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语名词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历史发展陈晓云［提要］本文从历时和共时方面讨论哈萨克语 名词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历史发展。认为－ｌａｒ和－ｌａｒｚ的形成可能与－ｌａｒ不规则 地前置于－和ｚ有关，其结果导致现代哈萨克语的名词缀接这两种附加成分时，从形式上看不出单 复数的区别。人称领属附加成分是突厥语族语言名词重要的语法范畴之一。本文拟对哈萨克语名词 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历史发展作初步探讨。与突厥语族诸语言相同，哈萨克语的名词人称领属 附加成分与人称代词具有密切的关系。据耿世民、李增祥先生研究，①我国现代哈萨克语带领属格 的第二人称代词及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分别是：一般来说，领有对象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之间在 数的方面存在４种真实的组合模式：１．单—单２．复—单，３．单—复，４．复—复。试以ｔ“ 表”缀接第一人称领属附加成分为例：上例表明，４种组合模式中带有属格的第一人称代词与其相 应的领属附加成分在数的方①耿世民、李增祥《哈萨克语简志》，民族出版社，１９８５年，第３ ５．５０－５１页；耿世民《现代哈萨克语语法》，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１９８９年，第７０、 １０３页。面是对称的。另一方面，即便上述组合关系中不出现带有属格形式的人称代词ｍｅｎｉ “我的”和ｂｉｚｄｉ“我们的”，其语法关系仍然很清楚，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称领属附加成 分－ｍ（我）和－ｍｚ（我们）本身就已经蕴含有ｍｅｎｉ“我的”和ｂｉｚｄｉ“我们的”的语 法意义了。这种省略形式也是口语中最常见的。但是，如果我们将上述４种组合模式应用于现代哈 萨克语的第二人称，就会发现组合模式发生了一些重要变化。试以“表”缀接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 分为例：很显然，第３、４种组合模式中－ｔａｒ的语法意义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这使我们有理由 提出以下问题：１．如果第３种组合模式中的－ｔａｒ不表示名词复数的语法意义，那么是否意味 着第二人称复数领属附加成分可以理解为－ｔａｒ（普称）／－ｔａｒｚ（尊称）？２．如果第４ 种组合模式中的－ｔａｒ表示名词复数的语法意义，那么是否意味着第二人称复数领属附加成分应 被视为－（普称）／－ｚ（尊称）？３，第４种组合模式中的－ｔａｒ是否既有名词复数的语法意 义，又有名词复数的语法意义十第二人称复数领属附加成分的语法意义？４．如果失去带有属格形 式的人称代词的限定和制约，那么第２、３、４种组合模式的结构显然在形式上就会变得完全相同 ，即／－ｔａｒ同时表示“你／您的表（复数）”，“你们／您们的表（单数）”和“你们／您们 的表（复数）。”耿世民先生注意到了这种特殊现象。他解释说，哈萨克语“第二人称复数领属附 加成分使用情况有不同于其他突厥语的特点：包含有两种含义，或者表示一个事物属于多人──‘ 你们的表（一个）’，或者表示多数事物属于多人──‘你们的表（复数）’，这要依具体情况决 定”。①这仅仅是对上述第３个问题的解释，但产生这种特殊现象的直接原因似乎并不始于这一点 。从第一人称代词的举例中可以看出，领有对象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４种组合模式在数的方面并 不存在任何问题。为便于比较，我们可以观察一下突厥语族的维吾尔语、乌孜别克语、塔塔尔语和 土耳其语中是否存在这样的问题。