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写作教学是建立在中小学作文教学基础之上的,是对中小学作文教学的进一步深化与提高。为使 刚刚进入大学校园的中文系一年级新生充分认清大学写作教学与中学作文教学的本质不同,以便学 生在过去已有的作文基础上找到新的起点、新的努力方向,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及写作理论 水平,作为大学写作教师,有必要通过提问交流、范文对比、理论讲解等方式让学生明辨“作文” 与“写作”的区别与联系,同时也为教师本人的大学写作教学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逻辑起点。一通 过问卷调查,笔者发现不少学生对“作文”与“写作”有何区别这个问题认识模糊。这里是部分学 生的回答:1、“作文”一般都是强迫性的,必须去给老师看的,篇幅也较短;而“写作”一般都 是自愿的,可以有感而发,可以写对生活的感悟,篇幅可长可短。2、“作文”是有要求、有目的 的;而“写作”是没有方向、任意发挥的。3、我把“作文”看成是一种“任务”,老师交代的“ 任务”自然就有一种必须完成的责任感,无形中就成了一种压力、一种被动;而“写作”似乎就是 一种随时随地随兴的东西,看待它就有一种轻松感,从而就有兴趣去写。4、“作文”是应试教育 的要求,“写作”是从自身兴趣出发。5、“作文”只是简单地写一篇文章;而“写作”则在“作 文”的基础上又溶入了人们的思想、情感等。不难看出,学生的回答多半出于直觉,虽部分道出了 “作文”与“写作”的区别,但对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明显缺乏应有的认识。那么,“作文”与“ 写作”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中小学时代的作文教学与大学时代的写作教学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呢?翻开《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对“作文”的解释是:写文章(多指学生练习写作) ;学生作为练习所写的文章。对“写作”的解释是:写文章(有时专指文学创作)。概念显示:“作 文”是“写作”的练习阶段;“写作”则是“作文”的最终目的。由此似乎可以推出这样的结论: 作文教学应侧重于写作基本功的训练;写作教学则应侧重于写作本身的训练。问题在于:什么是写 作基本功?练习写作与写作本身又有什么不同呢?要想弄清这两个问题,首先应对“什么是写作” 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在此基础上再来看作为写作者应具备哪些基本功,如何通过“练习写作”最终 达到“会写文章”的写作目的。二所谓写作,就是“人们运用语言文字记写思维成果的创造性劳动过程”<1> ;“是以书面语言为工具,表达作者对客观事物认识和感受的精神生产活动,是在交流的目的下,认识和表达互相融合,互求统一的过程。”<2 > ;“不论何种形式的文章,归根到底,无一不是移植于作者头脑中的客观存在的反映;一切写作活动 ,都是从生活起步,经过感官摄取和思维加工,使客观之物与主观之识相互渗透、融为一体,并寻求与之相适应的语言外衣和表现形式,最后成为独立于大脑之外的精神产品———文章。”<3>。从上述有关写作的经典表述中可以看出:作为一名写作者,首先应有思维成果(认识) ,然后才谈得上用语言文字记写(表达)。而思维成果(认识)总是从生活起步,经过感官摄取和思 维加工而形成的;用语言文字记写(表达)则是寻求与之相适应的语言外衣和表现形式。这里,感 官摄取是一切写作的源泉,其中心任务是使文章“言之有物”,这就需要写作者具备最起码的观察 与采集能力;思维加工是一切写作的核心,其主要任务是使文章“以情动人”、“以理服人”,这 就需要写作者具备一定的感受与想象、分析与综合能力;而用语言文字记写(表达)则是一切写作 的关键,它能使无形的思维成果(认识)外化为“言之有序”的有形文章,其最终目的是为思维成 果(认识)选择适当的语言外衣和表现形式,因此它要求写作者具备一定的语言能力、结构能力和 各种表达技巧。由此可见,作为一名写作者,最起码应具备一定的观察、采集、感受、想象、分析 、综合、语言、结构、表达技巧等九项基本能力。其中前六项能力关乎写作者的自身素质,多以一 种潜在的方式控制着写作过程;后三种能力则直接表现为“写文章”的写作能力。一般来说,写作 基本功的训练总是先单项训练、后综合训练;先守格、后破格。虽然这九项基本能力在具体的写作 过程中会因写作目的不同、文体不同而各有侧重,但基本反映了“从生活经大脑到文章”整个过程 中对一位写作者在智能和技能方面的基本要求。不同文体的写作固然需要具备不同的能力,但这种 不同应是从几种最基本的能力中发展起来的。因而,首先需要“异中求同”,即掌握写作的基本功 ;然后才可“同中求异”,形成不同文体写作的特殊能力。三中小学时代的作文教学主要侧重于写 作基本功训练,即上述观察、采集、感受、想象、分析、综合、语言、结构、表达技巧等九项基本 能力的单项、综合训练。其中,小学阶段应着重培养学生良好的观察、采集、阅读、记写习惯,并 掌握一定的方法;中学阶段则应着重培养学生的分析、综合能力,并授以基本的写作技巧,包括主 题确立技巧、选材技巧、结构技巧、语言技巧、表达技巧等。