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帝亦僧亦为仙半史半野半相疑──明代建文帝的传说及其历史民谷束有春，阎小强内容提要文章将 实地搜集的民间传说与古代文献记载相结合，指出有关建文帝的民间传说实质上体现了中国历史民 俗文化中的“帝王神异论”等思想。关键词明代，建文帝，帝王神异论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中旬，笔 者来到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境内的狮子山参加学术会议，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在狮子山，原先由 元代印度僧人指空和尚扩建的正续禅寺，并没有指空和尚的一席之地，在大雄宝殿中央端坐着的却 是明代建文帝朱允身披袈裟、头顶摩戒的塑像，可谓“梵宫又是帝王宫”，亦可谓是“雀巢鸠占” 矣。通过走访与广泛交谈，笔者以当年大明王朝皇城脚下走出来的南京人身份，很快与当地汉族同 胞以及彝族、纳西族等少数民族兄弟结下了友谊，发现当地群众对建文帝在云南的经历是那样的深 信不疑，民间流传着一串串关于建文帝的神奇传说。一千古疑案扑朔迷离朱元璋驾崩以后，朱允以 孙子辈继承了皇位，史称建文帝。建文元年（１３９９年），朱元璋第四子、燕王朱棣在燕京以“ 清君侧”为旗号，发动了“靖难之变”。叔侄兵戎相见，内战三年，生灵涂炭，国无宁日。建文帝 四年六月，燕军兵临南京城下，金川门守将李景隆及谷王背叛朝廷，开门延纳燕兵入城。建文帝见 大势已去，遂准备自杀。据《明史·恭闵帝》载，当时“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或云帝 由地道出亡，自后滇黔巴蜀间，相传有帝为僧时往来迹。”正史中的“不知”、“或云”、“相传 ”字眼的出现，使建文帝的行踪显得扑朔迷离，成了千古一大疑案。有人认为建文帝已烧死在皇宫 中，有人认为建文帝已从“鬼门”出走。朱棣打进明皇宫后，普逼问宫内侍人关于建文帝的卞落， 侍人不得已，指着被烧焦了的马皇后的尸体说是建文帝。朱棣也是将信将疑，怀疑建文帝已经逃走 ，但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当今皇上已被烧死，以绝国人对建文帝东山再起之念头，也只好假戏真做， 并以天子之礼安葬了那具被指认的“朱允”尸体。但是，我们从明末李贽的《续藏书》、清初谷应 泰的《明史纪事本末》以Ｔｈｉｓａｒｔｉｃｌｅ，ｂｙｃｏｍｂｉｎｉｎｇｔｈｅｆｏｌｋｌｅ ｇｅｎｄｓｃｏｌｌｅｃｔｅｄｉｎｔｈｅｆｉｅｌｄｓａｎｄａｎｃｉｅｎｔｂｉｂｌｉｏｇｒ ａｐｈｉｃａｌｒｅｃｏｒｄｓ，ｐｏｉｎｔｓｏｕｔｔｈａｔｔｈｅｆｏｌｋｌｅｇｅｎｄｓａ ｂｏｕｔｊｉａｎｗｅｎＥｍｐｅｒｏｒｒｅｆｌｅｃｔｅｄｉｎｅｓｓｅｎｃｅｔｈｅｄｏｃｔ ｒｉｎｅｓｓｕｃｈａｓ＂ＥｍｐｅｒｏｒＧｕｉｄｅｄｂｙＧｏｄ＂ｉｎｔｈｅｆｏｌｋｃｕｌ ｔｕｒｅｏｆＣｈｉｎｅｓｅｈｉｓｔｏｒｙ．Ｋｅｙｗｏｒｄ：ＭｉｎｇＤｙｎａｓｔｙ，Ｊｉ ａｎｗｅｎＥｍｐｅｒｏｒ，ＥｍｐｅｒｏｒＧｕｉｄｅｄｂｙＧｏｄ及云南地方志、《云南备征 录》、《新篡云南通志》、《武定府志》等文献记载看，建文帝当时逃出皇宫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朱棣也心存疑虑，所以，史传“郑和下西洋”的几番壮举中，亦肩负刺探朱允下落的任务。