以ｋｉｔａｐ“书”为例：①耿世民《现代哈萨克语语法》，中 央民族学院出版社，１９８９年，第７１页。据此，可以将上述４种语言带有属格的第二人称代词 及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归纳为：①乌孜别克语中还有与ｓｉｚ“你们”相同的另一种形式ｓｉｚ ｌｒ，两者又可以表示第二人称单数尊称“您”。参见程适良、阿不都热合曼《乌孜别克语简志》 ，民族出版社，１９８７年，第５７页。此处未将ｓｉｚ作为第二人称单数尊称形式“您”来引用 。通过比较可以看出，上述４种语言带有属格的第二人称代词的单复数形式和与其相应的领属附加 成分具有严格的对称性，所以它们并不因领有对象在数方面的变化而使其语法形式和语法意义变得 模糊不清；而哈萨克语带有属格的第二人称代词的单复数形式尽管是清楚的，但与其相应的领属附 加成分至少从形式上看是不清楚的，即如果缺少带有属格形式的人称代词的限定和制约，就无法判 断领属附加成分和领有对象的单复数。这表明哈萨克语第二人称代词的领属附加成分和第二人称代 词之间在数的方面失去了对称性，而这种对称性的失衡又与第二人称代词复数形式的语义功能在哈 萨克语的历史发展中发生变化具有密切的关系。据学者们的研究，在７－９世纪的鄂尔浑－叶尼塞 碑铭文献语言中，第二人称代词和与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是对称的，它们分别是：人称代词领属 附加成分第二人称代词的复数形式及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与第一人称代词的复数形式ｂｉｚ及其 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ｍｚ在类型上完全相同。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据学术界比较一致的看法，－ ｚ在原始突厥语中是表示名词复数语法意义的形态标记，后来因逐渐失去活力而为其它形态标记所 取代，到了古代突厥语时期则仅能在为数不多的一些词中观察到其表示复数意义的痕迹，如ｋｚ“ 眼睛”、ｚ“嘴”、ｔｉｚ“膝”等。毫无疑问，ｂｉｚ“我们”和ｓｉｚ“你们”中的－ｚ也是 原始突厥语的复数形态标记（试比较ｍｎ／ｍｅｎ“我”和ｓｎ／ｓｅｎ“你”），而其相应的领 属附加成分亦与人称代词有渊源关系。在现代语言中，有相当一部分语言的ｓｉｚ及相应的领属附 加成分仍与古代突厥语相同，表示第二人称代词的复数形式，如本文第一部分列举的乌孜别克语、 塔塔尔语和土耳其语。但是，在哈萨克语中，ｓｉｚ的语义已经发生变化，即由古代突厥语的“你 们”变为专门表示单数尊称形式的“您”。ｓｉｚ的语义变化同时也拉动与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 －ｚ所表示的语法意义随之发生相同的变化，而其历史上表示复数意义的空位现在由ｓｅｎｄｅｒ “你们”及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来承担。这样，第二人称代词及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经过调整在 数的方面实现了新的对称。但是，通过比较塔塔尔语和乌孜别克语，我们发现这两种语言中的ｓｉ ｚ既可表示第二人称复数普称的“你们”，又可表示单数尊称的“您”，而乌孜别克语中还有一个 语义功能与ｓｉｚ完全相同的ｓｉｚｌｒ。由此可见，７－９世纪突厥语ｓｉｚ“你们”的语义在 现代语言中表现为三种类型：１．语义保持不变，如土耳其语等；２．演变为第二人称单数的尊称 形式，如哈萨克语和维吾尔语等；３．既保持复数普称的语义，又分化出单数尊称的语义，如乌孜 别克语和塔塔①Ａ．Ｈ．ＫｏｒｏＨｏａ，ｐ”ｍａ”““ａ”“ｘａｔｚｏｐｘｃｘｔａｗ”” ”ｘｘｔａｎａ”””“ＮｘｏａＶＤ－Ｅａａ．ＪＩｅｒｔＨｒｑａ拢ｒｔａｙｔｃａ》，ＪＩ ｇｕｏＨｑＪａｃｘ０ｅｏｕｅｎｅｒｔｈｅ，１９８０．Ｃ．１４８、１６４．“ｏ”表示根据 元音和谐需要具体缀接与词干相同的前列元音或后列元音。尔语等。