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994年春天,我和朋友张凯在向导小何的带领下,第一次攀登大别山主峰天堂寨,开始了天 堂之行。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树下面一条羊肠小道像一条幽深的胡同一样,把我们引向天堂山的 深处。路面的沙土呈黑色而且非常松软,略有微风吹过,便可闻到老林立特有的香味。由于林中久 无人走,蜘蛛便在林间小道上摆开了八卦阵,专等食物上钩。小何走在前面,一不注意,便弄了满 脸的蛛丝马迹。他折断一根树枝,一路横扫,这才免了许多麻烦。生命的江义用了大约十五分钟, 我们便到了野猪林。据小何介绍,由于山高林密谷深,这一带野猪出没频繁。其实更主要的原因可 能是这一带属原始阔叶次生林,林下宿根植物较多,觅食方便。这里较为完整地保存着我国两个古 生代子遍植物群落金钱柳和香果树,这两种植物距今都有亿万年以上,被国家列为一级保护植物, 极为罕见。从野猪林往上走,一直是深山峡谷,无路可走,我们只好顺着谷底的河流往上走。说是 河,实际上一年中有70%的时间是干沟,只有当降雨过后,河中才充满了水,才能称之为河。河 两岸的山坡上是从古老岩层上剥落下来的大小不等、有棱有角、形态各异的石块积垒。也不知经历 了多少悠悠岁月,石块上全都长满了绿色的厚厚的答衣,这些苔衣特别精致,软茸茸、平展展,好 似一件特制的棉衣紧紧地包裹在每一块石头的身上,仿佛怕它们经不住岁月的风霜而过早衰老。垒 积的石块之间形成了许多的空隙和洞穴,乔本的、草本的植物都从空隙中钻了出来,有的长成了参 天大树,而更多的则是草本植物,默默地完成着创造和奉献的轮回。每到冬天,它们的身躯倒下, 化作土壤,养育着那些参天大树的成长。张凯喜欢刨根问底,一路上一直在同向导攀谈当地的风土 人情、故事传说,我却一直沉浸在对大自然的观察中。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从没有如此地轻松,我 的思绪也从没有这般活跃过。我们三人成行,在大自然的最深处穿行,辨别道路的方向、行走、跳 跃、攀援、交流信息和感情,不同的则是我们自带经过机器加工的带有化学污染的干粮,吃完后还 要留下一二处白色污染,而动物则在山中觅得纯天然食品,顶多只是乱扔果皮根茎罢了,即使这样 马上有许多真菌和细菌前来清扫,化作肥料为那些新生的植物和高大的乔木增加一份营养。我们人 类喜欢自封为万物之灵,以一种主宰者的目光将电视镜头对准那些充满生机和灵性的动物,无限的 食欲驱使我们去任意屠杀它们,破坏它们的生命和幸福。谁知那些动物又是以什么眼光看待我们人 类的呢?假如别的星球上有更发达的生命存在,他们也会以主宰者的目光来观察我们,屠杀我们吗 ?由于是早春,雨水尚未落下来,山下万物早已春心萌动,这山里却仍是寒冷的冬天。干沟中没有 水,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一个个圆乎乎、光滑滑,对它们的形容“八面 玲球”一词悄然滑入我的脑海里来。当然,这是先前看了漫山遍野的有棱有角的大石块的缘故。圆 就圆吧。即使是圣贤之辈也并非人人都要像陶渊明那样去“种豆南山下”。就是这鹅卵石随大流撞 圆了轮廓的同时,不是还保持了坚硬的本性吗?由于流水的冲刷,鹅卵石及沟沿的石板上呈现出千 姿百态的花纹图案,这些花纹大抵是因为岩石的化学结构不同而造成的。有的像花,有的像各种动 物,有的像云彩,有的像山脉,这一切都证明,如今坚固的岩石在若干年前,也曾是流动着的生命 ,也曾有过欢乐和咆啸。在这干沟中我拣到了一块极为珍贵的石头,上面是一朵开放着的银白色的 菊花,它已成为我的心爱之物被收藏着。“古栈道”退思我们在干沟中行走了大约半小时,又一头 扎进了茂密的森林中。在前面行走的张凯突然发现了一条市满苔衣的不规则的石级台阶,“古栈道 ”,张凯惊喜地叫道,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得乐不可支;“这一定是当年徐寿辉进出天 堂寨的重要通道,想当年他为了积蓄反元力量,在此深山老林占山为塞,高举义旗,指挥千军万马 ,驰骋江南大地,是何等的辉煌”。抚摸着这厚厚的苔衣,我却生出无尽的道思:假如徐寿辉当年 不过早称帝建都,元朝就不会集中主要兵力来对付他,他的心腹力量“莲台省”四百位将土就不会 牺牲,他的主要军师彭莹玉也不会战死,倪文俊、陈友谅也不敢生变;假如他攻下江西、武昌等省 市后能及时广招贤才、收揽人心,元后的历史可能是另一样写法。那满山的石块是否是他在陈友谅 重锤击顶后轰然倒下的身影?那布满石块的苔衣是否就是他那破碎的铝甲。那阵阵林涛声是否是历 史老人为他发出的叹息?叹息什么!他即使成功了,又会比朱元津强到哪里去呢?即使他正式坐上 了皇帝的宝座,他又能真正的代表贫苦人民说话办事吗?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作出肯定的回 答。天堂积雪答衣依旧是苔衣,涛声依旧是涛声。我们在苔衣上、在涛声中继续前行。“雪!”在 前面开路的小何一边叫喊一边用手向前方指去,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前方的树林底下 保存着大片大片的积雪,洁白晶莹,我乐得像小孩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穿越一片树林,来到积雪的 面前,我却一下子犹豫了,我不愿钻污它的洁白,我在它面前徘徊。小时候我可爱雪了,年年等着 落雪、盼着落雪,望着雪花在天空中飞扬,好似我的心也在一起飞扬,我就约了同伴跑到雪地里, 跳啊、跑啊,雪花哟,我的童心!我们扑在雪地上打印印,打雪球仗,做雪人,这时候我们达到了 “忘我”的境界。毛泽东一生也爱雪,他搬进北京香园后,每次下雪,他都不准人扫掉他院中的积 雪,甚至连脚印都不准踏上一个,一有空他便在院外的雪地里散步、还达,此时他会像小孩一样舞 之蹈之。