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称谓中的尊称殷墟卜辞中出现的各种称谓，是研究商代社会关系、思想意识的重要线索。李学勤 曾将商代称谓的主要成份归纳为三大类，即亲称、日名、区别字①。近年来新的资料增加了许多， 我们发现商代称谓中还有另一重要成份，可以叫做“尊称”，主要有帝、王、示、宗。１．帝。依 照礼书中的传统说法，凡去世的天子都称“帝”，如《史记》的夏、殷二本纪中，凡三名均称‘啼 ”。《礼记·曲礼厂云：“君天下曰天子，……措之庙立之主曰帝”②。《逸周书·武顺》云：“ 正及神人曰极，世世能极曰帝”③卜辞中称为“帝”的商王全是去世的人物：《乙》９５６：贞父 乙和…··。《粹》３７６：甲戌……贞’·’··’Ｎ丁””””””。甲戌卜，王，贞勿告于 帝丁，不系。口已！、，王…·。《后》上４．１６：己卯卜，页，贞帝甲束，其暨祖丁至。《粹 》２５９：贞其自帝中文４匕。你续》１６７：丁丑卜，其兄王入于多亚。丁丑Ｉ、，其兄王入于 帝甲。《库》１７７２：贞其先帝甲告，其引，二牛。《南辅》６２；乙卯卜，其又岁于帝丁一牢 。（前）１．２２．２：口口卜，贞羽日其又升文武帝斗，王受又。现代学者提出了一些新论点， 岛邦男说“帝”是父的尊称，裘锡圭更说“帝”读为嫡，这些商王称“帝”，是因为具有直系先王 的身份，这一论点还有待证实④。‘帝”是否可以用于生称呢？陕西扶风庄自所出微史家族窖藏青 铜器中有《商尊》，铭文云：唯五月辰在丁亥，帝司商庚姬贝卅朋。“帝司”是生称，我认为是“ 天君”，即王后。如果这一推论可以成立的话，说明“帝”做为君王的生称，似有可能。２．王。 商王去世后也可称“王”。卜辞中的王夭，王恒是神话人物。又有高祖王亥，‘省称为高祖亥，说 明“王”是尊称而不是私名。历组卜辞中有：《合》３２０８７：甲午，贞乙未酒高祖亥……，大 乙羌五牛三，祖乙羌……，小乙克三牛二，艾丁羌五牛三，亡害，兹用。“王亥”就是“契”，亥 ，读为刻，《释名·释书契》云：“契，刻也，刻识其数也。”《说文》云：“王，天下所归往也 。”商代先王名号中有“王”字的称谓十分少见。美国哈佛大学福格博物馆收藏一玉戈，上有铭文 云：曰束王大乙，在林田余民“王大乙”是成汤，这一名号未见于殷墟卜辞。何组卜辞中有“王丁 ”，仅一见，文云：合｝２７４５５：癸丑Ｉ－，ＩＴ黍入，其登于父甲。于批辛登王丁。癸丑１ 、，其登王丁于女ｂ辛，卯牢。这是一版卜祭日的卜辞。“批辛”、“父甲”代指把典中二人的法 定祭日。“王丁”的最大可能是武丁，“王丁”和“帝丁”的意义是相近的，《说文》云：“帝， 谛也，王天下之号也。”３．示。商代先王中有示壬，示癸，文献中作“主王”、“主癸”。“示 ”做为尊称又是见于自组卜辞，例如：《合》１％兆：……寅……曰御示祖辛。“示”的情况极为 复杂。每位去世的先王都是一位“示”，有大示、小示、上示、下示、元示、二示、它示等等。惆 礼·太宰》云：“把大神示亦如之。”《释文》云：“示，本又作抵。”《周礼·大宗伯》云：“ 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释文》云：“示，本又作抵。”旧以为“示”是宗庙中的神主。 除商代先王外，其他去世贵族也称‘示”，如非工卜辞中有：《合》ＨＯ％：丁亥卜，有岁于二示 父丙、父戊。“示”可左右人间的祸福，例如武丁卜辞中有：（ｔａ》１６５：王勿蔑出，示若。 王勿蔑出，示弗其若。示弗其若。勿蔑出，示若。余六月入，示弗其若。《前》４．５．