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语交际中,首先碰到的是称谓问题。人们是在一定的距离上进行相互作用的。不同的距离可以说 明彼此的社会心理定位。社会文化将这种距离语义化、语法化,构成一个典型的词汇系统———称 谓系统。这是一个人际社会关系系统。如“妈妈、老师、小姐”等称谓表明了谈话双方的社会关系 距离。但是人际交际总是动态的、变化的,人们除了遵循典型的称谓系统外,还主动地利用这个系 统中表明不同社会心理距离的词汇形式差异,去动态地调整彼此的距离,使之服务于具体情境中的 目的和需要。即使在关系固定的人们之中,称呼也可以有所变化,母亲呼唤孩子多用亲昵口吻,但 母亲喊孩子吃饭,而孩子正玩电子游戏入迷不愿意立刻吃饭时,从母亲呼唤变化中:琴琴……小海 琴……海琴……李海琴……,我们可以看到母亲在一刹那间感情关系的变化过程。(一)称谓与言 语行为的一致性言语行为是运用话语对听者的行为产生一定作用。在言语交际中,由于出自礼貌或 其他原因,会话参与者常常不直接表明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而是通过某种语言形式变化(如称谓的 选择)间接表达或暗示出自己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受话者只能通过称谓的变化或共知语境信息 或背景知识等猜测出对方要传递的信息。在钱钟书的《围城》中,方鸿渐首次去拜访苏文纨,苏文 纨虽然喜欢方鸿渐,但从报纸上得知方已经订婚,所以“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容说,‘方先生好久不 见,会天怎么会来?’”。苏的表情加上这一称呼,已把方鸿渐拒于千里之外。稍后赵辛楣也来访 苏府,苏文纨刚刚原谅了对虚假婚姻作出解释的方鸿渐,此时面对两个男人,一个是追求自己的, 一个是自己想要追求的,她在言语交际中采取何种方式传达出自己的信息呢?当时她有多种称谓选 择:仍然保持当天一开始的称呼“方先生”,或者以老同学的身份称方为“方鸿渐”。如这样,方 、赵两人从中将得不到任何苏小姐对他两人态度的信息,达不到任何传递信息的效果。聪明过人的 苏小姐采用了一种超出他们当时关系的称呼,“鸿渐,你学过哲学,是不是?”苏小姐在同一次会 见中忽然改口不叫“方先生”,而叫“鸿渐”,这样的称谓选择使得方感到自己与苏的距离在缩短 ,赵感到苏已名花有主,知难而退,而苏小姐的交际目的也正是要亲方疏赵。(二)称谓的行为化 称谓通常是用来提请对方的注意,但有时也可进入话语,成为整个言语行为的一部分。如母亲带孩 子海琴去做客,已至午饭时分却仍未开饭,孩子饿了,禁不往伸手去动桌上的一个菜肴,这时母亲 只喊了一声,“海琴”,孩子马上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礼貌,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在这类情境中, 称谓的涵义丰富,不仅仅是引起听者注意,而往往具有言外之意。(三)称谓对人际心理距离的动 态调节言语交往所要表达的许多信息,不仅仅是通过核心话语,而且还通过称谓的变化来表达出来 。听者可在称谓的变化上,进行某种推测,了解说话者的意图和目的,从而在心理上作好进一步交 谈的思想准备,并根据语境可以区分出这些形式所表现的社交指示信息。例如在易卜生的《玩偶之 家》第一幕中男女主人公的对话:娜拉:(嘴里哼着歌走到桌边)海尔茂:(在书房里)我的小鸟 又唱歌了?娜拉:(忙着打开袋子)哎海尔茂:小松鼠又调皮了?在这段对话中,海尔茂称妻子娜 拉为“我的小鸟”是因为娜拉喜欢唱歌而对她的一种昵称,“小松鼠”和“我的小鸟”一样是对他 妻子的爱称。海尔茂选择这样的称呼有助于体现夫妻间的亲密。但当他们为钱争执起来时:娜拉: 债主吗?谁理他们?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合作的表示)海尔茂:娜拉,娜拉,你真糊涂,你 好好听着(放开距离,居高临下,显示一家之主的权威,以使听话人重新恢复合作姿态)娜拉:( 走到火炉边)好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海尔茂:(跟着走过去)哎,哎,我的小鸟,干嘛这 么垂头丧气的,怎么啦,小松鼠,不高兴了?(娜拉显然受到了伤害,要求某种抚慰)海尔茂对妻 子进行说教时,继续使用昵称“我的小鸟”“小松鼠”显然是不恰当的。为了拉开与妻子的心理距 离,海尔茂选择的是妻子的名字“娜拉”。但是当他发现妻子生气,为了缓解一下两人间的紧张气 氛,同时又想拉近两人的心理距离时,对妻子的称呼选择又回到了“我的小鸟”“小松鼠”。可见 不同的言语形式的称谓表达的社交信息也不尽相同。(四)称谓可以体现社交语境相互称谓有助于 表明谈话双方的社交身份,他们之间的社会关系以及说话人或听话人与其他人和物的关系。例如在 张卫的小说《你别无选择》中,有下面一段:王胖子尴尬地笑:“林副总,笑话嘛,认真不得,一 认真开水都能药死人。”……傅贵已有八分不快,“像什么话嘛,凡夫!今天是公务宴请,请你少 说一句!”“为什么要少说,难道华茂就可以仗着店大欺客!?”傅贵大怒,砰地一拍桌子:“林 凡夫,这个家是你当还是我当?退下!”……王丽忍不住了,说:“林总,反正顺路嘛……”在这 些对话中,我们从称谓中可以推断出他们的社交身份是:傅贵为总经理,林凡夫为副总经理,王丽 是一职员。王胖子是被宴请的华茂公司的职员。以上各例说明,在说话或行文过程中,可以选择恰 当的称谓来传达某部分或某方面的信息。说话人的各种信息(思想、感情、意图、人际关系等)必 须结合语境并通过切实有效的话语来传达。其中,称谓语的动态特征起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作用,这值得深入分析研究。称谓选择的语境效果@黄莉菁话语来传达。其中,称谓语的动态特征起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作用,这值得深入分析研究。称谓选择的语境效果@黄莉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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