“忘我”的境界凡人同伟人是否一样?张凯和小何都上来了,不能因为爱雪而停止前行。 我们踏在心爱的积雪上行走,由于气候寒冷,雪花之间显得格外的“团结”,走在上面不如儿时踏 雪感觉到的那样松软,儿时踏雪大多没有声音,现在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响声极似踩在薄板上而木板 断裂时发出的声音。很快在我们身后便留下了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离我们不远处有串爪形印迹向 另一个方向延伸,给我们的行动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氛。越往高处走,积雪越厚,除了树木和裸露的 峭壁巨石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向导提醒我们,“行走时要注意,前脚踩稳后再动后脚,因 为积雪下面到处都是石块构成的空穴和结构不稳的乱石。”他话音刚落,我就一脚踩了空,亏得反 应敏捷,双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棵树干,再看原来平整的雪地里却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早先对 雪的好感一下子减了大半:原来这洁白的雪地里也潜伏着害人的陷讲!天*之音在雪地中行走,虽 然十分艰难和危险,但仍忍不住时而捏紧一个雪弹向相隔不远的张凯掷去,他摔不及防地被击中, 看着雪弹在他身上“炸”成碎片,我们就哈哈大笑。我们的笑声刚停止,又听到对面也传来了相似 的笑声,我们感到奇怪,这林海雪原之中除了我们三人还能有谁呢;抬头四处张望,原来我们已不 知不觉中进入三面都是悬崖峭壁的一个大盆地的盆底了,但见周围峭壁参天,石峰林立。大自然的 造化真是鬼斧神工,一座座石峰被造物主的大手雕琢成猪八戒、孙行者、白龙马、唐三藏、哲人头 、神龟等等形象,皆诩栩如生,培语传神,千姿百态的岩松在寒风中傲然挺立。我们为眼前的画面 所吸引,张凯忍不住吟诵起毛泽东“无限风光在险峰”的诗句用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我则想起了 法国作家克莱齐奥在《山·注视》一文中的一段文字:“在它的石头中有许多思想。在它的坡上, 灌木和松柏就像白色灰尘中的许多黑色符号。”那一座座造型奇特的石峰,那一株株千姿百态的岩 松不正是一个个跳动着的音符吗?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画面你能说它不是一曲天籁之音的曲谱吗?想 到这里,我仿佛听到了琴音从那石峰、从那岩松上发出,悠扬悦耳,动人心弦。会当凌绝顶我们一 边欣赏大自然的雕塑,一边继续向上登攀,终于到达了大别山主峰最高处——天堂顶。极目远眺, 心胸顿时无限开阔,环视四周,但见万山潮涌,奔趋拱极;俯视人间,只见我们的住所在腾俄薄雾 中若隐若现。张凯随口吟出一首古诗:“探奇直上最高峰,万象森罗一望中。到此襟怀同海阔,浑 疑跨风八天宫。”大别山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山,《史记》载:大禹治水而后治山,从歧山直抵大别 山;秦始皇东巡把泰山后南下达淮河,翻越大别山达鄂州,再顺江而上到达洞庭湖。在尔后的悠久 岁月里,这里经常弥漫起战争的硝烟和响起追求和平与光明的号角,元末红巾军领袖徐寿辉在此揭 竿起义,统领江南十一省市,建立“天完”帝国;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刘邓首长在此极目江 淮,运筹帷幄,拉开了解放战争大反攻的序幕。站在这天地交会处,遥看历史的烟云,深察自然之 神奇,人类之伟大。大别山骤然在我心中高高地耸起,这一刻我才真正领会到“升华”二字的含义 。我们踏上了下山的路程,下山是沿着原有的林间小道行走的,自然比上山容易得多了,但我却留 意到,我们每迈出一步,大别山主峰在我们身后就升高一分了!天堂行@方华国它面前徘徊。小时 候我可爱雪了,年年等着落雪、盼着落雪,望着雪花在天空中飞扬,好似我的心也在一起飞扬,我 就约了同伴跑到雪地里,跳啊、跑啊,雪花哟,我的童心!我们扑在雪地上打印印,打雪球仗,做 雪人,这时候我们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毛泽东一生也爱雪,他搬进北京香园后,每次下雪,他 都不准人扫掉他院中的积雪,甚至连脚印都不准踏上一个,一有空他便在院外的雪地里散步、还达 ,此时他会像小孩一样舞之蹈之。“忘我”的境界凡人同伟人是否一样?张凯和小何都上来了,不 能因为爱雪而停止前行。我们踏在心爱的积雪上行走,由于气候寒冷,雪花之间显得格外的“团结 ”,走在上面不如儿时踏雪感觉到的那样松软,儿时踏雪大多没有声音,现在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响 声极似踩在薄板上而木板断裂时发出的声音。很快在我们身后便留下了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离我们不远处有串爪形印迹向另一个方向延伸,给我们的行动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氛。越往高处走,积雪越厚,除了树木和裸露的峭壁巨石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向导提醒我们,“行走时要注意,前脚踩稳后再动后脚,因为积雪下面到处都是石块构成的空穴和结构不稳的乱石。”他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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