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高原上有一支鲜为人知的百越遗裔──布央人，他们在清代、民国时期散居于广西西部、贵州南 部及云南东南部，这个时期的文献称这一民族群体为“普央”、“佯”等（见清《续文献通考》、 （广南府志）、《浓氏家谱）及民国徐松石《粤江流域人民史》、刘锡蕃《岭表纪蛮》等）。清代 以前的历史则未发现有确切的文献记载。清代开始布央人就多已同化于周边的壮、布依、汉等民族 ，今天许多地方的壮族、布依族自称或被他人称作“布央”，但生活习俗、语言上已无鲜明个性， 这部分人显然是已同化于壮族、布依族的布央人。今天仍在使用布央语并具有一定的文化个性的布 央人主要集中于云南省富宁、广南二县及与富宁县为邻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总人口约２千余 人。分布在云南的布央人目前的民族成分为“壮族”，分布在广西的为“瑶族”。５０年代地方政 府曾对“布央人”进行民族识别工作，而语言调查识别工作则迟至８０年代后半期才进行①。９０ 年代以前只调查了广西、云南各一个点的布央语，认识不够全面，而且尚未意识到广西那坡县的所 谓“土瑶语”实为布央语的一支。１９９４～１９９５年笔者对布央语进行了一次较为全面的调查 ，分片选了４个点记录，掌握了较详细的素材。１９９６年撰写了博士学位论文《布央语研究》， 对布央语作了初步描写，并进行内部４个语言点的比较，以及与侗台、讫佬等语言的比较，划分了 布央语的方言土语，确定其系属地位。笔者将布央语划分成东部、酉部两个方言，东部方言还划分 了３个土语，语言代表点分别如下：东部方言──那坡土语：雅郎话，峨马土语：峨村话，郎念土 语：郎架话；本文曾提交第３０届国际汉藏语会议（北京，１９９７．８），此次发表前内容一上 作了一些增补。
西部方言——巴哈话。布央语可与沈佬、拉基、木佬、普标、拉哈等语言共同组成 侗台语族属下的“讫央语支”（梁敏先生最先提出了“讫央语群”的概念，见其（花央语群的系属 问题），载《民族语文》１９９０年第６期）。笔者认为布央语与越南北部的拉哈语发生学地位最 接近（李锦芳，１９９６）。布央语有小舌音声母ｑ、ｑｈ，东部方言有带前喉塞的９、？ｄ，西 部方言有纯浊声母ｂ、ｄ、９及带送气成分的ｂｆｉ、ｄｆｉ、９ｆｉ。东部方言峨马土语没有送 气音声母，这在讫央语言中还没有发现第２例。布央语韵母元音分长短，有完整的辅音韵尾一ｍ、 －ｎ、－ｎ、－ｐ、－ｔ、－ｋ。声调有４～７个，与其他讫央语言。壮侗语及汉语均没有对应关 系，连其内部方言之间声调对应也很不整齐。语法系统接近侗台语，但东部方言的否定副词“不” 、“未”后置（与犯佬语等相似）。基本词汇与沈佬语等同源的多些，与壮、侗等同源的稍少。在 侗台语族中讫央语支前缀最丰富、在各词类中的分布最广、使用频率最高，构词能力也最强，在沈 央语文中布央语前缀的上述特点又是较为突出的，本文试作初步探讨。布央语前缀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具体意义，主要用作某一特定类别事物的前缀。例如郎架话：ｍａ：ｙ，由“果子”虚化 成前缀，用于瓜果名称或某些状似瓜果的物体；ｌａ：Ｖ－，由“孩子”虚化，作少儿称谓前缀或 小称前缀；ｐＵ扩’－，本义“地方”，作地理、方位名词前缀。