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称理论中的照应问题

研究语言表达式与非语言对象关系的理论称为指称理论（теорияреференции）。指 称问题是当代语言学、语言哲学共同关注的热点问题。就指称理论研究而言，具体指称对象的语言 表达式一般分为三类：指示代词（дейктическиеместоимения），如я， оно，это等；专有名词，如Венеция，Наполеон等；摹状语（дескри пции），如этотстол，корольФранции（３：１０）。这种分类的依据 在于它们与世界上事物的联系方式不同。从更为根本的区别来看，人们确定语词所指对象的方式大 致有二：一是借助对语词意义的把握，不依赖语境与对象联系，如专名和通名；二是必须完全依赖 （广义）语境确定所指称的对象，如代词性语言表达式。某些学者对语词的划分也反映出类似的看 法。Арутюнова（１）区分描述词和非描述词。描述词如дом，дерево，кра сный，спать等，这类词的使用主要在于正确选择语言以外的客体。非描述词如逻辑系词 、量词、指示代词、人称代词等，这类词对语境的依赖性很强，换言之，不参照语言外变化着的因 素，就无法对之作出正确选择。ＫａｒｌＢüｈｌｅｒ认为，指向性活动和象征的使用有助于说明 非语言事实。指向性活动和象征的使用在语言上都有自己的形式：指示词和命名词。命名词是象征 地表现一个事实或对象，所以这种命名词的语言表述在任何时候都能涉及其所象征的所指事实，它 与说话者和他的所在地无关，而指示词只是表明所指范围中的某一点。指示词在指示范围内根据各 自的具体情况实现其意义，即有赖于各自的“我—这里—现在—系统”（８：１９４）。罗素在《 人类的知识》一书中也提到过具有自我中心性质的语词，自我中心词所指称的东西不是固定的，要 随语境变化。虽然早在古希腊时期人们就认识到代词不同于名词的指称特点是语境依赖性，但人们 在指称问题研究中一直把专有名词、普通名词、摹状语作为重点。直到近几十年，人们的注意力才 转移到指示代词的研究上。Падучева（３）甚至认为代词是具体指称的主要承担者。１． 指示与照应作为语言中主要指称手段之一的代词有两个基本功能：指示（дейксис）和照应 （анафора）。指示语和照应语在语言体系内表示相对关系，没有固定的所指对象，其所指 对象的最终确定是以参照因素为基础的。指示语的参照因素包括交际主体（讲话人）、讲话时间、 讲话地点，而照应语的参照因素则为语句或篇章。由于二者都是以（广义）语境因素为参照，所以 有些学者认为照应语是指示语中的特殊一类。Ｆｉｌｍｏｒｅ（１９７１）和Ｌｅｖｉｎｓｏｎ（ １９８３）在指示语分类中的话语指示语（дискурсивныйдейксис）和Ｌｙｏ ｎｅｓ（１９７７）的篇章指示语（текстовыйдейксис）与照应语大体相当。之 所以说大体相当，是因为对“照应”概念本身有不同的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将在下文提到。现在， 让我们首先来看看指示和照应的关系指示和照应无疑有许多共同之处，这较明显地体现在它们的形 式手段上：二者的形式手段主要是由“含义变化不定，最后要依赖语言范围之外的环境，整个情景 来确定”（９：９３）的代词充当，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代词既可用作指示语也可以用作照应语。例 如：①а．（Полковниклейтенант，стояпередстроем：） —Длявыполнениязаданиявозьмитеего．（用手指队伍中的一个 战士）／／①б．Есливамдлявыполнениязаданиянуженряд овойПетров，возьмитеего．（１：２１３）在①ａ中он用于指示，而在 ①б中则用于照应。指示和照应在表层形式手段上的相同之处反映了这两种现象间的深层联系：它 们都是在言语过程中通过引导听话人注意力的方式获得具体指称；对于每一个言语行为来说，一方 面指示语和照应语的指称对象是明确的，另一方面它们也是变化的。从这个角度讲，指示和照应没 有本质区别，都是“具体地教授人们从某个方向回收为解释有关段落所需的信息”（７：４９）。 虽然指示和照应没有本质区别，但由于二者在使用中各有特点，所以有必要区别它们。我们知道， 指示语的参照因素存在于语言外的交际语境中，而照应语的参照因素则在语言内的语篇中。这是两 类性质完全不同的语境因素。Ｅｈｒｌｉｃｈ则认为，指示语是将听话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指示空 间”的某一成分上的语言工具，而照应语则是说话人向听话人发出指令去保持业已形成的注意焦点 并继续注意这一成分的语言工具。前者的显著特征是转变注意力，而后者则是保持注意力（１：２ １３—２１４）。我们认为，指示语与转变注意力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因为指示语的实际使用 并不要求消除旧的注意焦点。