惜人才,以“ 弃秽”为放逐小人,远离党人,则“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此 度”之义为屈原不忍看到楚国英贤遭受摧折而零落,希望楚王爱惜人才,疏远小人,不要再被工于 巧言的群小迷惑。第四种解释,以“美人”喻屈原,以“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兮”指高 洁的屈原看到时不我待,草木零落,急于砥砺修行,惟恐花谢草萎,自己品行有亏。屈原一生,追 求美善,因品行高洁不随流俗,才有自沉汨罗之举。在《离骚》中,屈原不断地又急切地采撷佩戴 各种香花芳草,如:“揽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以佩 缤纷之繁饰来彰显自己的内美。但当时“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 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这正好作为“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的注脚,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尤其是在党人的嫉妒摧残之下,兰 芷荃蕙等香草变为萧艾蓬茅,这是不好修的恶果,所以屈原在春秋代序,草木零落之时,更迫切地 想要“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亦余心之所善兮 ,虽九死而犹未悔”的屈原,怎能不害怕草木零落,美人迟暮,昭质有亏呢?因为他是“民生各有 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的。在阅读活动中,对文本的解释总是多种多样的,开放的,而且是可 以共存的,但现行教材多主张对文句的单一而固定的解释。比较有代表性的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 文学作品选》对“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的注释为“美人,喻君主。迟暮,犹晚暮,指 年老。以上四句(指加上‘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二句后合为四句)从天时运转,春生 秋杀,草木零落,年岁将尽,担心到君王如不能及时建立道德,举贤用能,则将年华老大,无所成 就。一说,美人自喻。”显然,把以美人自喻这种可能放在仅供参考的地位,二者选一,并不是承 认共存。主张美人自喻的,则把美人喻君主之说附在后面,如于非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中 ,此二句注释为:“想到草木由盛而衰,只怕自己由壮到老,无所作为。惟,动词,想。美人,诗 人自指,美是壮盛的意思,美人即指壮年人。一说美人喻君主,恐君王不及时举贤用能,则将因年 老而无所成就。”这两本教材观点不同,却都是采用封闭式注解,固定化,单一化,这是有悖于阅 读规律的,因此,本文不揣仄陋,申明已意,以求教于大方之家。<责任编辑:商隶君>“惟草木 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臆解@孙云英$沧州师专中文系!河北沧州061001
屈原;;《离 骚》;;草木零落;;美人迟暮;;
自喻;;
喻君王;;喻贤才;;
喻品行《离骚》之诗句含义丰 富,“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最少应有四种解释:一是指时不我待,怕自己老而无用,一事无成。二是年岁将尽,愿楚王得循正路,莫失时机。三是恐贤才受冷落、遭弃逐。四是指高洁的屈原怕时光空掷,急于砥砺修行,以效忠于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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