８：贞令 从止或，示又，七月。《丙》９８：贞示弗又，王不福。子又王。示弗又。４．宗。“宗”的尊称 主要见于殷墟晚期卜辞。《白虎通·宗族》云：“宗者，尊也。为先祖主者，宗人之所尊也”⑤。 《尚书·无逸》中有“中宗”、“高宗”，孔传云指大戊和武丁⑤。自凛辛、康了时代开始，卜辞 中出现“中宗祖乙”，例如：《合》２７２４４：……卜，狄，……其又中宗祖乙……酒，弗《。 《合》２７２３９：其至中宗祖乙祝。祝惠癸酉酒。《合江６９３３：其又中宗祖乙。无名组卜辞 中有时仅称“‘中宗”，略去其他成份，说明‘中宗”在当时是一专用称谓，应指“祖乙”，不是 “大戊”，例如：《合》２７２４５：中宗又升，又正。《合》２７２５０：粥又一牵。中宗二牵 。妈又祖乙。《英｝２２６１：自额祖丁，王受又。中宗，王受又。肆售。其令伊道，惠丁令。惠 甲令。《屯》２２８１：口辰卜，羽日其酒，其祝自中宗、祖丁、祖甲。…··寸父辛。《屯》２ ２８１是武乙卜辞，“父辛”是“凛辛”，“祖丁”是武丁，故“中宗”应指祖乙。卜辞中尊称为 “宗”的人物还有一些，历组卜辞中有：《合》３２５２４：辛丑卜，惟宗丙。惟祖戊条。辛丑Ｉ 、，要御祖乙。无名组卜辞中有“宗父甲”，可能是武丁之子祖甲：蛤》４０９８２：惠可用于宗 父甲，王受又。粥用父甲。无名组卜辞中还有“宗成”：《合》３２０５２：癸亥卜，宗成又羌卅 ，岁十牢。二、多公卜辞中的“公”大多是去世的人物。商王曾祭祖“多公”，例如：《合》２７ ４９５：……至于多公，王受……。《合》３４２９６：…··升岁于多公。下二版卜辞是同时的 ：《合》３３６９２：辛亥，贞壬子又多公岁。粥又于大岁卒。《合》３３６９３：辛亥，贞壬子 又多公岁。粥又于大【岁」卒。岁祭是宗庙中四时的常把，“多公”必是王室的近亲，即《尚书· 盘庚》上所云：“兹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辜之。”“多公”在世时是“多君”，《释名·释亲 属》云：“公，君也。”祖庚、祖甲时代的卜辞中有：《后》下２７１３：辛未王卜，曰：余告多 君曰：朕】、有祟。“多君”是王室卿士，西周中期《小盂鼎》铭文云：“三左三右，多君入服酒 ”①。卜辞中有时仅称“公”，历组卜辞中有：《屯》３１：丁亥卜，先酒大……自……。乙未１ 、，又于公。《怀》１４１２：公惠东用。ｗ。何组卜辞中有：《合》２７６５１：其又于燕壬， 即又于公，王受又。迅即又，其始于燕壬，王受又。无名组卜辞中有：《合》２７３９３：公岁惠 羊。惠小牢。惠牛。《合》３０７４３：公岁惠牡，〔王」受又。惠牡，王受又。士惠牛。《合》 ２７４１７：于多父宅。于二父己、父庚宅。于公宅。庚惠牛。“公”有私名的例子极罕见。下二 版无名组卜辞是同时同事的占卜，其中有“公擅”：《合》２７９９９：……于公擅其祝，于危方 奠。（屯》３００１：其奠危方，其祝至于大乙，于止若。“公”有时与亲属称谓相连，无名组卜 辞中有“公兄壬”，例如：屯》９５：辛””””””。惠羊，王受又。己卯！、，王其父己岁， 枯，王受又。粥宾。王其又于父甲，公无壬，惠表，王受又。惠羊。口牢。“父甲”是祖甲，“公 兄壬”当指凛辛、康丁的同辈王室贵族。无名组卜辞中还有“公父”和“公父壬”，例如：《屯》 ７５：既日。其又公父。既日Ｏ《合》２７４９５：口已卜，三公父，下岁惠羊。《屯》１５３： 粥宾。兹用。辛丑卜，公父壬岁……，王受无名组卜辞的时代历经数朝，此版中的“公父壬”有可 能即凛辛、康了时代的“公兄壬”。“公”有时与先王名号相联，是研究商代亲族制度的重要线索 。