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兰．托马斯《羊齿山》一诗的语言艺术合肥工业大学副教授林玉鹏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Ｄｙｌ ａｎＴｈｏｍａｓ，１９１４－１９５３）在其短暂的一生中给世人留下的诗作以独特的艺术魅力 感染读者，引起评论家极大的兴趣，以致对他的研究已形成一个学术产业（Ｂｏｌｄ，１９８４： ３９１）。《羊齿山》（ＦｅｒｎＨｉｌ）是托马斯最著名、最具代表性的诗篇之一，该诗集中反 映了他的诗基本特点和独特的艺术魅力。他的诗语言运用具有极大的灵活性、独创性和无穷的变化 。正如有的批评家所说，他能把语言“用得超过极限”（Ｃｏｘ，１９８６：２１０）。他自己也 说他是“词的异想天开的使用者”（Ｗａｒｄ，１９８１：５２５）。正是用这种具有独创性的语 言，用极富质感和动感、音乐性很强的词，狄兰．托马斯在《羊齿山》一诗中创造出许多层层叠加 、纵横交错、意义复杂的新奇意象，编织出一幅幅奇异瑰丽、意蕴隽永的图画。罗若冰（１９９４ ：５４）所说，“其神奇的色彩、符咒般的音乐、热烈的气氛，是英美诗歌前所未有的”。正因为 如此，该诗成了评论家兴趣的热点，诗中许多地方的解释往往莫衷一是。也许唯其如此，才更增加 了其魅力。有的评论家（Ｄａｖｉｅｓ，１９７２：２５６）说，“尽管还不能理解”，这是一首 “值得读一生的诗”。本文从语言运用中对常规的变异和突出的角度，着重探讨《羊齿山》一诗的 独特的语言艺术风格。为讨论方便，现将诗的大致内容叙述一下。该诗是诗人以成人的眼光对他在 安姨妈的农庄“羊齿山”度过的童年时光的回忆。全诗６节共５４行，按儿童自由想象方式，不联 贯地攫取印象最深的场景。第一、二节描写童年的主人公在苹果树下尽情玩耍，被拥为苹果城的王 子；分别扮演猎人和牧人的角色，谷仓、院落、山岗、溪水到处留下他的身影。第三、四节写他入 眠后想象蚊母鸟与麦桔草飞舞，群马飞奔入夜，猫头鹰把农庄搬走；清晨，农庄像漫游者驮着露珠 归来，一切如创世初般鲜亮朴真。入魔的马从嘶鸣的绿马厩走入赞美的田野。第五节写他与狐狸和 野鸡为伍，做着天蓝色的游戏；很快时光便领他走出恩宠。最后一节写农庄一直逃离无儿童的土地 ，时光让他既青绿又死去，他像大海一样在锁链中歌唱。该诗在无忧无虑中开始，在童年中死亡的 种子出现时结束。这首诗既从儿童的视角描写了一个充满儿童情趣的童话般的神奇的世界，又以成 人的眼光咏叹时光短暂、童年难驻，揭示成长与衰亡同在，生与死并存的矛盾。以下从三方面探讨 《羊齿山》一诗的语言艺术特色及其和意义的关系。一、短语的的压缩变形创新：意义浓缩凝炼、 蕴意深远１．短语的压缩变形《羊齿山》一诗中有许多短语是通过套用英语中固定习语和搭配方式 变化压缩而来的，这样便产生了意义浓缩凝炼和丰富多元的效果。如诗的一开头便是“Ｎｏｗａｓ Ｉｗａｓｙｏｕｎｇａｎｄｅａｓｙｕｎｄｅｒｔｈｅａｐｐｌｅｂｏｕｇｈｓ”（那时我年少逍 遥在苹果树下），其中的ｙｏｕｎｇａｎｄｅａｓｙ便是套用习语ｆｒｅｅａｎｄｅａｓｙ而来的 。ｆｒｅｅ被ｙｏｕｎｇ代替，暗示ｙｏｕｎｇ＝ｆｒｅｅ，只有年轻才能无忧无虑，才有充分自 由，表现了童年令人羡慕和神往的特点。通过习语词的替换变形，拓深了诗的意义容量，增加了表 现力。本诗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ｇｒｅｅｎａｎｄｃａｒｅｆｒｅｅ”来自ｙｏｕｎｇａ ｎｄｅａｓｙ。