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教子

再教子李守珍时间：古代某年，“三娘教子”五年后。地点：薛英哥家草舍。人物：王春娥——薛英 哥养母（三娘）。薛保——薛家老仆。薛英哥——薛家少年儒生，新中秀才。〔悠扬而凝重的幕前 曲奏起：“晨昏劳碌孺子牛，耕织供读孜孜求。三娘教子五年过，且看薛家喜与忧。”〔喜庆乐声 中幕启：台正中放一桌二椅，桌上供薛氏祖先灵位。王春娥端坐椅上理线绺、缠线团，心神不安， 起身出门，翘望。王春娥（唱）小英哥赴县会考试锋芒，但愿儿鼓帆顺风夙愿酬。心随儿去我把喜 讯盼，唯望他道德文章播乡畴。（进屋）〔薛保一身农夫衣装，乐呵呵地荷锄上。薛保（唱）街巷 里奔走相告笑语稠，小英哥中秀才独占鳌头。三娘，三娘（进屋，将锄头靠放椅侧）王春娥老哥哥 ，急匆匆回得家来，为何这般欢喜？薛保三娘，大喜呀大喜！王春娥喜从何来？薛保村里街谈巷议 ，咱那少东人，他……王春娥他怎样？薛保他……啊呀！王春娥莫非英哥他……中了？薛保少东人 考中秀才，名列榜首！王春娥（惊喜）此话当真？薛保老奴亲耳所闻，焉能有假！王春娥（喜泣） 薛郎，早死的夫啊！你听见无有，听见无有？你那英哥他考中秀才，长大成人了。薛保三娘，大喜 之日，如何还伤心落泪？少时少东人回来，同窗学友要来祝贺，左邻右舍要来道喜，少不得还得张 罗张罗、准备准备。王春娥着着着！粗茶淡饭，几杯水酒，是少不了的。薛保还有酬谢先生的银子 ，这越发是少不了的。王春娥什么，银子？薛保是呀，这是历来的规矩。王春娥哎，待我出门告借 也就是了。薛保慢着，三娘，这银子咱家就有，何必告借？王春娥这……薛保三娘不必为难，你来 看——（怀中掏出一包碎银）王春娥这银子……薛保三娘对我恩重如山，每年纺纱织布生计有余， 总要赐我点散碎银子，让我积蓄起来，日后养老。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王春娥（收过银子）你对 薛家的忠心，对英哥的恩德，王春娥没齿难忘。我这里多谢了！薛保老奴担待不起。少东人就要回 来，你我快快张罗张罗。王春娥准备准备。〔王春娥、薛保先后下。〔村童欢呼声传来：“小秀才 回来了！”薛英哥手持大红报单，舞之蹈之上。薛英哥（唱）春风得意不禁喜，秀才放榜中第一。 〔幕内欢庆声：“恭喜！恭喜！”“恭喜年兄得中榜首！”薛英哥频频向后拱手相谢。薛英哥（唱 ）出人头地果然好，鹤立鸡群显高低。〔薛英哥进门。薛保打扫上，二人照面。薛英哥见有飞尘， 不悦，矜持地示意薛保扔去笤帚，整冠弹尘。薛保疑惑间一一照办，下。薛英哥（呼）母亲，母亲 ！〔王春娥从里屋出。王春娥我儿回来了？薛英哥儿我回来了。王春娥考中了？薛英哥秀才及第， 名列榜首！（亮出报单）母亲请看。〔薛保捉鸡上，不意将鸡撵进屋内，薛英哥恼火。王春娥帮薛 保逮鸡，薛保裹鸡乐下。薛英哥母亲，你看薛保，竟然将鸡赶进屋里来了。王春娥薛保杀鸡，原是 为儿中了秀才张罗准备的。薛英哥真乃有辱斯文。王春娥（不悦）嗯？我儿考中秀才，你父也可含 笑九泉了，快将县衙报单供至祖宗灵位，让你那故去的爹爹高兴高兴。薛英哥儿遵命。（接过报单 ，供于祖宗灵位，叩拜）王春娥儿啊，坐了叙话。〔薛保上，薛英哥发现椅背后立放的锄头，不由 生气，嗔视着薛保，将锄头扔弃屋角。王春娥、薛保不由一震。薛英哥母亲，儿很快要回学馆答谢 启蒙先生，家中可有准备？王春娥（指桌子上的一包银子）答谢先生的银子已然准备好了。