在《明 史纪事本末》中，记载有建文帝所作诗词数首，都是反映他在云南一带流浪生活的，如《宿永庆寺 》、《罗永庵题壁七律两首》、《七言述怀》等。其中《七言述怀》一诗云：牢落西南四十秋，萧 萧白发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乾元阁上雨声收。新蒲细柳 年年绿，野老吞身器未休。全诗抒发了一个长期漂泊在外的垂暮老人的沧桑之感。据说这首诗是建 文帝在朱棣死后，“决意东行”，拟回京参见新皇帝正统时所作。今日狮子山上亦立有此诗碑。一 九八八年二月，云南地方上有位名叫凡草的先生，在游览禄丰县土官乡摆夷甸阎王洞时，在一个人 迹罕至的出口处，发现石壁上镌刻着，首诗，内容为：幽洞无尘少佛光，早朝人主谒鬼王。收罢龙 鳞游地府，并肩不识谁为皇。下面落款为“云游僧天下大师”。“天下大师”是当时滇、黔、巴蜀 一带僧人对建文帝的尊称，建文帝亦常以此自称。从诗中反映内容看，完全是出自一个往日之君之 口。在浪穷（今洱源）境内，有一个当年建文帝曾藏身过的洞，人称“眠龙洞”，据说建文帝当年 在洞外种了一片蔬菜，并作《种菜歌》一首：菜色青兮，菜根辛兮。菜兮菜兮，似予情兮。当时化 装成道人且一直跟随建文帝的翰林院编修程济也作了一首《淡菜歌》：老菜根，老菜根，名固贱， 用何尊。种锄和尚走，灌溉道人奔。长虽新地方，成实旧天恩。休厌淡，莫嫌村，嚼来滋味胜鸡豚 。亏它日日饱黄昏，聊将性命存。诗中的“和尚”即指建文帝，“道人”即指程本人，内容有苦涩 凄凉之感。民间流传的这些诗歌，为我们认定建文帝到过云南一带提供了部分线索。另外，根据《 武定府志》记载，明代武定知府李士林曾作过《吟建文帝》一诗，刘懋武曾作过《狮子怀古》两首 诗，冬世佑曾作过《怀明建文帝》一诗。在清代武定知府、守备中，王清览曾作过《谒建文帝像》 、郭怀礼曾作过《建文黄袈裟》、蔡龙骧曾作过《和建文帝韵》等，其中金太守知武定时所作的一 副阁联，至今仍被后人书写在狮子山惠帝祠两侧的楹柱上，其文读来颇耐人寻味。今抄录于下：僧 为帝，帝亦为僧，数十载衣钵相传，正觉依然皇觉旧；叔负侄，侄不负叔，八千里芒鞋徒步，狮山 更比燕山高。“僧为帝”当指朱元璋，“帝亦为僧”是指建文帝后来出家当和尚一事；“叔负侄、 侄不负叔”则是指建文帝与朱棣叔侄之间的权力之争。那么，建文帝又是如何“八千里芒鞋徒步” 来到云南的呢？又是如何在西南一带生存的呢？这其中充满了传奇色彩。但话还得从头说起。二铁 箧指迷帝为僧建文四年（１４０２年）夏六月乙丑日，金川门失守，建文帝大惊失色，长吁短叹， 在皇宫中“东西走”，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当他正欲拨剑自刎时，翰林院编修程济急忙上前制止 ，建议建文帝“不如出亡”。少监王钺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上前跪禀道：“太祖临终前，曾交给 巨一个铁箧子，并嘱咐说：‘子孙如遇大难，就打开铁箧子’。这只铁箧子现收藏在奉先殿左侧， 里边定有锦囊妙计。”君臣闻言，连呼“快快取来”。因铁箧的锁眼被灌了铁汁，只好用斧子砸开 。只见里面装有三张和尚云游化缘的度牒，分别写着“应文”、“应能”、“应贤”三个名字，另 有僧衣、僧帽、僧鞋各三件，剃头刀一把，白金十锭。内有一张红纸，上书：“应又从鬼门出，余 从水关御沟而行，薄暮会于神乐观之西房。”建文帝一看，大呼：“这是天命注定的了！”原来， 文中的“应文”即指建文帝朱允的谐音，而“应能”即指吴王教授杨应能，“应贤”就是指监察莫 御史叶希贤（当时在场的人中只有他的名字中有“贤”字）。于是，程济立即为建文帝削了发，换 上了僧服。