指示语和照应语的关键区别还是在于二者参照因素上的不同。一方面 ，它们决定指示语和照应语同具体所指对象之间关系的建立方式：前者是直接的、显而易见的、同 时的；后者则是间接的、有一定时间间隔的；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有赖于人的有效记忆，而前者则不 需要，因为指示语和具体所指对象之间的联系可以随时随地建立起来。另一方面，由于照应语的语 境因素在语篇中，那么照应语势必与语言自身的规则和语篇本身的组织有很大联系，或者这也是照 应语被视为语义学、篇章语言学研究对象的原因。而指示语一般认为是语用学研究的问题。当然， 这不等于说照应语的研究可以完全排除语用因素。指示和照应的相互关系问题也可看作下面这个本 体论性质的问题：两种现象究竟何者是第一性、根本的，何者是派生的。许多学者都认为指示比照 应更根本，照应在某种意义上来源于指示。Ｌｙｏｎｓ（１９７５）和Ｆｉｌｍｏｒｅ（１９８２ ）持有类似的观点。在他们看来，篇章指示（照应现象）是空间指示范围扩展到篇章的结果。Гр инберг则认为代词的照应用法是指示性指示（дейктическоеуказание ）基本意义的隐喻扩展。我们知道，指示语使用的最典型环境是面对面交谈。它在使用过程中常伴 随讲话人用手势或目光表示的直接身势指示，以期确定存在于具体交际语境中的对象。与此相应， 照应语的基本控制者是讲话人的注意焦点（фокусвнимания）（１：２１５２１６ ）。从外在可感知视觉焦点到内在无形注意焦点说明事物由简单到复杂的发展过程。儿童在习得语 言过程中总是先掌握指示的用法，之后才慢慢掌握照应用法，因为照应比指示更难把握。这也从侧 面证明指示是第一性的，照应是派生的。２．关于照应在语言学文献中，照应这一术语大致有以下 几种涵义：１）对于一个词语的解释不能从词语本身获得，而必须从该词语所指的对象中寻求答案 ，这就产生了照应关系（ｒｅｆｅｒｅｎｃｅ），照应关系实质上是个语义问题；２）是一个回指 某个以前说到过的单位或意义的语言学单位；３）指对共指过程的一般描写，即一个成分回指另一 个成分；４）指狭义的照应约束（ｂｉｎｄｉｎｇ），其中照应语指没有独立的指称，在所指上必 须依靠某个先行语（ａｎｔｅｃｅｄｅｎｔ）的名词短语，如英语反身代词或相互代词，Ｃｈｏｍ ｓｋｙ的管辖与约束理论中的照应就指这一种。根据我们对照应的理解，以上几种界定都非理想。 第一种解释把照应理解得过于宽泛，没有区别指示和照应。当然，既然原文中用的是ｒｅｆｅｒｅ ｎｃｅ，这也可能是术语使用的问题。第二种定义提到回指某个以前说到过的单位，说明已区分了 指示和照应。既然是说过的单位，那必然是存在于语篇之中的语境因素。但是这一定义忽略了照应 也可以指即将说到的单位这种情况，如下文要提到的后指代关系。第三种定义中强调照应的基础是 共指，我们认为照应体现的是语义参照关系，而非仅仅是两个语言表达式所指对象同一的关系。第 四种解释说明是狭义的理解，我们可以视为广义照应的一种类型。综上所述，从指称理论的整体角 度，我们对照应的定义如下：一个语言表达式需从包含它的上下文中的另一语言表达式最终确定其 自身的含义。前者称为照应语，后者称为先行语（антецедент）。先行语和照应语之间 是一种语义参照关系，而且这种关系是单向的。照应是任何一种语言都具有的共性问题。自然语言 需要表示照应关系的语言手段具有客观基础。我们知道，在言语交际过程中人们总是会不只一次提 到现实中某些成素。现实中不同情景的参与者可以是现实的同一个成素，也可以是具有某种内在联 系的两个成素。人类的认识机制可以很好地识别这些成素。反映在言语活动中则是讲话人用何种方 式去表示这些成素。一般说来可供选择的有以下几种形式手段：完全名词短语（专有名词和摹状语 ）、带修饰语的完全名词短语、照应语。在不引起歧义的情况下，讲话人倾向于选择经济性的形式 手段。照应语的使用正是体现了语言的经济原则，最大限度增加话语片段所传递的信息量。另一方 面确保情景的连贯性，是保障话语连贯的重要语言手段之一。例如：②а．Потомусебя вномереондумалоней，отом，чтозавтраона，наверн ое，встретитсясним．（Чехов）（根据上文，он和она分别指Гур ов和АннаСергеевна）／／б．ПотомвномереГуровыГур овдумалобАннеСергевной，отом，чтозавтраАннаСе ргеевна，наверное，встретитсясГуровым．②б读起来既 嗦，又让人感觉不连贯。这是因为指称同一个对象（现实中同一个成素）的词语反复使用的缘故。②а为Чехов小说的原句。可以看出，照应语的使用不但使语句简洁易懂，并且顺畅连贯。不难想象，如果语言中没有照应语，言语交际将会变得多么冗长、难解。照应语和先行语之间是一种语义参照关系。从二者的所指对象看，这种参照关系结果表现为以下几种类型：１）所指对象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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