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吕叔湘分析了指示代词的指示和称代用法<1> 。吕叔湘把指示代词的作用分为指示、区别、替代三种<2 > 。吕先生的观点发人所未发,启人思考。受吕先生的启发,我们认为,现代汉语中指代词“这”可分 为指示代词“这”与称代代词“这”,称代代词“这”一般用在语篇中,语篇中的称代代词“这” 与所指对象存在某种解释关系;而指示代词“这”一般用在名词或名词短语前,起指示作用。值得 注意的是,称代代词“这”有时也有指示作用,不过,这是复指的功能。我们在考察大量语料的基 础上,发现称代代词“这”具有不同于指示代词“这”的语法特点,而且称代代词“这”更是具有独特的语用价值。一夸克<3> 提出“在非常随便的非正式谈话中,有时在一个分句内插进一个加强或重述的代词,充当句首名词词 组的代理”。其实汉语语言事实中也存在这类情况,只不过比英语里的指代更显复杂,这就是本文 所要着重讨论的称代代词“这”。下面我们分别从几方面比较称代代词“这”与指示代词“这”的异同:1从称代对象上看,称代代词“这”所称代的对象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非人的事物或现象。称代人的, 如:(1)“这是我们主编,大拿。”李东宝为林一洲介绍。(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87页)当称代人时,可以是单个的,如例(1)“这”指“我们主编”。也可以是多数人,如:(2 )李东宝:“可以有一个是要出国的,这也代表一批人。但不能两个都是,都是在类型上就单一了。 男的可以是压根就没想过出国,就想在国内混,这也代表一大批人。”(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92页)第一个“这”称代“一批人”,第二个“这”称代“一大批人”。称代非人的事物或现象的 ,如:(3)“艺术的真实不是生活的真实,这我刚学写字就知道了。”(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92页)指示代词“这”也可以指示复数,“当指示代词“这”指代复数时,它与称代代词有差别, “这”与指人名词中间常需要有复数量词“些”,如“这些人”。“人”,如“这人”,“这个人 ”,“这一个人”。自然,“这”也可以是非人的事物或现象,如:(4)钱康拐过一条街。这条 街仍都是规模不一的商店、餐厅和娱乐场所。(王朔《王朔文集·矫情卷》,华艺出版社,199 4年,15页)“这条街”中指示代词“这”指示的对象是“街”,是非人的事物。观察比较二者 ,可以发现,用指示代词“这”指示同一人或物的形式相对来说比称代代词“这”的形式更为复杂 ,指示代词“这”与它指示的名词中间可以有量词,可以有数量词,当然也可以出现数词,这是二者形式上的差别。当然,二者指代的内容大致相同,都能指代人或事物及其多数,这可以说是二者的相同点。2 我们知道,语言单位是分层级的,不同层级的语言单位各有其不同的用法,决不能混同。但从称代代 词“这”的指代的对象来看,却可以是词、短语和单句,还可以是复句,甚至语篇。称代句子的,如:(5)我们就来改造改造他们吧,让他们重投一回胎,重做一回人,这才是消灭对手的最好办法。(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 92页)称代代词“这”称代对象为“我们就来改造改造他们吧,让他们重投一回胎,重做一回人”。称代短语的,如:(6 )“这可是真水,你们要不信我可以先泼一盆下去。”(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 6 4页)“真水”是称代代词“这”所称代的对象。称代复句的,如:(7)房租要改革,公费医疗要 改革,性交也要改革,这是大势所趋。(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4 9页)称代代词“这”称代的对象是“房租要改革,公费医疗要改革,性交也要改革”,它是一个三 重的并列复句。称代对象为语篇的,如:(8)“你会外语么?”“不会。”“计算机呢?能不能 简单操作?”“也不行。”“哎呀,这可不太好办了。他们提供的工作多数是涉外和公关性质的。 办公室职员也要求能简单操作计算机————你财会懂不懂?一知半解也行。”(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4 9页)称代代词“这”的指代的内容为前面四个语段的内容。比较起来,指示代词“这”指示对象的范围比称代代词“这”所称代的范围要窄得多,只能是词、短语。如“这山”、“这条路”。3称代代词“这”称代对象的语法位置,一般来讲有两种,一种是在“这”前,我们称为前指,如例(7) ;另一种“这”称代的对象位于“这”后,我们称为后指,如例(6 )。在统计过大量语料后我们发现,称代代词“这”前指的数目远远超过后指的数目,可能是其主要 用来指旧信息所致。指示代词“这”只用于名词或名词性词组之前,如“这光景”、“这个承诺” 。由此,我们可以发现两者在所指信息上的共同点是:指示代词“这”与称代代词“这”所指代的 内容大都是语境中已然发生了的现象,是旧信息。不同的地方是:称代代词“这”可以称代新信息,这是指示代词“这”所不具有的。4 从语法功能上看,指示代词“这”与称代代词“这”在语法功能上截然不同。指示代词“这”总是位 于它所修饰词语的前面,做定语。如:(9)“我来回答这问题”。