这类前缀不是典型的前缀，可视 作修饰式名词类的中心语素（亦即“大类名”）。另一类是没有具体意义，广泛用作各类名词或动 词、形容词前缀，或是用作某一词类前缀的。本文主要讨论这一类前缀的构成、分布、作用，还讨 论其来源和发展。一构成布央语东部方言（郎架、峨村、雅郎）和西部方言（巴哈）常见的前缀分 别如下：郎架一ｑａ’、？ｉ’、ｔａ’、ｔ。ｌ’，ｍａ‘、ｎａＤ’、ｌａ’；峨村一？ａ’ 、？ｅ‘、ｑａ‘、ｔａ‘、ｐａ’、ｍａ’ｌａ’；雅郎一ｈａ’／ｑａ’、ｑｈａ’／ｑｈ。 ’、ｉｎ’、ｔｈｕ”、ｐａ’ｍ。’‘／”ｌ。”ｈ。？５３；巴哈一ｐａ’、。ｌａ‘、ｈａ ’、ｔｉ‘、ｔａ’ｍａ‘ｒａ’布央语前缀都是单音节，音节构成多为ＣＶＴ（辅音十元音十声 调），音节形式比较简单，声母多为布央语常见的ｑ、Ｐ、ｔ、ｐ、ｍ、ｌ，韵母多为单元音韵ａ ，少数为ｕ、。、ｅ、ｉ，声调多为轻声，慢读为中平３３，只有雅郎ｔｈｕ”、ｈ。？”两种前 缀念５３调，ｍ。”／ｓ’可念中平和中降３１两种调。没有塞音或塞擦音声母前缀，也没有胯化 、唇化音声母的，除了雅郎，其它点上没有送气音声母前缀。最常见的布央语前缀可按声母特点分 为三类：塞音ｔａ’、ｑａ’、ｈａ‘、？ａ‘，鼻音ｍａ’，边音ｌａ‘。塞音前缀的使用频率 更高些。前缀和词根的声母或韵母之间没有发现语音和谐现象。组词造句时前缀有时可省略，尤其 是两个带前缀的词相连时。例如峨村（括号内的前缀可省）：ａ’６ｕ”（ａ’）６ｉ”。“头疼 。”头疼ｌ；ｌ·ｋ”ｍａ”ｖａ，ｉ”ｌａ，ｋ”‘ｃｏ“ｍ’‘（ｍａ‘）６ｌａ·Ｄ”ｌ。 ｉ‘’ｉｎ。”ｂａｎ’‘ｌ。ｏ”ｍａ’６ｌａ·刁’‘７家你个姑娘这年这得多少岁“你家姑 娘今年有多少岁？”二分布布央语前缀主要分布在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三大实词中，分布在名词的 最多。少量代词、数词也带前缀。四个调查点的常见前缀在各词类中的分布如下（在笔者记录的２ ０００余个词的范围内统计）：以上表格所列举的统计数据说明：１前缀主要出现在名词上，其它 词类上的前缀出现的次数之和都远远低于在名词上出现的次数，尤其是雅郎＼巴哈两地，其他词类 中前缀的出现次数很少。除了郎架ｉ’－，雅郎ｐａ’一仅作为动词前缀使用，其它各种前缀均出 现在名词上或者仅作名词前缀使用，如郎架的１１。ｏ’、ｔ。１’，峨村的？ｅ’、ｐ。’、ｌ 。’、ｑ。‘一以及雅郎和巴哈的大多数前缀仅出现在名词上。各词类中前缀出现频率的高低依次 为：名词一动词一形容词一其它（代词、数词）。这也与各词类在词汇库中所占的比例不同有关。 郎架、峨村及巴哈有少量代词带前缀。如郎架：ｍａ’ｎ。‘’“准”，ｍ。‘ｄ产“那里”，ｑ 。‘１１。‘’“多少”，ｌ。’ｐｊ。‘’“什么”。数词中只有郎架和峨村的基数词“８”带 前缀：郎架ｍａ’趴ｌ’“、峨村ｍａ’６ｕ”。巴哈形容词不带前缀，在布央语中较特殊。２． 各类前缀出现的频率差别较大。各地均以塞音类前缀使用率最高，郎架ｑａ’一、峨村？ａ’一、 雅郎ｑａ’／ｈａ‘一以及巴哈Ｐａ‘’一为各地使用率最高的前缀，均比使用率位居第二的前缀 （均为唇音ｎ。－）的出现次数高出一倍以上。但东部方言中使用率最高的是小舌或声门音等发音 部位较靠后的塞音前缀，西部方言则是双唇塞音卜，它的部位靠后的两个前缀出现次数不高，ｑａ ‘’－６次，ｈａ”－３次，均为名词前缀。峨村的ｑａ’一仅出现一次：ｑａ‘ｔｕｒｎ“ｈ： ｔ”“睾丸”。