杨、叶二人亦照章办理。当时在场的五十几位大臣，人人痛哭仆地，誓愿与建文帝一道 出亡。建文帝恐人多易走漏风声，命令有妻儿家累者通通自便。最后，有九人随从建文帝从鬼门逃 出，十三人从水道逃出。临出宫前，建文帝下令焚宫，刹时间火光冲天。马皇后见儿孙相残如此， 痛不欲生，遂投火自焚。当建文帝一行刚从鬼门逃出时，神乐观道土王早已备船在此等候。道士自 言曾在梦中受朱元璋之委托，让其专门在此等候。建文帝一听，更是心恸不已，觉得祖父果真料事 如神。王道士用船将建文帝一行九人载出太平门，平安抵达神乐观。不一会，认水道出来的另一路 十三人也到了神乐观。这二十二人在神乐观作了详细分工：建文帝、杨应能、叶希贤三人分别以应 文、应能、应贤为法号，编修程济称道人。三人跟随建文帝不离左右，不再行君臣之礼，而一律以 师兄弟相称。另外的人也分别以化名行世，且作了分工。有的负责粮食接济，有的分赴各地接应， 刺探朱棣侦捕消息，物色匿居之所。一夜之间，建文帝从天子宝座跌落到无家可归的游僧，从此开 始了亡命生涯。建文帝逃离皇宫前上演的这场削发为僧闹剧，已一下子将他的流亡生涯蒙上了传奇 色彩，为日后在他身上所出现的一系列传说起了张本作用。三遁迹云南研佛习老建文帝离开神乐观 ，拟欲投奔云南沐晟处。这沐晟乃是沐英的三儿子，世袭黔国公，镇守云南。而沐英乃是朱元璋的 义子，本为安徽定远人，在世时与建义帝的父亲朱标感情甚笃。而建文帝与沐晟幼时又同居皇宫， 朝夕厮混在一起，相处得比亲兄弟还要亲。危难关头，建文帝自然想到了沐晟。但建文帝的想法很 快遭到了随从的反对，他们认为，朱棣知道建文帝与沐晟的关系，肯定要派人到云南沐府探访，沐 府人多眼杂，极易暴露，倒不如往来于名山秀水之间，还可轮流到各大臣家落脚。建文帝采纳了随 从的建议。但是后来情况愈来愈危险，建文帝所到之处，风声很快走漏，朱棣的侦探四处活动，建 文帝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在这四面楚歌的困境下，建文帝与程济、杨应能、叶希贤于永乐元年（ １４０３年）正月，辗转来到了昆明。建文帝一行四人到达昆明后，先驻在城内的永嘉寺内，无法 见到沐晟。后通过一位老和尚的传信，才将沐晟请到寺内相见。沐晟虽十分同情建文帝的遭遇，但 又慑于明成祖朱棣的威势而不敢公开庇护，于是就派人将建文帝送到离昆明２００公里远的武定府 ，命令土知府萨周精心护卫。后来，萨周又派人将建文帝送到狮子山正续禅寺。狮子山号称西南第 一山，这里环境优雅，林木丰茂，正续禅寺座落在半山腰。因狮子山风景优美，来此观光的达官贵 人甚夥，建文帝惧怕被人识破，最后又来到了离狮子山３０多里的三台山避居。三台山位于云南禄 动县克梯村后，四周峭壁悬崖，仅有一条小路可上山。山顶上空旷平坦，清泉常留，有庵可居。据 说在当时风声特紧的情况下，建文帝曾三次避居三台山，所以，后人又称此山名为“龙三茂”。永 乐二年、三年，建文帝曾依照当初在神乐观君臣相约，到雁荡、天台、重庆、大竹善庆里等处与有 关人员会面。永乐四年，建文帝再次入滇，被沐晟安排在白龙山白龙庵居住。永乐六年，白龙庵遭焚，程济出山募捐重建。永乐九年，地方官拆毁白龙庵。建文帝感到昆明非久留之地，而当时杨应能、叶希贤已在浪穷（今洱源）盖了大喜庵，于是前往浪穷，在大喜庵一住就是十年。杨、叶二臣先后死于浪穷，后人在洱源牛街为其建“二忠祠”，至今存焉。也正是在浪穷十年期间，建文帝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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