薛英哥 母亲，你真好，孩子谢过！王春娥我儿身边诸事，多亏薛老辛勤操持，要谢，快快谢过他老人家。 薛保老奴不敢。薛英哥（拉王春娥至一旁）母亲，如今儿已是秀才了，有道是尊卑有序、主仆有别 ，哪有主人谢奴仆之理？王春娥（稍有不悦，托词缓和气氛）儿啊，为娘厨下已将茶沏好，你自己 下边用茶去吧！薛英哥谢母亲！（盛气地）薛保！薛保在！薛英哥奉茶！薛保是！（颤抖着挪步） 王春娥为娘叫你自己去用茶，你怎么指使起薛保来了？薛英哥母亲，眼前有老奴，何必儿动手？快 去！薛保哎，是，是。（下）王春娥（看明白薛英哥心迹，痛苦地）哎呀，得中了，有名了，我的 小英哥他变了！（背唱）今日才得个小功名，他倒像换了一个人。〔薛保端茶盘，心事沉重，闻言 止步。薛英哥（背唱）堂堂秀才有名分，薛保再好是下人。薛保（背唱）我抱着他长大到如今，却 为何眨眼变成陌生人？〔薛保将一杯茶敬上王春娥，又将一杯茶捧于薛英哥面前，由于颤抖，手中 茶盘几番颠倒，险将薛英哥用茶后放回的茶杯跌翻在地。薛英哥哼，成何体统？（唱）他跌杯翻茶 失雅态，似这样怎能伴我会秀才？薛保（唱）都怪我老眼昏花成累赘，再不比力壮时马欢犊跃任使 差。王春娥（唱）多难为薛老年高迈，从今后奉茶端饭力气营生英哥来。薛英哥（唱）微琐事怎能 误我读“子曰”，换书童迎来送往随心怀。娘啊！我要换个活泼伶俐、手脚灵便的小书童，伺候我 吃喝穿戴、铺铺盖盖、迎来送往、常随在外，也省了他年迈人许多劳碌。王春娥（强压怒火）你言 讲什么？薛英哥母亲，给儿换个活泼伶俐、手脚灵便的小书童……薛保老奴年逾古稀，已老拙无用 ，是该、该……薛英哥是该换了！王春娥你住口！好你个奴才，刚刚小有功名，今日回得家来便如 此轻狂无礼，对薛老慢待不说，还想把他老人家……（难于启齿）你、你还不给薛老跪了谢罪？薛 英哥什么，什么，让我跪他？王春娥怎样？难道他……他不配你这头名秀才跪？薛英哥岂不闻，山 有高低，人有贵贱，尊卑不辨，主仆不分，岂有此理！王春娥（气极）好一个尊卑不辨、主仆不分 ！老人家，薛家有负于你啊！薛保（悲呼）三娘啊，三娘！（唱）我为奴为仆数十春，从来有身似 无身。张王李赵走百家，走百家姓百家都是随主人。拳脚斥骂是我的伴为卑为下何有尊？知天命之 年到薛家，薛老爷和三娘厚待于我有大恩。要说负恩是我有负，看今日我更觉在少主身上没有尽到 心。买到的奴仆牵来的马，少东人对我轻斥轻责、训导训导、没打没骂、只换未撵，是、是我的荣 幸。薛英哥是呀，母亲，尊卑贵贱，古来有之，这是家法定的、书上写的、先生教的。王春娥它就 是金科玉律，你也不能丧了良心！（唱）老薛保在薛家亮节高风，拼性命帮撑我抚你成人。没有他 你哪能读书吟咏，没有他你哪来秀才衣巾？今日归你一再狂妄骄横，怎能够辱恩人说卑道尊！薛英 哥（唱）为主尊严是古训，做奴卑下是本分。往日我与他嬉耍不自重，儿今日已是秀才身。从今后 薛门重立尊卑礼，书香门第讲功名。王春娥说什么古训、功名……（唱）看起来五年前教子苦读也 有误——〔薛保下。王春娥（唱）只激励求取功名令他智昏。他狂妄失教本该动家法，棍棒下哪能 唤回纯朴天真？他那里以怨报德负薛保，我还需表忠说义打动他的心。小英哥，英哥儿，忘恩的奴 才！你的父暴死传凶讯，留儿襁褓中，大娘觅新欢，二娘嫁高门，亲母忍弃子，薛保守志真。孤婴 啼饥寒，三娘乱方寸。那时间，薛老抱你跪三娘，央求我留薛家抚育薛家根。老薛保泣血哀告感动 了我，王春娥才安贫乐道抛却青春。留下我受苦受难也罢了，薛保他为仆更比主艰辛。