但这三种语义类型又有一个共 同的特征，即与其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都和ｓｉｚ“你们／您”保持一致。那么，ｓｉｚ作为单数 尊称形式出现于何时呢？７－９世纪的突厥碑铭文献语言材料表明，第二人称代词中并没有单复数 的尊称形式，ｓｉｚ最早见于阙特勤和塔拉斯碑文献中，①表示一般的“你们”，而其相应的领属 附加成分－ｚ却最早见于同期叶尼塞河流域的碑铭文献中。②从１１世纪的文献看，ｓｉｚ的语义 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麻赫穆德·喀什噶里在《突厥语词典》中指出，ｓｉｚ原为复数“你们”， 但也用来称呼年长者和受尊敬的人为ｓｉｚ“您”。他还说，ｓｉｚ作为单数尊称形式的“您”源 于突厥处月（ｔｉｇｉｌ）人的语言。③但是，《突厥语词典》中未见有作为单数尊称形式的ｓｉ ｚ的例句。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可以认为至迟在１１世纪的突厥语方言中，第二人称代词ｓｉｚ已 经由表达“你们”的原语义分化出表示单数尊称形式“您”的新语义了。在《突厥语词典》中，第 二人称代词单数形式ｓｎ“你”的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为－／－，这与前期的形式完全相同，但令 人不解的是，《突厥语词典》中始终未出现与ｓｉｚ“你们”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不过从此前及 稍晚时期的文献和某些现代语言来看，将其形式推定为－ｚ应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与此同时，《突 厥语词典》中也未见作为单数尊称形式的ｓｉｚ“您”及相应的领属附加成分。这对研究哈萨克语 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历时演变带来一定困难。不过，我们可以将与ｓｉｚ“您”相应的领属附 加成分推测为－ｚ，即与作为复数的ｓｉｚ“你们”的领属附加成分同形。１０－１３世纪是突厥 语诸方言发生分化和密切接触的重要时期。这一时期的文献语言中第二人称代词及其相应的领属附 加成分与７－９世纪相比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它们是：人称代词领属附加成分与此同时，这一时期 的文献语言中还存在第二人称代词的单数形式ｓｎ和复数形式ｓｉｚ之后附加复数附加成分－ｌｒ 的现象，即ｓｎｌｒ和ｓｉｚｌｒ。Ａ．Ｍ．谢尔巴克在涉及这一问题时认为－ｌｒ缀接于ｓｎ“ 你”之后表示ｓｎ本身的复数，而缀接于ｓｉｚ“你们”之后则转而表达一种特殊的语气。④显然 ，Ａ．Ｍ．谢尔巴克注意到了ｓｉｚ与ｓｉｚｌｒ之间的细微差别。但是，他并没有谈到ｓｎｌｒ 和ｓｉｚｌｒ之间是否存在差别和ｓｉｚ是否作为第二人称代词单数的尊称形式来使用，而本文要 讨论的哈萨克语名词第二人称领属附加成分的历时演变问题正好与此密切相关。事实上，这一时期 的文献语言中ｓｉｚ作为第二人称代词复数形式“你们”使用的同时，亦可作为单数的尊称形式“ 您”来使用，这说明麻赫穆德·喀什噶里在《突厥语词典》中对ｓｉｚ的解释是完全正确的，如１ ２－１３世纪的文献《古兰经注释》（Ｔ冰卯）⑤中就有这样的例子：哎，是你们把他培养成人呢，还是我们把他培养成人呢？①②．Ｃ．Ｅ．ＪＫＩＢ，ＥＨｎｃｅｉｉｃＫａｒｎｎｃｂＭｅ口口ＫＴｂｎＯｐｘｏａ．Ｍ·ｎ，１９５２。③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突厥语词典》，维文版第３卷第１７１页，新疆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４年。④Ａ。Ｍ。ｘ，Ｔ四ＭｍａＴｕｘａｏｑｅｐｘ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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