从联想过程看，这里的ｇｒｅｅｎ＝ｙｏｕｎｇ，ｃａｒｅｆｒｅｅ＝ｅａｓｙ。 另有一些短语“ｇｒｅｅｎａｎｄｇｏｌｄｅｎ，ｇｒｅｅｎａｎｄｄｙｉｎｇ”等等都有这种短 语变形的痕迹。还有一种隐含的意义类比结构，如“ｌａｍｂｗｈｉｔｅｄａｙｓ”相当于ｄａｙ ｓａｓｉｎｎｏｃｅｎｔａｓａｌａｍｂｉｓｗｈｉｔｅ（日子天真无邪如羊羔般洁白无瑕）。与 这种结构相似的还有不少明确地用ａｓ表达的短语，这也是一种固定短语的套用，或者说模拟创造 短语结构。如：“ｈａｐｐｙａｓｔｈｅｇｒａｓｓｗａｓｇｒｅｅｎ”，“ｈａｐｐｙａｓｔｈ ｅｄａｙｉｓｌｏｎｇ”，“ｈａｐｐｙａｓｔｈｅｈｅａｒｔｉｓｌｏｎｇ”等。这样，快乐这 种抽象的事物，难以再现的心境与具体可感的青草、日子和心脏联系起来。尤其是ｈａｐｐｙａｓ ｔｈｅｈｅａｒｔｉｓｌｏｎｇ更是巧妙地把愉快的心情与人体器官联系起来，暗示健全的心脏和 健康的身体是享受快乐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再有“ｉｎｔｈｅｈｅｙｄａｙｓｏｆｈｉｓｅｙｅｓ ”（在他〈时光〉恩宠的盛期）就是由习语ａｐｐｌｅｏｆｈｉｓｅｙｅｓ（他的宠人／物）变化 而来。而“Ｍｙｗｉｓｈｅｓｒａｃｅｄｔｈｒｏｕｇｈｔｈｅｈｏｕｓｅｈｉｇｈｈａｙ”（我 的心愿急速从房屋一般高的干草中穿过）中的Ｍｙｗｉｓｈｅｓｒａｃｅｄ则源于ｍｙｐｕｌｓｅ ｒａｃｅｄ（我的脉搏跳得很快）。这里诗人把抽象的名词当作具体名词使用，既出人意外，又合 情合理，形象鲜明生动。因为强烈的愿望往往会令人激动，使人心跳加快。２．固定短语的活用变 通在《羊齿山》这首诗中，诗人还对短语临时改动灵活使用，即在人们熟悉的固定搭配的固定位置 上置换一个词，产生原短语没有的意外新奇效果和深刻含义。如ａｌｄａｙｌｏｎｇ活用为“ａｌ ｔｈｅｓｕｎｌｏｎｇ”（整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和“ａｌｔｈｅｍｏｏｎｌｏｎｇ”（整个月光 皎洁的夜晚），更好地烘托了环境，增加了诗的意境。故事中常用的开场白ｏｎｃｅｕｐｏｎａｔ ｉｍｅ在诗中成了“ｏｎｃｅｂｅｌｏｗａｔｉｍｅ”．ｂｅｌｏｗ一词的偏离语言常规，不仅使 这个陈旧的熟语有了新鲜感，而且可以形象地引申为儿童由于个头小，对一切事物都只能仰视。此 外，从整首诗的语境看，ｂｅｌｏｗａｔｉｍｅ暗示了时间对一切事物无可争辩的君临主宰，无忧 无虑的童年也不例外：时间最终会把童年时光带走。在描写羊齿山农庄的早晨时，诗人写道：“ａ ｎｄｔｈｅｆａｒｍ，ｌｉｋｅａｗａｎｄｅｒｅｒｗｈｉｔｅ／Ｗｉｔｈｔｈｅｄｅｗ，ｃｏｍ ｅｂａｃｋ，ｔｈｅｃｏｃｋｏｎｈｉｓｓｈｏｕｌｄｅｒ：ｉｔｗａｓａｌ／Ｓｈｉｎｉｎｇ， ｉｔｗａｓＡｄａｍａｎｄｍａｉｄｅｎ”（农庄象漫游者／驮着白色露珠归来，肩上立着雄鸡， 一切／发亮，这是亚当和少女）。早晨世界刚刚醒来，一切都很新鲜，一切都刚刚开始，如同人类 的始祖亚当和夏娃刚刚创造出来第一次见到世界的感觉。这里，引人注目的是托马斯在夏娃（Ｅｖ ｅ）的位置上换上了ｍａｉｄｅｎ一词，这一方面排除了夏娃受引诱堕落的含义，强调了儿童的天 真无邪；同时也暗示了早晨世界的新鲜宜人，以及孩子一日初始的喜悦心情。二、移就修辞和感情 偏移表达法：儿童情感的外射和主客观世界的错位在《羊齿山》一诗中，狄兰．托马斯既频频使用 移就修辞格，又把这种主要用于短语层面的修辞手法扩大到句子或更高的层面，后者由于未见探讨 定名，所以姑且称为“感情偏移表达法”。