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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暗恋

摘要撰写人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23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八月 05, 2004
我无法摆脱对她的暗恋我最早对她留意,应该追溯于在魁星楼上睡午觉。魁星楼在我们村的大场边, 楼南边就是一直延伸到河堤的水稻田。两人多高的楼台上,四面来风,又没蚊子,凡是没结婚的人 整个夏天的晚上和午休都睡在那里,村人叫它“光棍儿”楼。一个中午,吃过了午饭,我们去丹江 玩儿了一会儿水,就爬上楼“呼呼”地睡着了。但一只鸟总在楼台边叫,我睁眼看看,就看见了她 一边打着绒线衣一边从官路上走过去,绒线团却掉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长长的腿蹬直着,臀部 呈现出的是一个大的水蜜桃形。似乎她也是听到了鸟叫,弯下的身子将头仰起来,眼睛有点泊,脖 子细长长地勾勒出个柔和的线条。我的心“咯噔”地响了一下。我是确实听见了我心的响声,但我 立即俯下头去,害怕让她看见了我正在看她。从此,我就在乎起她了,常常想见到,见到就愉快。 她与我不是一个姓氏,按村里辈分排起来,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是该叫我叔的。初中毕业的时候 ,我是浑身不觉的愣小子,还嘲笑过她的皮肤黑,腮上有一颗麻点,可现在却发现她黑得耐看,有 了那一颗麻点更耐看。我知道我是爱上她了。有一次,我和村里一个很蛮横的人在一起挖地,他说 :“我恨不是旧社会哩!”我说:“为啥?”他说:“要是旧社会,我须抢了×××不可,做不成 老婆,我也要强奸她!”我吃了一惊,原来他也想着她,但我恨死了这个人,我若能打过他,我会 打得他趴在地上,扳了他的一嘴牙,让他的嘴变成屁眼儿。感觉她,半个身子的血管都活跃起来我 已经感觉到她也喜欢我了,她的眼睫毛很长,对我笑的时候就眯了眼,黑黝黝的像一对毛毛虫。而 且越来越大方,什么话我把她噎急了,就小孩子一样地叫喊“不么,不么”,拿了双拳头在我身上 捶。那一个晚上,生产队加班翻地,歇气儿时在地头上燃了一堆篝火,大家都围上去听三娃说古今 。她原本和几个妇女去别处方便了,回来见这边热闹,说:“我也要听!”偏就挨着我和另一个人 的中间往里插,像插楔子般地插坐进来。我双手抱了膝盖,一动不动,半个身子却去感觉她。半个 身子的血管全都活跃起来,跳得“咚咚”响。三娃说了一通古今,有人就让说“四硬”、“四软” 、“四香”、“四臭”,还有“四难听”。这四溜句形象生动,但带点颜色。比如“四软”:新媳 妇的舌头猪尿泡,火晶柿子女娃子腰。她就不好意思听下去,起身走了。她一走三娃透漏了一个惊 人的消息,说是她的父母为她在找婆家哩,而且已经从山外,即关中平原的某县来了一个青年相亲 了。我神情自然落寞,回家后没有睡好。第二天,我在荷花塘挖排水沟,看见一个黑红脸的小伙子 也在塘边蹲着,观水里的游鱼,有人说那就是她家来的山外人。我走过去问:“你是从山外来的? ”他说:“嗯。你们这儿水真多。”我说:“听说了,女子嫁到山外,得尿三年黑水哩!”他说: “我们那儿能吃蒸馍!”我说:“蒸馍吃得你那么黑、那么瘦?!”他站起来要走,我不让他走, 在排水沟里抓了一条黄鳝向他扔去,吓得他“哇哇”大叫。我就骂道:“你滚回山外去吧!”那么 一个小男人,有什么地方比我好呢?他真的是来要把她娶走吗?晚上,我又去记工分,她也在办公 室,站在门口给我使眼色,她是从来没有这么个眼色的,我是那么驯服,竟乖乖地跟了她走。我们 一直走到黑乎乎的戏楼前,那里有个辘轳,她立在辘轳的那边,我立在辘轳的这边。我盼望已久的 时刻来临了,真想弯过身去拉拉她的手,但没出息的我浑身发抖,牙齿也“咯咯咯”地磕打。她说 :“平叔,你冷啦?”我说:“不,不冷。”她扑哧地笑了,突然说:“我家来了个山外人,你知 道不?”一提山外人,我怒气不言传了,闷了半会儿,说:“是那个黑赖薯?”她没有恼说:“老 鸦还笑猪黑呀,你觉得我去不去?”我那时竟蠢,毫无经验,一瞬间里被她证实了相亲的事令我冲 动。如果不愿意,那人能在你家住这么多天吗?既然你是同意要去了,你来给我说什么,是成心羞 辱我吗?我硬硬地说:“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她久久地立在那里,没有说话 ,蹬了一下辘轳,后来转身走了。我们在无人处单独的说话就这么短,又是这么不欢而散。第一次 的初恋,使我觉得头脑简单,像掮着竹竿进城门,只会横着,不会竖着。一连10多天,再也没有 见到她,我以为她是跟了那山外人走了,后来才知道她被抽调到生产大队文艺宣传队,早出晚归。 文艺宣传队在西街的一座古庙里排演,我去了数次,每到庙后,听见庙里人声喧哗,就又怯于进去 。那一个早晨,我是起床很早的,借口去荷花塘里给猪捞浮萍草,就坐在塘边的路上等她去庙里。 