同时,中学阶段应承接小学阶段养成 的观察、采集、阅读、记写习惯,巩固运用小学阶段训练出来的表达基本功,并能运用一定的技巧 、方法有效表达自己的情感、思想,是对观察、采集、感受、想象、分析、综合、语言、结构、表 达技巧等九项基本能力的综合运用训练。至于感受、想象能力,笔者认为,则应由观察、采集、阅读等习惯及分析、综合等思维能力共同养成,不可刻意训练。正如北师大教授、写作学开山之作《基础写作学》(1 985年版)的作者刘锡庆先生在2 0 0 1年上海写作学硕士研究生导师会议上曾说的那样:写作可教的是方法、技巧、文体,不可教的是生 气、才气、灵气。这里所谓的生气、才气、灵气,在笔者看来主要即是由感受、想象能力带来。正 因为中小学时代的作文教学主要侧重于写作基本功训练,所以一般是老师要学生写,并且是要学生 按规范写,强调文章写作的规范性。这些规范大致包括:主题明确;内容具体;层次清晰;语言凝 练等。下面是一篇标准的中学生作文志向之辉无须苦苦寻觅,无须刻意雕饰,在历史的车辙和轮迹 中,总能看到它光明的身影。它曾是秦始皇漆木案上的那盏灯。在穿越多少被批阅的厚厚的书简后 ;在穿越多少金戈铁马、硝烟四起的战场后,它化为中国统一的辉煌业绩。我们仍能从几块残断的 铜戟上,从统一中国的度量衡与文字间,找出它曾闪烁的光明。正是这光明,使中国历史上众多的 涓涓细流流淌成一条灿烂而博大精深的长河。它曾是李白举杯共邀的明月。在穿越多少苦谏不从的 失败后;在穿越多少满腔报国激情而又无门的苦闷情怀,它化为千古流传的诗篇。我们仍能从“万 言不值一杯水”的清吟声中,从《行路难》的字里行间,读出他的清辉与皎洁。正是它的清辉与皎 洁,说出了李白衣袂飘飘的姿态,说出了诗仙那傲岸不羁的风骨。它曾是毛泽东喜爱的北国大雪。 在飞越多少昏暗灯光下的地图上;在飞越多少万山红遍的层林间,它化为一面迎风招展的鲜艳的五 星红旗。我们仍能从“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中,从那闪耀着光辉思想的语言中,看到它 晶莹而又自由飘洒的身影。正是它的洁白自由,滋润了毛泽东要领导全国人民重建新中国的思想和 对新中国的无限憧憬。它曾是孟德尔实验园里豌豆花上的那一颗露珠。在穿越多少苦思冥想的黑夜 和白天;在穿越多少奋笔书写的笔下,它化为生物学向实验性阶段迈进的里程碑。我们仍能从那奇 妙的阐述间,从它给生物学的贡献,看到它那柔软晶亮,给孟德尔以无限勇气,提出著名的遗传定 律。天地间有了日月之行才会有朗朗乾坤,人心中要有它的光辉才会成为达到成功顶巅的强者,它 就是———志向。“志不强者智不达”,志不明者,人生道路必将走得迂回曲折。秦始皇,立下统 一天下的志向;李白,坚定“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志向;毛泽东,坚定领导中国人民站起来的志向 ;孟德尔,立下要揭开生物学奥秘的志向。他们都是强者,都走向了成功。志向是火,点燃勇气与 毅力之灯;志向是灯,照亮人生道路。这篇作文各方面都符合中学时代作文教学的目标要求:首先 中心立意十分明确,立大志方能成大器,志向是火,志向是灯;其次该文支持中心观点的材料十分 典型、丰富,古今中外有志伟人皆备,并能准确精练地抓住每个伟人的志向与业绩特点,不仅显示 了作者知识面之广博,而且较好地展示了作者博而能一的分析与综合能力;第三,该文语言凝练, 气韵贯通,气势磅礴;第四,该文结构严谨,先总后分再总,前后呼应,文题配合紧密。因此,若 作为一篇应试作文,《志向之辉》完全有理由得高分。然而尽管如此,我们仍不能将其称作是完全意义上的写作,更不能将其看作是真正意义上的作品。因为“写作的目的就是产生创造性的精神成品”<4>,写作的本质是创造。没有创造,没有写作者独特的人生体悟,没有个性,再正确的内容、再完美的 形式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习作、练笔。《志向之辉》虽然在写法、技巧、文体把握等方面几近完美, 但通篇只是在运用丰富的人文知识阐明一个人所共知的道理,缺乏自我独特的视角,共性有余而个 性不足,因而从作品的角度来说缺乏生活气息、生命气息,缺乏写作者独特的人生体悟,一句话— ——缺乏创造。四大学时代,人类个体思维已发展到相对成熟的阶段。经过中小学时代知识、概念 、人生经验的积累;自我意识开始觉醒,对世间万事万物不再盲从,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然而, 丰富多彩、自由独立的大学生活一方面让大学生们有了更多新鲜的体验;另一方面也使他们在面对 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捉摸不定的人生命运时往往会迷茫、困惑、疑问丛生,问题意识增强,产生 探索与创造的内在需求。这个时候,作为大学写作教师,就应紧紧抓住大学生思维发展的这一特点 ,适时引导他们从自我的困惑与需要出发、从身边的问题出发,积极思考、大胆探索,努力提出自 己的新思想、新见解、新感悟,并把自己思考与探索的结果用写作的方式表达出来。如果说中小学时代的作文教学主要侧重于写作基本功的训练,是老师“要我写”,要我按文章写作的基本规范写,强调的是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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