这种手法的运用是本诗的独特之处之一。１．移就修辞 移就修辞即把常用来修饰一个名词，通常是有生命的名词的修饰语移植到另一名词之前，使之具有 修饰语本来没有的特征，从而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移就修辞实际上是一种感情的移位或偏移。《 羊齿山》诗中使用移就修辞格地方之多在别的诗中实为少见。如“ｌｉｌｔｉｎｇｈｏｕｓｅ”（ 哼唱的屋子），“ｈａｐ－ｐｙｙａｒｄ”（快乐的院子），“ｇａｙｈｏｕｓｅ”（愉快的屋子 ），“ｗｈｉｎ－ｎｙｉｎｇｇｒｅｅｎｓｔａｂｌｅ”（嘶鸣的绿马厩），“Ｉｒａｎｍｙｈｅ ｅｄｌｅｓｗａｙｓ”（奔满不在乎的路）等。这些移就修辞格的使用既渲染了儿童的欢乐心情， 又表现了儿童对主观和客观世界的混淆不清，是很符合儿童心理状态的。２．感情偏移表达法这是 《羊齿山》一诗中特有的一种高于短语层面的移就修辞，主要特点是把抒情主人公的主观感情情绪 投射入客观对象中，因而产生一定程度对客观实际的偏离和变形。这种感情的偏移表达法与常规的 移就修辞格、比喻和拟人的不同之处在于后三者的文本意义是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在移就修辞格 中，被移就的修饰语与实际的修饰对象一般同在句中出现，关系显而易见，如前面的Ｉｒａｎｍｙ ｈｅｅｄｌｅｓｓｗａｙｓ中的Ｉ和ｈｅｅｄｌｅｓ；或者可以明显地推断，如ｗｈｉｎｎｙｉｎ ｇ和ｈｏｒｓｅｓ。在明喻或暗喻中，喻体（ｖｅｈｉｃｌｅ）和本体（ｔｅｎｏｒ）都或明或隐 地在句中出现。在拟人修辞格中，无生命的事物和抽象的概念被赋予人的特征、无生命的事物和抽 象的概念被赋予人的特征，其意义在句子中也显而易见。而具有感情偏移特点的句子往往有个感情 投射源，即抒情主人公的感觉、情感、视角等。主人公往往不在句中出现，而存在于句子外的更大 的语境中，从他的眼睛看事物，对象被赋予原来所没有的特征，被赋予生命或感情色彩，因而感情 偏移表达法的意义是开放型的。如诗中的“ｓｕｎｔｈａｔｉｓｙｏｕｎｇｏｎｃｅｏｎｌｙ”（ 只年轻一次的太阳），实际是ｃｈｉｌｄｔｈａｔｉｓｙｏｕｎｇｏｎｃｅｏｎｌｙ。这里诗人把 儿童的主观感觉和自身特征移植到客观对象太阳上，这是一种感情的偏移或误置，其意义要在整首 诗的语境中才能得出。另如：“ｔｈｅｍｏｏｎｔｈａｔｉｓａｌｗａｙｓｒｉｓｉｎｇ”，实际 上月亮并不可能总是上升，而是ｔｈｅｃｈｉｌｄｔｈａｔｉｓａｌｗａｙｓｒｉｓｉｎｇ（ｇｒ ｏｗｉｎｇ），儿童把自身的感情投射到月亮上去了。这种感情对对象的移入往往会发生客观事物 的变形，如ｇｒａｓｓａｓｈｉｇｈａｓｈｏｕｓｅ。这里实际上可能是儿童蹲伏在草丛游戏，眼 中的草自然与屋同高。“ｈｉｇｈｆｉｅｌｄｓ”为儿童眼中高高的田地。“ｆｉｒｅａｓｇｒｅ ｅｎａｓｇｒａｓｓ”，儿童成天置身于大自然中，自然觉得火也有了草木的颜色。“ｔｈｅｓｕｎｇｒｅｗｒｏｕｎｄｔｈａｔｖｅｒｙｄａｙ”（正是在那一天太阳变圆），在特定的心境中，可能觉得某一天的太阳最圆最亮。有时，诗中的这种感情或感觉的偏移会造成主客观世界的位置颠倒错置，这反映了主人公对客观事物的模糊或不正确的认识。如“ＡｓＩｒｏｄｅｔｏｓｌｅｅ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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