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淑敏的一篇随笔《婚姻鞋》，引动了我的好奇心。她竟说“婚姻是一双鞋”———真乃奇想！往下 读，才知这比喻是绝妙。是啊，“无论什么鞋，最重要的是合脚；不论什么样的姻缘，最美妙的是 和谐。”进而，她描述了婚姻的微妙：“世上有很多很好的鞋，但要看适不适合你的脚。在这里， 所有的经验之谈都无济于事，你只需在半夜时分，倾听你脚的感觉。”由此，我感受到了女作家特 有的那种敏锐和智慧。她出了一部题为《呵护心灵》的散文、随笔集，同题的一篇短文点题为“呵 护病人的心灵”，自然是“
三句话不离本行”。她１６岁入西藏，当的是医务兵；因此，军旅生活 和医生的目光，从写作生涯的开始就陪伴着她。她的处女作———中篇小说《昆仑觞》就是这二位 一体的“本行”生活的体现。直到１９９４年写“
新体验小说”《预约死亡》和１９９６年写长篇 小说《红处方》，她依旧是用医生的目光在审视人生与生活。但是通观她的散文、随笔与小说作品 ，我以为她呵护的不止是狭意上的“病人的心灵”，而是她自己的心灵，也就是女人的心灵。她在 《午夜的声音》中写道：“还有那条看不见的战线，总在心的角落时松时紧，好像在弹一首喑哑的 歌。先是要提醒对方，后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在懵懵懂懂之中误越了界限。总有那种邻近模糊的时 刻，于是便要在心中与他挥泪而别。”这依旧是女人的敏锐和智慧，不矫情，不自视清高，也不酸 文假醋。由此，她———女人，也就有时难免在迷惑中感到寂寞，在寂寞中感到迷惑。她说：“于 是女人们发明了电话聊天。忧郁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悲哀的时候，烦躁的时候……”其实这依然 不能驱赶迷惑和寂寞。于是她又发奇想———她想到了“中性”。她想在待人接物中用“中性的视 角”、“中性的语言”、“中性的位置”、“中性的智慧”、“中性的勇气”。大概她意识到了这 只是一种幻想，于是又用另一种幻想来替代。她在《性别按钮》一文中说：“假如我们身上有一个 电钮，可以随时改变我们的性别，我将在一生的许多时候使用它……”；“当我还是一个胎儿的时 候，我选择女性”；“当降生终于开始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男性”；在襁褓中慢慢长大时， “作男婴还是作女婴都无所谓”；“像初夏的青苹果”时，“我就当女孩吧”；“像竹笋一样，日 新月异”时，“我要作个男孩”；“开始上学了，我愿意回到女儿身”；“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 ，“去作男人”；“女大十八变”时，“我终于忍不住跑回去作女人了”……那么，毕淑敏究竟在 呵护什么样的心灵呢？她在《素面朝天》中告诉了我们：“美丽是一种天赋，自信却像树苗一样， 可以播种可以培植可以蔚然成林可以直到地老天荒。”我以为，这“自信”中也包涵着自立精神。 在“随时改变性别”的幻想中，虽然有女人对“男人社会”的异议，但更多的则是告诫人们特别是 女人们，要自强自爱，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的小说《女人之约》是以悲剧告终的，究其内涵，“自信”、“自尊”和“自立”的精神依旧通过人们的变形心态得以体现。
毕淑敏:呵护什么样的心灵?@刘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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