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引言隐喻的理解可以分两个步骤,首先是隐喻的辨认,然后是隐喻意义的推断。隐喻的辨认有时依 靠一些比较明确的隐喻使用的信号,有时则依靠话语中语义与语境的冲突及其性质。隐喻意义的理 解过程实际上就是听话者将隐喻中喻体的主要特征转移到本体上并由此重新认识本体的过程。1隐 喻的辨认11隐喻的话语信号或标志11ａ 领域信号或话题标志某些修饰词明确地表明所修饰的 词即中心词的意义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领域,这就是一种隐喻的用法,如ｉｎｔｅｌｌｅｃｔｕｒａ ｌｓｔａｇｎａｔｉｏｎ(智力上的停滞)、ｐｓｙｃｈｉｃｅｄｄｙｃｕｒｒｅｎｔ(心理旋涡 )、“人间地狱”、“东方的威尼斯”等中的修饰词都代表了一种与中心词不一致的领域,提供了 从隐喻角度理解话语的线索。又如: (1)Ｃｅｙｌｏｎｗａｓａｔａｘｈａｖｅｎ,ａｓｏｒ ｔｏｆｏｒｉｅｎｔａｌＳｗｉｔｚｅｒｌａｎｄ.(锡兰是一个免税避风港,有点东方瑞士的味 道。)(注:本例句及本文其它未说明具体出处的例句均引自Ｇｏａｔｌｙ1997)(2)一着 急,思想的线索要打成结又松散了。隐约还有些事实的影子,但好比在热闹地方等人,瞥眼人堆里 是他,走上去找,又不见了。(钱钟书《围城》:36)(3)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永远不起运的知 识酒窖,没准会在最醇浓的时候崩塌。(余秋雨《文化苦旅》:288)以上例子中,“瑞士”、 “线索”、“影子”和“酒窖”都已改变了其通常的指称,用到了不同的领域,因此应该从隐喻的 角度来理解。11ｂ 元语言信号有时,说话者为了明确表达自己的意图或避免听话者误解,往往 采用元语言信号,即直接用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ｉｃａｌ,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ｉ ｃａｌｌｙ或“打个比方”等字眼。如: (4)Ｉｓａｗｔｈｅｎｉｎｈｅｒｆａｃｅ,ａｎｄ ａｒｏｕｎｄｔｈｅｏｐｅｎｎｅｓｓｏｆｈｅｒｂｒｏｗ,ａ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ｉｃａｌｌｉｇ ｈｔｗｈｉｃｈｎｏｎｅｔｈｅｌｅｓｓｓｅｅｍｅｄｔｏｍｅｔｏｂｅａｎｏｂｊｅｃｔｉｖｅ ｐｈｅｎｏｍｅｎｏｎ,ａｒｅａｌｔｈｉｎｇ.(接着,我看到她脸上额头周围有一种光,虽然 是一种隐喻意义上的光,可在我看来,仍然是一种客观的现象,一种真实的事物。)11ｃ 强调 词信号某些强调词,如英语中的ｌｉｔｅｒａｌｌｙ、ａｃｔｕａｌｌｙ、ｒｅａｌｌｙ、ｓｉｍ ｐｌｙ、ｉｎｄｅｅｄ,汉语中的“几乎”、“差不多”、“简直”、“真正”、“绝对”等,往 往也向听话者表明说话者可能是在使用隐喻。如: (5)Ｂｙｄｉｒｅｃｔｉｎｇｅｌｅｃｔ ｒｏｎｉｃｗａｖｅｓｔｏｈｅｒｂｒａｉｎ,ｉｔｍａｙ,ｑｕｉｔｅｌｉｔｅｒａｌｌｙ,ｔ ｉｃｋｌｅｈｅｒｆａｎｃｙ.(将电子波导入她的大脑,它几乎真地能够刺激她的想象力。)1 1ｄ 模糊限制词还有一些起限制作用的模糊限制词,如英语中的ａｔｏｕｃｈ、ａｂｉｔ、ｉｎ ａｗａｙ、ｍｏｒｅｏｒｌｅｓｓ、ｐｒａｃｔｉｃａｌｌｙ,汉语中的“有点”、“某种意义上 ”等等,有时也可以作为隐喻的标志。如: (6)Ｉｎａｗａｙ,ｔｈｅｓｅｏｆｆｉｃｅｒｓ ｗｅｒｅｐｒｉｓｏｎｅｒｓｔｈｅｍｓｅｌｖｅｓ.(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军官自己也是囚犯。 )11ｅ 表明隐喻转换的上义词像ｋｉｎｄｏｆ、ｓｏｒｔｏｆ、ｆｏｒｍｏｆ、ｔｙｐｅｏｆ 、“某种”等词,可以作为一种隐喻性转换的上义词,充当隐喻出现的信号。如: (7)Ｉｈａ ｖｅｎｏｒｅｌｉｓｈｆｏｒｔｈｅｃｏｕｎｔｒｙ;ｉｔ’ｓａｋｉｎｄｏｆｈｅａｌｔｈｙｇ ｒａｖｅ.(我对乡村没有什么兴趣;它有点像健康的坟墓。)11ｆ 明喻明喻是隐喻的一个种 类。它与隐喻的主要区别在于它含有ｌｉｋｅ、ａｓ、ｓｅｅｍａｓｉｆ、“像”、“好似”之类 的标志词,明确向听话者表明这是隐喻式话语。如: (8)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ａｅｄｉａｓａｒ ｅｌｉｋｅｇｏｌｄｍｉｎｅｓ.(百科全书像金矿。) (9)Ｔｈｅａｔｏｍｉｓｌｉｋｅａ ｓｏｌａｒｓｙｓｔｅｍ.(原子像个太阳系。)11ｇ 引号引号也是一种元语言符号,可以用 来表示其中的话语不同于其字面意义。这种手段在汉语中似乎用得更为普遍。如: (10)有人 叫她“熟食铺子”(ｃｈａｒｃｕｔｅｒｉｅ),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暖热的肉公开陈 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赤裸赤裸的”。鲍小姐并非一丝不挂,所以他们修正 为“局部的真理”。(钱钟书《围城》:5)12 隐喻的语义或语用信号以上我们讨论了隐喻识 别的一些元语言和语言信号。但是在语言使用过程中,许多隐喻的出现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信号或标 志。听话者需要根据话语的字面意义在逻辑上或与语境形成的语义和语用冲突及其性质,来判断某 一种用法是否属于隐喻。Ｏｒｔｏｎｙ(1979)在考证了历史上种种对隐喻定义的缺陷之后指 出,任何忽视语境因素的隐喻定义都是不完整的。词、句子本身不成为隐喻,是某一特殊的使用使 它们成了隐喻。因此Ｏｒｔｏｎｙ认为,某一语言表达成为隐喻的第一要素是从语用角度或从语境 角度看,它必须是异常的。也就是说,不管是词、短语,还是句子,或者是更大的话语单位,从其 字面意义来理解有明显与语境不符合之处;第二个要素是,这种语义异常或语义冲突原则上是不可 消除的;第三个要素是,隐喻性的理解要符合说话者的意图以及对其意图识别的期盼。因此,Ｏｒ ｔｏｎｙ提出判定隐喻应该有三条标准:ａ.语境异常条件(ｃｏｎｔｅｘｔｕａｌａｎｏｍａｌ ｙｃｏｎｄｉｔｉｏｎ);ｂ.隐喻张力原则上可以消除;ｃ.说话者使用隐喻的意图(Ｏｒｔｏ ｎｙ1979:74)。由于隐喻的典型结构是“ｘ是ｙ”,而ｘ和ｙ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类 别,因此隐喻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将两种本不等同的事物等同起来了,从而形成了语义上的不相容。 所以,在听到语义异常的句子时,听话者往往并不放弃对其意义的理解,而是根据语境从其它角度 来猜测可能的意义。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把它当作隐喻或其它修辞手段来理解。Ｋｉｔｔａｙ(19 87:144)指出,话语的第二性意义是第一性意义的函项。话语的第一性意义来自其组成成分 的第一性意义在正常语境中的恰当组合。当话语和语境特征向听话者表明第一性意义不成立或不合 适时,第二性意义就开始显现。隐喻是典型的第一性意义与语境发生冲突的情况。隐喻之外的例子 有反语、间接言语行为等。由于话语理解中人们既可以采用自上而下的方法,也可以采用自下而上 的方法,所以对话语的理解总可以在更大的语境中得到修正。