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在编订传习过程中发生过一些简次错乱的问题;纲。或一首诗章句错乱,或一章诗句次错乱 ,或风、雅、颂类次错(七)风夙于飞,翔绷其羽,亦集爱止。蔼蔼王多吉士,维乱,甚或两首诗 误合为一首诗,统谓之“
错简”。尤其是两首君子使,媚于天子。诗误合为一首诗的错简,对正确 理解诗义影响极大,习焉不(八)风凤于飞,翔拥其羽,亦传于天。蔼蔼王多吉士,维察,往往强 注强解,结果是解数使尽,仍难中肯萦。《大雅·君子命,媚于庶人。卷阿》就是由于错简,把原 本是各自独立的两首诗误合成了(九)凤凤鸣矣,于彼高岗。格桐生矣,于彼朝阳。幕幕一首诗。 对此前贤虽有察觉,惜乎论之不详。本文拟作进一姜姜,雄雄嘴嘴。步的分析探讨。(十)君子之 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转.矢诗不今本(卷阿》,章次如下:多,维以遂歌。(一)有 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仔细研读此诗,就不难发现,
今本《卷阿》 这十章诗的前(二)伴夹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伴尔弥尔性,六章与后四章,章句形式 截然不同,叠咏章法各有特色,风格似先公首类。体貌迥然有别,赋陈比兴手法各异,描写内容亦 不相合,显然(三)尔土宇阪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件尔弥尔性,是各自独立的两首诗,且 两首诗章句齐全,皆无缺佚,只是由百神尔主类。于两诗表达情感都有美颂的色彩,有相像之处, 因而误写在(四)尔受命长矣,弗禄尔康矣。岂弟君子,牌尔弥尔性,一个题目下,流传了二千多 年。纯级尔常矣。关于这十章诗是两首诗误合为一首诗的情况,已故善说(五)有冯有翼,有孝有 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诗》者高享先生即有质疑,他在(诗经今注》中解释说: “这(六)顺顺印印,如圭知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首诗疑本是两首诗。前六章为一篇 ,篇名卷阿,是作者为诸西华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二00四年第三期15侯颂德祝福的诗;后 四章为一篇,篇名凤凰,是作者因凤凰出现,因而歌颂群臣拥护周王,有似百鸟朝凤。前六章所歌 颂的君子是诸侯,后四章所歌颂的君子是周王,便是明证。”高享先生关于“这首诗疑本是两首诗 ”的质疑是为灼见,惜乎论之不详;而其“前六章所歌颂的君子是诸侯,后四章所歌颂的君子是周 王”,以及“后四章是作者因凤凰出现,因而歌颂群臣拥护周王,有似百鸟朝凤”的论据辨证似尚 有失,故陈以下四点拙见,祈能弥补前贤之不详,纠正《卷阿》之错简。其一,从章句构成看,前 六章与后四章的章句构成形式明显不同。今本《卷阿》这十章诗,前六章每章都是五句构成,为五 句体式;后四章每章都是六句构成,为六句体式,章句构成体式各自独立,全不相合。并且,前六 章中除两章为四字句外,其它四章全是五字句;而后四章的二十四句中,除两个六字句外,其它全 都是四字句,句法形式也不相同。我们知道,《诗经》中的诗篇全都是能配乐歌唱的乐歌,所以以 《诗经》为主要教授内容的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孔子对“三百五篇,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 。”((史记·孔子世家》)而且,非儒家的墨子也曾言及“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 ((墨子·公孟篇》)可见,(诗经》的乐歌性质当是确定无疑的。所谓乐歌就是包含乐调和歌辞 两部分,因此,一首诗与另一首诗的区别,即每一首诗的各自独立成篇,除内容诗情之外,主要是 体现为乐调的不同特征;而乐调的不同特征,反映到与乐调紧密配合的歌辞构成上,其章句形式也 必然各自不同、各有特征。古(诗》的乐调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我们通过考察与乐调紧密相关的 章句构成特征,也就可以对每一首诗的体式形态和独立性作出符合文本原貌的判断。据此而论,今 本《卷阿》这十章诗,前六章与后四章的章句构成、句法形式明显各不相同而又各自相对完整,前 六章为一整体,后四章为一整体。由此可见,前六章与后四章必定不属于同一乐调,这也就证明前 后两部分的歌辞一定不是同一首诗,而是各自独立的两首诗。其二,从艺术手法看,前六章与后四 章的描写手法和叠咏手法皆不相同。《卷阿》前六章首起之句“有卷者阿,飘风自南”显然是用了 “赋”这种艺术表现手法,并且以下的句子也几乎全都是用敷陈直叙之“赋”法进行描写;而后四 章首起之句“凤凰于飞,翔翎其羽”,则显然是用了“兴”这种艺术表现手法,并且以下的句子也 大多是采用“比”、“兴”之法进行描写,如第七、八、九这三章的开头用“