一日三餐他 炊事忙，生怕误我纺织盈利度光阴。厨下忙碌也罢了，薛家的二亩薄田他耕耘。要不是他种田禾养 老小，凭纺织哪能供儿读书到如今。耕作劳役也罢了，老薛保待你英哥似亲生。你七岁南学去读书 ，薛保他黎明即起送你晨读，晚来掌灯迎。你八岁离娘跟他同榻眠，寒暑夜他温衾扇枕侍你便溺无 怨嗔。老人家千辛万苦如牛负重，耄耋年风烛摇曳更忘自身。分毫厘积得养老防后血汗纹银十几两 ，今日里他倾囊拿出交你奴才谢先生。薛英哥啊呀，惭愧！王春娥（唱）自古道滴水之恩涌泉报， 你讲礼义何能负恩人！他忘我劳碌舍己为人不遗力，你奴才有何脸面刚得小志、小有功名、冷落薛 老、无义无情、欲逐恩公、亵渎人伦！薛英哥娘！（扑向王春娥，哭泣）〔薛保挟一卷破铺盖，悲 怆、凄惶上。薛保三娘，少东人……王春娥薛保，你……薛保老奴我老了，无用了，我要回……去 。三娘，少东人，你们保重了！我有多少不周之处，少东人担待些吧！老奴我，告辞了。（施礼要 走）王春娥老伯！薛英哥爷爷！（紧抓薛保铺盖卷不放，跪步追抱）〔薛保跌坐，王春娥急扶。薛 英哥爷爷，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呀！（唱）爷爷爷爷莫要走，王春娥（唱）老伯老伯求你留。薛 英哥（唱）只因我年幼无知冲撞了爷爷，任你打，任你骂，千万莫要离去把我母子丢。王春娥（唱 ）忠义人的忠义心永无灰冷，扶薛家一场善事咱要办到终。薛英哥（唱）千错万错我把大错铸，原 谅我年少书生好糊涂我只知官禄富贵才荣耀，劳力的耕夫仆役是莱芜。今日里得中秀才回家转，我 妄自尊大，颐指气使，错把恩人当卑奴。求薛老与母亲饶恕英哥这一回，淫雨过待看骄阳破云出。 王春娥（唱）他那里顿觉愧疚初识误，咱还需再拨云雾指迷途。你仅仅熟读诗书还不够，要首学磊 落做人立身殊。薛老他就是一本无字的书，要读通这本仁义全集、博大精深的人之初。薛保（唱） 老薛保尽力薛家本应该，只望你小英哥莫把耕稼劳作当鄙俗。人世间没有这芸芸众生苦耕织，哪来 那君子锦衣玉食、尊贵荣殊。王春娥（唱）薛老你句句话千斤重，我再表表读书人好品行。先秦时 周公摄政位极人臣，尚能够“吐哺握发”礼贤下卿。魏征做官有信条，卑下位轻言不轻。包公坐堂 忒谦恭，待仆如宾不骄凛。岳飞调药抚士卒，轻看自己重看兵。海瑞冒死敢谏君，却诚惶诚恐事黎 民。似这些磊落朱紫千秋颂，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读书人。似这些历代大贤卑下面前不自贵，你有 何面目自大自尊、忘恩负义无德行！薛英哥（唱）听教诲半日胜读十年书，王春娥（唱）但愿儿有 德有才德行为重宜自如。薛保（唱）但愿一番暖语泽少主，春风一过草木苏。薛英哥母亲教导，儿 永生不忘！薛保三娘教子，一教再教，教子有方。王春娥不忘薛老劳苦功高！正是：（念）一教再 教得道真，·消息·川剧《变脸》晋京演出受好评由著名川剧作家魏明伦编剧、四川省川剧院晋京演出的川剧《变脸》，新年伊始，便在首都戏剧界引起热烈反响和一致好评。这出改编自作者同名电影的川剧，那浓郁的川剧风格、鲜明的人物个性、引人慨叹的命运变化、完美的舞台呈现、老辣的艺术功力，都令人回味、给人启示。剧中塑造的“变脸王”水上漂和狗娃性格鲜活，令人一洒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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