３．布央语各点前缀的出现频率不同。各点前缀的种类较接近，雅郎有８种，其它 地方均为７种，但各点前缀的词数的多少悬殊较大，郎架和峨村最多，分别为２５０个、１７７个 ，雅郎和巴哈较少，分别为９５个、６２个。前缀使用的多少可能与各语言点的声、韵、调的多少 有关，巴哈的声、韵、调数量比其它地方多，构词音节较充足，附加前缀构词法的作用不是太大， 所以带前缀的词比例不太高。工作用布央语前缀的主要作用是充当构词虚语素，补充构词音节的不 足，避免出现太多的同音异义词而影响语言信息的传递。如前所述，巴哈话声、韵、调数量较多， 构词音节储备较充足，因而它的前缀使用次数不多，郎架等地则声韵调数量相对较少，构调音节少 些，所以前缀出现的频率就高些。这一现象说明充当构同成分是前缀的重要功能。前缀的增减替换 可以构成不同的词，有的语义相关，包括近义、反义、引伸，有的语义不相关；有的属同一词类， 有的属不同词类，例如：郎架：ｖａ，ｉ“‘身体一ｌａ’ｖａ·ｉ”‘影子６ｉ‘’长一ｍａ‘ ６产运。‘’前天～ｍａ‘。‘’古时候ｌａ“‘小米～ｍａ‘ｌａ’“鱼ｕ“睡～ｑａ’ｕ”牛 角号ｍａ’ｉｃ沪’亮～ｌａ’ｌｏＤｓｌ’星星ｍａ’ｎａ’“爬（树）～ｔａ’ｎａ’“厚峨 村：ｌａ‘ｍａ：ｎｓ‘鬼～ｔａ’ｍａ：扩’坟墓ａ’ｌａ”硬～ｔａ‘ｌａ“秧苗雅郎：ｌ。 ’‘软～ｈａ’ｌ。’‘硬ｉｎ’‘药一ｈａ’ｉｎ’‘香烟部分前缀还具有词类标志作用。各点 均有部分前缀仅出现于某一词类中。例如仅作名词前缀使用的：郎架ｎａＤ’一、ｉｎ’－，峨村 ｇｅ’－“、ｐａ’一、ｌａ’、ｑａ’，雅郎ｍ。‘Ｖ“一、ｌ。’‘一、ｈ。９。’、ｑｈ。 Ｖｑｈ。’－。ｔｈｕ５３巴哈７种前缀中的６种均可只作名词前缀使用。郎架的ｉ’一、雅郎ｐ ａ‘一则仅见于动词中。由于巴哈６２个带前缀的词中名词就占了５８个，几乎可以说巴哈的前缀 成了名词的标士，匕、ｏ名词前缀有的还具区分名词小类的作用，但特点不突出。例如巴哈Ｐａ“ 一主要用作有关人和抽象事物名词前缀，ｍａ”一主要用作有关身体、方位、植物名词前缀：ｐａ “ｈａ‘’集团自称ｐａ”ｖａｎ”男人ｐａ”ｍａｔ’‘女人ｐａ”ｋｈａ，ｔｉ’“鬼ｐａ“ ｍｕｉ’“天ｐａ”ｈａ‘’路ｍａ‘ｄａ”眼睛ｍａ’ｍａ”肩ｍａ’ｍａ：Ｄ’’左ｍａ’ｍ ｉｔ‘’右ｍａ’ｇ。”茄子ｍａ’ｒａ”大叶榕雅郎的ｍ。‘＊’一多用于表金属利器，ｌ。” 多指人称及身体部位词（有时带小称意味），ｈ。。”则仅作方位名词前缀。例如：ｍ。’Ｖ‘’ ｍａｔ’‘刀ｍ。’ｙ’‘ｎｉｔ”针ｍ。’Ｖ”ｔａ，ｕ’‘剪子ｌ。’‘ｏａ”男子ｌ。”ｔ ｓａ：ｕ”女子ｌ。”？ｂｅｔ”奴仆ｌ。’‘ｐａｔ‘’瞳仁ｌ。“Ｏｉ。’‘手指ｈ。，”ｑ ｌ。ｏｆ。”前边ｈ。，’‘ｌ。ｎ”６边ｈ。？”ｌａｉｎ’‘上面前缀一般没有语法作用，仅 雅郎和峨村的“药”和“医治”通过前缀来区别词性：雅郎：ｌｔｌ”药（
名词）～ｈ’ＩＬＩ”医治（动词）峨村：Ｕ’ｌｔｌ。’‘药（名词）一ＩＬＩ。‘’医治（动词）一些充当前缀的音节有时还具有一定的音节搭配作用，例如郎架的一些形容词生动形式（包括三音节的和四音节的）以充当前缀的音节作为垫音，使整个生动形式读音更上口，意义表达更生动，这时这部分音节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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