凤凰”起兴,第九章 全章都是用“比”。前后两部分写作手法的不同是显而易见的。从叠咏手法而言,前六章每章中间 有六个“岂弟君子”叠咏复沓、反复咏唱,并用以勾连贯通全篇,这在后四章中则全然不见;而后 四章中的开头三章,自“凤凰于飞,翔翎其羽”开始,接着一连串用三章叠咏,三次“凤凰”起兴 ,这在前六章中是没有的。前后两部分叠咏手法的不同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知道一首诗的艺术手 法是构成该诗艺术风格和独立特征的标帜。今本《卷阿》这十章诗,前六章与后四章艺术手法迥然 不同而又各自相对独立完整,可见它们一定不是同一首诗,而是各自独立的两首诗。其三,从赞颂 对象看,前六章与后四章所赞颂的对象身份也截然不同。今本《卷阿》这十章诗虽然都具有颂扬的 色彩,描写内容也大多涉及到对人的赞美,但前六章和后四章所赞颂的对象的身份却明显不同。这 个“不同”,高享先生《诗经今注》已有灼见,然而高先生对前后两部分赞颂对象的身份之判别, 似乎有误。他说:“前六章所歌颂的君子是诸侯,后四章所歌颂的君子是周王。”并说;“后四章 是作者因凤凰出现,因而歌颂群臣拥护周王,有似百鸟朝凤”。我以为这恰好是说反了。实际上, 前六章歌颂的对象即诗中所称的“君子”应是周王,后四章歌颂的对象即诗中所称的“君子”应是 诸侯或贤大夫。我们作这样的判别有没有依据呢?有。依据就在《卷阿》诗的本身之中。前六章中 ,能明确见其歌颂对象身份的是第三章、第五章和第六章。第三章写有:“岂弟君子,百神尔主矣 。”这个“君子”既然是山川百神的主宰,可知他的身份当是周天子,因为只有周天子才具有主宰 山川百神的权威,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有这样的地位。而表述更为明确的还是第五章和第六章。第五 章末句“岂弟君子,四方为则”;第六章末句重言“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所谓“四方为则”、 “四方为纲”,就是天下四方用以为准则为纲纪,也就是统帅约束天下四方。那么,在(诗经》时 代,究竟谁具有这样的威仪和地位呢?只有周王即周天子。因此,诗人才用“四方为则”、“四方 为纲”这样的话来赞颂。这个情况,我们在《诗经)中还可以找到内证。《大雅·假乐》和《大雅 ·械朴》是两篇以歌颂周天子为内容的诗,《假乐》有:“受福无疆,四方之纲”:末章重言:“ 之纲之纪,百辟卿士”。《械朴》末章末句亦有:“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这里就是用“四方之 纲”、“纲纪四方”,来壮周天子之声闻,美周天子之威仪的,而其内容、句法和功用与《卷阿》 前六章末句的“四方为则”、“四方为纲”完全一致。据此,我们通过以《诗》证(诗》的内证方 法,可以证明《卷阿》前六章歌颂的对象为周天子当是无疑的。后四章歌颂的对象—“君子”,则 绝不是周天子,而是有封地的诸侯或贤大夫。因为这四章诗的第一章明明写有:“蔼蔼王多吉士, 维君子使,媚于天子。”第二章又写有:“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很明显,既然 这里的“君子”上要“媚于天子”,可以肯定他绝不是天子;下又要“媚于庶人”,可以肯定他也 不是庶.人。他的身份为“王的吉士”是明确无误的,这也正是有封地有人民的诸侯或贤大夫的身 份特征。至于说这里是“因风凰出现,因而歌颂群臣拥护周王,有似百鸟朝凤”,据此而言后四章 歌颂的“君子”是周王,则是一个臆断性的误解。因为在《诗经》乃至先秦典籍中,“凤凰”这个 物象,大多都是用以比喻有才德的贤良之士,“
百鸟朝凤”的比喻是后起之义,(诗经》或先秦其 它典籍中鲜见有此用例。统考(诗经》305篇,提到“凤凰”一词的只有《卷阿》后四章的“凤 凰于飞”(重言)和“凤凰鸣矣”三句,难有内证;但在先秦的其他典籍中,“凤凰”物象比兴用 例并不少见,却可引为旁证。如约略与《诗经》产生时代相近的《论语》,两次提到凤凰。一是《 论语·子罕》有:“子日:‘风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这里是孔子用“凤鸟不至”比喻 世时不佳,贤人不受重用,感叹自己的失意和失望。二是(论语·微子》有:“楚狂接舆歌而过孔 子,日:‘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 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楚国狂士接舆见到孔子,唱了一支歌,歌辞的意思是 :“凤鸟呀,凤鸟呀!你的道德为什么不能伸张?过去的不要再说了,未来的还可以追赶得上。算 了吧,算了吧!现在从政的人多么危险啊!”这里的“凤鸟”很明显是喻指贤德的孔子。《庄子· 秋水篇》也有关于风凰物象的比喻描写:“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日:‘庄子来,欲代 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日:‘南方有鸟,其名为鹤雏,子知之 乎?夫鹅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酸泉不饮。于是鸥得腐鼠,鹤雏 过之,仰而视之日,嘴!今子欲以子之梁国嗽我耶?”“鹤雏”,凤凰一类的鸟,或说即凤凰的别 名。这里是庄子借凤凰的物象来喻指自己志趣高远,贤德非凡。直接吸收继承了《诗经》比兴艺术 传统的《楚辞》,也多次提到凤凰。如屈原(离骚》有: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凤凰 既受治兮,恐高辛之先我。”“凤凰翼其承筛兮高翱翔之翼翼。”句中的“凤凰”都是屈原自我形 象的比喻。《涉江》有:“莺鸟凤凰,日以远兮。燕雀乌鹊,巢堂坛兮。”《怀沙》有:“凤凰在妓兮,鸡鹜翔舞。”是以“凤凰”喻指包括屈原在内的受屈的贤良之士。宋玉《九辩》也有:“众鸟皆有所登栖兮,凤独逸逞而无所集。”“谓骥骥兮安归?谓凤凰兮安栖?”“骥骥伏匿而不见兮,凤凰高飞而不下。”“尧雁皆唆夫梁藻兮,凤愈飘翔而高举。”“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凤亦不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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