无名组卜辞中有“小乙公”，例如：《合》２７３５４：粥。其于小乙公又，王受又。粥。“小 乙公’当指小乙的庶子，武丁的兄弟，又可称为“小乙子公”，无名组卜辞中又有：《屯》２４２ ９：……于小乙子公，于上若。…··哆公，于止若。将“多公”和“小乙子公”区分对待，是因 为“小乙子公”与商王的血缘关系更接近。宗法制度中，嫡子是宗子，其余是庶子，又称介子，《 礼记·曾子问》云：曾子问：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 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宾组卜辞中又有：《合》８１６：于父乙多介子有。有犬于 父辛多介于。“父乙多介子”即“小乙子公”，“父辛多介子”是武丁的堂兄弟辈。史传武丁在位 时间甚长，故《合》８１６当属武丁晚期，同辈兄弟多已去世。分族的首领中还有“多亚”，《诗 经·载动云：“侯亚侯旅。”毛传：“亚，仲叔也。”晚商《辛已在》铭文中有：辛巳，王饮多亚 庭，享，京丽，易贝，用乍大子丁。《尚书·酒浩》云：“自成汤咸至于帝乙，……越在内服，百 僚庶尹，惟亚惟服。”西周晚期的瞩篮》铭文中有：“诸侯大亚。”凛辛、康了时代的卜辞中有： 《合》３０７９６：甲午卜，王马寻烈，其御于父甲亚，吉。“亚’有私名的例子很罕见，历组卜 辞中有“亚货’，例如：《合》３２０１２：壬……其……小帝。壬辰Ｉ、，御于土。癸巳卜，其 帝于巫。癸已Ｉ－，御于土。癸已Ｉ·，于亚求一羌三牛。【癸」巳Ｉ、，……父丁…··’卅。 三、新祖辛无名组卜辞中有：《屯》６５６：其告新祖辛，王受又。粥已告祖辛，王受又。“新祖 辛”，卜辞仅见，《谷梁传·庄公计九年》云：“言新，有故也。”故“新祖辛’当指最后一位称 为祖辛的商代先王，《左传·文公二年》云：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济漆公，逆犯也。于是夏 父弗忌为宗伯，尊信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ＩＪＮ也。此版中的“新 ”字是个异体，原文从言从斤。甲骨文新字从辛从斤，卜辞中有“言日”，即“辛日”③，故言、 辛意通，做为文字偏旁，可互相更换。四、“子”和自然神商代崇拜的大自然神中，有一些称为“ 子”，如同后世民间供奉的神灵，称为“君”或“公”，《广雅·释估》一云：“子，君也。”战 国秦汉时代有’‘灶君”，《楚辞》中有“云中君”等等。１．上子《合）１４２５７：贞卜」丁 未［不」其［易日］。贞上子受我又。贞上子受我又。《合》１４２５８：贞上子不我其受［又」 。贞上子不【我Ｉ其【受又」。《合》１４２５９：贞上子不我其受又。贞羽丁未不其易日。（合 ）１４２６０：贞上子不我其受［又」。贞上子不我其受【又」。羽丁未不其易日。“上子”是天神，即《太平经》及汉魏民间信仰中的“天公”，如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所藏东汉建初四年巫祷券书云：“天公所对，生人不负责，死人用遗。”古代思想中“上下”指天地，如《尚书·尧典》云：“光被四表，格于上下。”郑玄注云：“言尧德光耀及四海之外，至于天地。”２．西子、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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