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不仅是伟大的文学家,也是伟大的翻译家。他一生非常重视翻译工作,在译介外国文学作品 时对翻译启迪思想、沟通文化的作用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他翻译的作品带有高度的责任感,体 现着明确的目的性。鲁迅不止一次地说过他介绍外国文学“并不是从什么‘艺术之宫’里伸出手来 ,拔了海外的奇花瑶草,来移植在华国的艺苑”,〔1〕(P224)而是为了“转移性情,改造 社会的”。〔2〕(P161)从这一基点出发,鲁迅在世界艺术之林里广为求索。他最早的翻译 活动开始于在日本留学期间,他翻译介绍了包括《域外小说集》等在内的多部作品,这对其日后发 展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本文以鲁迅留日期间的翻译活动为研究对象,就鲁迅在这一阶段从事翻译活 动的目的以及这些早期的翻译实践对鲁迅有关翻译路径主张的影响进行了探讨。一、鲁迅留日期间 的翻译活动及目的鲁迅一生的翻译作品数量巨大。据上海鲁迅纪念馆统计的鲁迅所译外国文学资料 记载,鲁迅一生共有译著103部。而鲁迅如此硕果繁多的翻译生涯却是在留日期间开始的。其主 要翻译作品有:(1)《斯巴达之魂》与《哀尘》。这两部作品分别于1903年6月和10月发 表于在日本出版的《浙江潮》的第5期和第9期。《斯巴达之魂》是古代希腊城邦勇士勇敢抗击波 斯侵略军的爱国故事的译述。《哀尘》是法国作家雨果的短篇小说,是鲁迅正式翻译的第一篇外国 文学作品。(2)《月界旅行》。这是鲁迅根据法国科幻小说家凡尔纳的作品《自地球到月球的9 7小时20分》的日译本进行重译的。据周国伟《鲁迅著译版本研究编目》所述,“本书并非直译 ,几乎是改作。”(3)《地底旅行》。该书于1906年3月出版,原文也由法国小说家凡尔纳 所著。(4)《域外小说集》。此书是我国从事介绍外国文学的最早作品之一,属短篇小说集,由 鲁迅和周作人合译,共二册,多数由周作人所译。鲁迅翻译的有安特列耶夫的《漫》和《默》以及 迦尔洵的《四日间》。鲁迅留日期间有一个重要的时间转折点,即1906年3月他决定弃医从文 。如果将鲁迅在这一时期的翻译作品以这一时间为间隔划分,我们可以发现除《域外小说集》是弃 医从文后的作品外,其他四部均为之前的作品。通过研究,我们发现这些译作尽管内容各异,风格 也不尽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体现了作者一定的创作目的,具有较强的现实和客观历史 意义。(一)《斯巴达之魂》与拒俄义勇队自19世纪以来,以严复为代表的社会科学翻译和以林 纾为代表的文学作品翻译为中国社会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使鲁迅这些当时的留学知识分子收益匪浅 ,也由此而意识到国家的振兴、民族的出路就在于广泛的文化交流上。鲁迅在他的作品《什么话? 》中提到:“又曰:日本维新,实赖福泽论吉之小说。吾国维新,功归林琴南畏虚小说,谁曰不宜 ?”〔3〕(P408)《斯巴达之魂》讲的是公元前400多年前的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城邦斯 巴达的勇士们勇敢抗击波斯帝国侵略军的故事。鲁迅发表这篇译作的目的在于以积极的态度公开支 持当时发生在东京的中国留学生拒俄义勇队事件。由于沙俄违约吞并我东三省,留日学生于四月底 在东京锦辉馆召开全体大会表示抗议,决定成立拒俄义勇队,前往抗击沙俄,并发电报和派人回国 向清政府请愿,要求政府出兵拒俄。《浙江潮》第4期登载了留学生给清政府的上书。书中指出: “昔波斯王以十万之众围吞希腊,而留尼达士亲率丁壮数百,扼险据守,突阵死战,全军残焉。至 今德摩比勒之役,荣名震于列国,泰西三尺之童无不知之。”〔4〕(P107)鲁迅在拒俄热潮 中以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激昂慷慨的笔触,译作了这段公元前480年古希腊斯巴达勇士抗击侵 略军的爱国故事,与留学生上书相呼应。由此可见,鲁迅的这一译作是有意而作的。47(二)《 月界旅行》、《地底旅行》与科学精神20世纪初的中国文学并无多少佳作可读。老朽的八股文和 文言文内容贫乏。而与此同时,西方近代科学技术自19世纪中叶开始传入中国,到20世纪初这 些科学思想已经在中国知识界颇有影响,“科学救国”的思想也由此而生。鲁迅离开家乡到日本求 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掌握先进的科学知识来为国家和民族服务。在这种局面下,鲁迅花了很大 的精力从日文译本中转译了凡尔纳的《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这两部科学幻想小说。他在《月 界旅行》辨言中说明了翻译的目的:“我国说部,若言情谈故,刺时志怪者架栋汗牛,而独于科学 小说,乃如麟角。智识荒隘,此实一端。故苛欲弥今日译界之缺点,异中国人群以进行,必自科学 小说始。”〔2〕(P152)他用国人喜闻乐见的章回小说形式介绍西方的自然科学知识,我们 可以从他的翻译作品中看出他启蒙国人科学思想,希望国人养成科学精神,以此挽救衰落中国的愿 望。(三)《域外小说集》与文化救国1906年3月鲁迅离开仙台医专,弃医从文,决心通过文 字来改造国民的思想。因此,他对那些颇具反抗意识的东欧文学和具有民主革命思想的俄国文学产 生了强烈的兴趣。