她是出现了,但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人,我只好钻入荷塘,伏在那里,头上顶着一片枯荷叶,看着 她从前边的路上走过。她的脚面黑黑的,穿着一双胶底浅鞋,走一条直线,轻盈而俊俏。不久,听 三娃说,关中的那个黑小子回去了,原本十有八九的婚事不知怎么就又不行了。我听了甚为高兴, 三娃那日是在猪圈里起粪的,我很卖力地帮了他一上午。后来她成了别人的媳妇一个黄昏,是那种 大而红的太阳落在山垭上,而红光又匆匆地灼蚀了我家厦子房土墙的黄昏。家里人都出去了,我一 个人趴在卧屋炕沿上看《水浒传》。先是听得见细风把落叶和柴草吹得在院子里沙沙地响,后来就 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月夜里石秀提了刀在青石街上奔跑。倏忽,院门里响了一下,有人问:“人 在没?”故意踏动着沉重的脚踏实地步就走进来,一直到了堂屋门口。书上的光线暗了一下。我仄 了头从卧屋小门往外一看,竟然是她!立即欢喜起来,欢喜得手脚无措,给她取凳子,又要取壶倒 水,过门槛时竟把脚趾头踢了一下。她说:“哟,我这么重要呀!”我说:“你第一次来嘛……” 她说:“看什么书?贼把你偷了都不知道!”她是手里拿着一块米饭的锅巴,嘴里还嚼着。我从炕 上取了书给她看,她趴身子过来,她的头发毛哄哄地拂着了我的脸,我没有动。她把手中的锅巴喂 给我,我小小咬了一口。我这时完全是在梦里,心跳得厉害,满脸通红,差一点在咬锅巴时咬向了 她的嘴。但我又是不敢,额头上鼻尖上都是汗。接着,一种离奇的事发生了。我似乎感觉我的灵魂 从身子里脱离出来,悬在半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的身子开始忙乱地翻箱倒柜要给她找些可吃 的东西,但堂屋没有;又搭了凳子去卸从木梁上吊下的竹篓里拿柿饼柿皮。柿饼柿皮也没有了,我 骂了一句馋嘴的弟弟,站住发了一下呆,小跑去厨房的筛子里抓了一把红薯片儿给了她。她不接, 母亲就从院外抱了一大捆干苞谷秸从门里挤进来了,她大声说:“婆,你让我叔趴在那里看书,要 把眼睛看坏呢!”我们的恋情,发展到此即是最高潮了。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成功的恋爱,以后 的苗沟水库工地上,恋情还在继续。但直至我离开农村来到西安读书,两个人的关系都没有说破。 大学暑假探亲时仅仅在路上见过一面,她已经是别人的媳妇了。1970年的暗恋@贾平凹在80 年代中,我写过一首小诗,名为“单相思”。诗是这样写的:世界上最好的爱情/是单相思/没有 痛苦/可以绝对勇敢/被别人爱着/你不知别人是谁/爱着别人/你知道你自己/拿一把钥匙/打 开我的单元房间。这首诗是为了追忆我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子的感觉。堋Y亢?院门里响了一下 ,有人问:“人在没?”故意踏动着沉重的脚踏实地步就走进来,一直到了堂屋门口。书上的光线 暗了一下。我仄了头从卧屋小门往外一看,竟然是她!立即欢喜起来,欢喜得手脚无措,给她取凳 子,又要取壶倒水,过门槛时竟把脚趾头踢了一下。她说:“哟,我这么重要呀!”我说:“你第 一次来嘛……”她说:“看什么书?贼把你偷了都不知道!”她是手里拿着一块米饭的锅巴,嘴里 还嚼着。我从炕上取了书给她看,她趴身子过来,她的头发毛哄哄地拂着了我的脸,我没有动。她 把手中的锅巴喂给我,我小小咬了一口。我这时完全是在梦里,心跳得厉害,满脸通红,差一点在 咬锅巴时咬向了她的嘴。但我又是不敢,额头上鼻尖上都是汗。接着,一种离奇的事发生了。我似 乎感觉我的灵魂从身子里脱离出来,悬在半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我的身子开始忙乱地翻箱倒柜 要给她找些可吃的东西,但堂屋没有;又搭了凳子去卸从木梁上吊下的竹篓里拿柿饼柿皮。柿饼柿 皮也没有了,我骂了一句馋嘴的弟弟,站住发了一下呆,小跑去厨房的筛子里抓了一把红薯片儿给 了她。她不接,母亲就从院外抱了一大捆干苞谷秸从门里挤进来了,她大声说:“婆,你让我叔趴 在那里看书,要把眼睛看坏呢!”我们的恋情,发展到此即是最高潮了。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成 功的恋爱,以后的苗沟水库工地上,恋情还在继续。但直至我离开农村来到西安读书,两个人的关 系都没有说破。大学暑假探亲时仅仅在路上见过一面,她已经是别人的媳妇了。1970年的暗恋 @贾平凹在80年代中,我写过一首小诗,名为“单相思”。诗是这样写的:世界上最好的爱情/是单相思/没有痛苦/可以绝对勇敢/被别人爱着/你不知别人是谁/爱着别人/你知道你自己/拿一把钥匙/打开我的单元房间。这首诗是为了追忆我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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