丁小鲁说,“小说就是名家可 以天马行空,新人必须遵循规则的一种文字游戏。”(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146页)而称代代词“这”可以做主语,如例(6 ) ,也可以做宾语,如:(10 )职工们瞧到这,乐呀,视“脚打跪”为倡廉卫士,把他围在了中间,扛了起来。(《故事会》2 0 0 0年修订本,5 33页)但称代代词“这”不能做定语。5 从它们与所联系词语的松紧上看,称代代词“这”与其所联系的词语要比指示代词“这”与其所联系 的词语要宽松得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说称代代词“这”的独立性强于指示代词“这”。 称代代词“这”与其所联系的词语可以用逗号、破折号隔开。如:(11)刘顺明解劝道:“别太 想不开了,一个白度使您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这也太不了”。(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2 7页)而指示代词“这”与它联系的词语密不可分,两者中间不能用任何符号隔开,否则人们看后不 知所云。如不能说:(9)′“我来回答这,问题”。丁小鲁说,“小说就是名家可以天马行空, 新人必须遵循规则的一种文字游戏。”(9)″“我来回答这———问题”。丁小鲁说,“小说就 是名家可以天马行空,新人必须遵循规则的一种文字游戏。”由此可知,指示代词“这”几乎没有什么独立性。6 称代代词“这”称代内容的方式与指示代词“这”指示内容的方式不同。称代代词“这”称代的内容有的是明显的,有的是隐晦的,需要据文推测、据文理解才行。称代内容时方式明显的如:(12)我将继续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的希望———中国共产党,使和母亲 同样生活的人能够过快乐的生活。这是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朱德《回忆我的母亲》)( 13)我原以为,孩子天真纯朴的念头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现在我明白,这绝不是流星,而是一颗心,这颗心比大人们更真诚更纯洁。(《这不是一颗流星》初一语文课本)例(12)中的“这”称代前文全句,例(13)中的“这”称代前文部分内容“孩子天真纯朴的念头”,方式是明显的。方式隐晦的如:(14 )他作为科学家就是这样。但是这在他身上远不是主要的。(《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称代代词“ 这”所称代的内容既不是马克思“作为科学家”的情况,也不是马克思“有独到的发现”,联系上 文可知是马克思“不是肤浅地研究”、而是“有独到发现”的研究领域是很多的。这种称代的回答 颇灵活,需要一定的语言转述的能力。这时就需要读者的领悟了。而指示代词“这”总是后指,虽 然“这”与名词的组合有时是旧信息,有的也与称代代词“这”所称代码信息相当。但指示代词“ 这”所指示的方式是外显的,表露在外的,不是隐晦的。如:“这书”,“这”指示“书”,其关系明显。7从语义上看,称代代词“这”与指示代词“这”存在本质上的不同。称代代词“这”的作用主要为称 代,它与其所联系的词语是一种复指关系,也是一种同位关系。如例(1)中的“这”与“我们主 编”是复指关系,只不过是一种远距离的同位关系。这样,从语里来看,称代代词“这”只是一种 指称的符号,不起任何实质语义上的作用,故可以省略。而指代代词“这”的作用在语义上起到了 实质性的功能,省略后意思会发生变化。如例(9)的“我来回答这问题”可省略为:“我来回答 问题”。两者比较,可发现省略后的意思与省略前截然不同,“问题”的范围可大可小,有时候等 于“这个问题”,有时候则大得多。由此,我们不难看出,称代代词“这”与指示代词“这”不仅 在语言形式上存在诸多不同之处,而且在语义上也有实质性的差别。其实,语言形式的不同是由语 义实质上的差别决定并受其影响的。二前面我们从语义、语法形式上比较两者的差别,如果我们因 为称代代词“这”可以省略而忽略了它的重要性,这就忽视了它实际存在的价值。同指示代词“这”相比较,称代代词“这”的语用价值要丰富、复杂得多,主要表现在:1可用来调整句子的长短,避免句子因过长而不堪卒读,也避免因为句子过长而造成语义理解上的障碍。如:(15 )当然,培养唐元豹也没有先例可循,我们在摸索中不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走了一些弯路,有的地 方没掌握住,分寸失当,这是我们需要吸取的教训。(王朔《王朔文集·谐谑卷》,华艺出版社,1994年,410页)如果把“这”去掉,把“这”称代的词语换上去,即为:(15 )′当然,培养唐元豹也没有先例可循,我们在摸索中不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走了一些弯路,有的 地方没掌握住,分寸失当,走了一些弯路,有的地方没掌握住,分寸失当是我们需要吸取的教训。比较起(15)′来,(15 )句子结构更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现代汉语中的称代代词与指示代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