因此一个从经验和概念角度看来异常 的话语意义,可能在语境范围扩大后可以获得与第一性意义相符的意义。而如果从第一性意义角度 理解完全可以接受的句子,在语境扩大后,反而可能需要作第二性意义的理解。如: (11)… …男青年踩了某作家,非但不道歉,还理直气壮。作家怒目而视,男青年心慌气短:“你还能把我 吃了?”作家不慌不忙道:“不敢,我是回民。”(《中外书摘》1995,4:69)从字面意 义上看,“我是回民”与男青年的话语毫不相关。但是根据合作原则,它是对对方话语的回应,其 潜在意义必须经过以下推断过程:他说“我是回民”是什么意思呢?回民的显著特征是什么?是不 吃猪肉。他说“我是回民”,意思是他不敢吃猪肉。因此他的隐含预设是男青年是“猪”,间接批 评他没有礼貌。 (12)(在汽车上)被挤者挖苦道:“猪年都过了,还一个劲拱!”对方也不 示弱:“敢情是狗年到了,汪汪叫。”(《中外书摘》1995,4:69)这里,“拱”和“汪 汪叫”分别是“猪”和“狗”的显著特征之一,说话者省略了本体,话语字面上好似与实际语境无 关,但隐含的主语都是话语对方,因此构成了隐喻理解。2隐喻意义的推断听话者在明确说话者使 用了隐喻之后,接下来就要对隐喻所表达的意义进行推断。Ｓｅａｒｌｅ(1979)提出,一旦 确认应该从隐喻角度来理解某一句子,听话者有一整套求解Ｒ可能值的原则,其中之一可以表述为 :当你听到Ｓ是Ｐ时,如要知道Ｐ的可能值,可寻找Ｓ与Ｐ可能相似的方面;要确定Ｓ与Ｐ可能相 似的方面,可寻找Ｐ类事物明显的、众所周知的、不同于其它事物的特征(转见束定芳1996ｂ )。在这种情况下,听话者可以调动和利用所有的世界知识,如在听到Ｓａｍｉｓａｐｉｇ(山姆 是只猪)时,听话者可能立即联想到ｐｉｇ的另一系列明显特征:肥胖、贪食、肮脏等。这些特征 提供了Ｒ的可能值。然而,ｐｉｇ还具有人们所熟知的其它区别性特征,例如特殊的形状、与众不 同的鬃毛等等。因此,为了理解Ｓａｍｉｓａｐｉｇ,他还必须通过第三个步骤限制Ｒ的可能值的 范围。第三个步骤中最常见的原则之一是:回到Ｓ词组,看Ｒ值众多的特征中哪个(些)特征是Ｓ 的可能特征。因而,如果听话者听到的是Ｓａｍ’ｓｃａｒｉｓａｐｉｇ(山姆的汽车是只猪), 他对这一隐喻的理解就会截然不同于Ｓａｍｉｓａｐｉｇ。所以,听话者对Ｓ和Ｐ的知识对隐喻意 义的理解至关重要。Ｓｅａｒｌｅ总结了8条通过Ｐ而获得Ｒ值的原则(参见束定芳1996ｂ) 。但是,在实际的话语交际过程中,听话者对话语的理解远非像所描写的那样。话语的理解在很大 程度上受到语境的影响和制约。Ｓｔｅｅｎ(1994)的“出声思考”(ｔｈｉｎｋｉｎｇｏｕ ｔｌｏｕｄ)实验为揭示隐喻理解的过程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如听话者听到例(13)这样一个句 子: (13)Ｉｗａｌｋｅｄｔｏｔｈｅｐｌａｃｅｗｈｅｒｅｔｈｅｂｉｒｄｏｆｐｒｅｙｈ ｕｎｇｒｅａｄｙｏｖｅｒｉｔｓｑｕａｒｒｙ.(我走到了猎鸟在其猎物头顶上盘旋的地方。) 这时,他可能经历以下理解过程:“哦,天哪。这可是一个非常有力的隐喻。你首先得考虑它们是什么意思,因为你刚开始看到话语中的‘猎鸟’时,你会想,猎鸟,什么猎鸟,这是在说什么呀?然而,很明显,这里指的是直升飞机,而且很显然它被看作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动物。另外,好像在暗示这只猎鸟随时可能俯冲下来吃掉在下面行走的路人,因为它说‘在猎物头顶上盘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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