《域外小说集》所选择的作品反映了鲁迅传播被虐待者的苦痛的呼声和激发国人 对于强权者的憎恶和愤怒,并通过引进弱小的被压迫民族的文学,启蒙国人的思想,推进民族民主 革命运动的愿望。他在该书序言中指出:“异域文术新宗,由此始入华土。使有士卓特,不为常俗 所囿,必将犁然有当于心,按邦国时期,籀读其心声,以相度神思之所在。”〔2〕(P161) 周氏兄弟的好友许寿裳也说“他们所译偏于东欧和北欧文学,尤其是弱小民族的作品,因为他们富 于挣扎、反抗、怒吼的精神。这体现了鲁迅追求用文艺改造人,改造社会的目的。”〔5〕(P9 5)二、鲁迅留日期间的翻译活动对其日后翻译路径主张的影响在是直接译好还是间接译好这种有 关翻译路径的问题上,翻译家们有着不同的看法。与直接译相比,间接译常因其“以讹传讹”的潜 在性而受人抨击。在这个问题上,鲁迅本着客观的态度,曾两次发文,在《论重译》和《再论重译 》中对间接译进行了专门的论述。他认为直接译与间接译相比各具优势,只要能保证译文的质量, 采用直接译或间接译都是可以的。“我主张首先要看成绩的好坏,而不管译文是直接还是间接以及 译者是怎样的动机。”〔6〕(P507)“对于翻译,现在似乎不必有严峻的堡垒。最要紧的是 要看译文的佳良于否,直接译与间接译,是不必置重的;是否投机,也不必推问的。深通原译文的 趋时者的重译本有时会比不甚懂原文的忠实者的直接译本好。”〔6〕(P505)笔者认为,鲁 迅的这种翻译路径主张是与其留日期间的早期翻译实践分不开的。纵观鲁迅留日期间的翻译作品, 我们不难发现除出处不详的“斯巴达之魂”外,其余作品主要来自法国、俄国作家的作品,且均为 从中介语文本进行的移译。鲁迅选择间接译是与当时的社会现实分不开的。雨果、凡尔纳都是日本 明治维新时期备受推崇的作家,他们作品的译本是当时流行的读物,因此日译本很容易得到。而且 在中国近代翻译史上,转译曾盛行一时,间接译压倒直接译成为晚清民初近20年的翻译路径的主 流。鲁迅曾在《再论重译》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时间接译多,“大约也还是语学力量不足的缘故。 ”〔6〕(P508)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鲁迅对翻译路径的认识是实践和思考的结果,他早年的间 接译经历为其日后翻译路径主张的形成和为间接译的辩护奠定了一定的实践基础。三、结束语通过 分析鲁迅留日期间的翻译活动,我们发现鲁迅接纳外国文学的一个基本出发点就是要改良人生、振 奋民族精神。他的翻译作品不仅反映了其从科学救国到文艺救国的思想转变,而且为传播被压迫民 族的反抗之声,启迪国人思想作出了很大贡献。与此同时,他用自己根据中介本的移译经历实践了间接译的可行性,为其日后直接译与间接译相融合的翻译路径观打下了基础,开启了翻译路径的新思路。鲁迅留日期间的翻译活动研究@高莉莉$太原师范学院!山西 太原 030012
@荆素蓉$山西大学!山西 太原 030006鲁迅;;留日翻译活动;;翻译作品 早在日本留 学期间鲁迅就清醒地认识到翻译具有启迪思想、沟通文化的作用。他的翻译作品为传播被压迫民族 的反抗之声、启迪国人思想作出了很大贡献。鲁迅这一阶段的翻译以间接翻译为主。这种根据中介 本进行翻译的移译经历为其日后翻译路径观的形成奠定了重要的实践基础。〔1〕鲁迅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2〕鲁迅全集:第10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3〕鲁迅.集外集拾遗补编〔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
〔4〕鲁迅年谱:第1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5〕许寿裳.亡友鲁迅印象记〔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7.
〔6〕鲁迅全集:第5卷〔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山西省教育厅高校科技研究开 发项目《鲁迅与翻译》的阶段性成果之一。宗,由此始入华土。使有士卓特,不为常俗所囿,必将 犁然有当于心,按邦国时期,籀读其心声,以相度神思之所在。”〔2〕(P161)周氏兄弟的 好友许寿裳也说“他们所译偏于东欧和北欧文学,尤其是弱小民族的作品,因为他们富于挣扎、反 抗、怒吼的精神。这体现了鲁迅追求用文艺改造人,改造社会的目的。”〔5〕(P95)二、鲁 迅留日期间的翻译活动对其日后翻译路径主张的影响在是直接译好还是间接译好这种有关翻译路径 的问题上,翻译家们有着不同的看法。与直接译相比,间接译常因其“以讹传讹”的潜在性而受人 抨击。在这个问题上,鲁迅本着客观的态度,曾两次发文,在《论重译》和《再论重译》中对间接 译进行了专门的论述。他认为直接译与间接译相比各具优势,只要能保证译文的质量,采用直接译 或间接译都是可以的。“我主张首先要看成绩的好坏,而不管译文是直接还是间接以及译者是怎样 的动机。”〔6〕(P507)“对于翻译,现在似乎不必有严峻的堡垒。最要紧的是要看译文的佳良于否,直接译与间接译,是不必置重的;是否投机,也不必推问的。深通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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