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灭病畜”意味着什么姚新勇前段时间关于宰杀英国“疯牛”的报道还未淡忘,近来传媒又报香 港发现鸡流感,说为了杜绝此疫的传播,要将现有的香港鸡全部杀掉销毁,重新引换鸡种。听到这 类消息我的本能反应是联想到了纳粹的种族灭绝,可周围的人大都对这种联想报之以讥笑,认为把 毫不相关的事扯在一起瞎想。果真如此吗?未必。首先这里所说的屠灭病畜的计划(行为),与种 族灭绝的罪行在规模上是相似的。这里所宰杀的不是十头八头牛,五只六只鸡,甚至也不是批量性 的宰杀,而是接近整体性的灭杀,即所有现养的英国牛、香港鸡。与此相随的是,不分清红皂白、 不论有病无病一律杀死。从已有的各种报道看,染上“疯牛”症和鸡流感的不过极少数,这意味着 并非多数更不是所有的英国牛和香港鸡都带有致命的病毒(姑且不论这些病症与鸡、牛的关系是否 确凿),但受到屠戮威胁的则是所有的英国牛和香港鸡。这种不分清红皂白的整体屠灭,与纳粹凡 犹太人必杀的政策不是很接近吗?也许会有人说,纳粹所屠杀的是无辜的犹太人,而现在要宰杀的 只不过是牲畜而且是有病害的牲畜;之所以要全部杀绝,不是出于残暴,而是因为难以逐个甄别哪 是病畜、哪是非病畜,是为了保护人的利益,为了保证畜种的纯正,不得以而为之。怎么能仅因规 模的相近性,就将两者相提并论呢?其实正是这一质疑中包含了这两种行为之间的双重内在逻辑的 一致性。其一是病理学逻辑的一致性。实施灭毁英国牛、香港鸡的根据是,它们带有危害人类身体 健康和生命的可传染性病毒,如果不及时地将其集体灭绝,病毒就有可能流行漫延,更大规模地感 染健康的人和其他地区的鸡牛。同样希特勒欲灭绝犹太民族,并不是因为他是杀人狂,也不是一时 的心血来潮,而是因为在他看来,犹太民族是天生的恶魔族类,他们的存在本身既制造了人类的灾 难,还播散着有害病毒(思想上的、血液里的),继续污染着纯正的雅利安民族的大脑、血液与肌 体。这种万恶之缘不灭绝怎么了得。当然,这种病理学的思维,并非是希特勒所创,更非他一人所 行。我们从生物进化论和社会达尔文主义之间,从法国启蒙主义的社会有机体的类比学说中,从各 种类“文革”的思想改造加肉体改造的运动中,都不难发现生物病理学和社会病理学之间的逻辑相 关性。其二,种族灭绝与屠灭病畜都与惟我族类至高无上观有关。纳粹认为,惟有雅利安民族是最 纯粹、最优秀的民族,拥有对其他民族的天然支配权,所以为了保护这优等民族的利益,就可以也 应该对其他劣等有害的族类进行屠灭。同样,把人看作是地球上最高级的生物种类,是惟一有理智 、有情感的,人的生存、人的利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为了保证人的安全与利益,去灭绝有害的非 人的生物类群,实在就是天经地义的了。当然,族杀病畜与种族灭绝毕竟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行为, 存有许多差异之处。一个重要的,被人们普遍忽视的差异是呈现方式和呈现时机的不同。前者是以 暴力的形式在未完成之际就暴露出来的特殊的非人道的行为;而后者则是先期已结束了的众多物种 灭绝结果的偶一呈现。也就是说,在人具体实施灭杀“疯牛”,销毁“病鸡”之前,早已自觉或不 自觉地悄无声息地进行了生物种类的灭绝或灭绝性改造。我们无需引用数据告知人们随着现代生活 方式的迅速扩张,地球的物种正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就以我们亲眼所见的鸡的变化就足以说明这一 点。现在30来岁以上的城里人,大多数可能都有过养鸡的经历。那时,养鸡固然是用来生蛋、宰 杀的,但是一家一户的分散式喂养,客观上保留了鸡种的多样化。人与鸡除了宰杀与被宰杀,利用 和被利用的关系之外,还有着相安共存的和谐时光。家庭院落的周围,孩子们嬉戏玩耍,鸡们自由 觅食,毛色各异的大公鸡高视阔步地向异性同伴炫耀自己华美的羽毛;夕阳西下,你可能会急切地 召唤那只贪食迷走的芦花鸡赶紧归家,不要让黄鼠狼叼跑了……然而随着成排成排的高楼建起,随 着养殖业的市场化、规模化、机械化,那一切自然之趣都荡然无存。五颜六色不同品种的家鸡,被 几乎“白”一色的肉鸡所替代,它们被密集封闭地成批喂养,惟一的存活方式就是蜷伏于固定的格 栏里,饱食配好的饲料,速速成肥,等着被机器宰杀煺毛。这里不仅没有了富有生气的人与鸡的共 在,甚至就连鸡与鸡的同类交往也不再可能。我想上面的论述应该可以说明屠宰病畜与种族灭绝之 间的相关性了吧。它就建立在我们习已为常、视为理所当然的现代化的价值取向上。当然,我揭示 这一点,并不意味着我一味地反对现代生活方式和现代化,主张倒退到原始社会中去。而是意在传 达和转述这样的信息:现代生活方式、现代思维逻辑、现代化发展是有问题的,是有局限的,是危 险的。随着全球现代化进程的高速发展,随着我们每一个人对现代生活方式的不断追求,我们人类 不仅在同时自相残杀,也在大批地毁灭着地球上其他生物。不错,同类或异类间的相互争杀自古就 有,可以说是动物求生的物种本能。但是当这种自然本能与现代化相联系之后,偶然性的、即时性 的、基本生存必需性的个体或小规模自然争夺与撕杀,就变成了必然性的、常规性的、贪婪性的毁 灭性族杀。这种族杀的残酷性和危险性不仅是表现于种族灭绝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上,更寄涵于现 代化的价值取向本身。这种价值取向不仅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包括种族灭绝在内的地球生物种类的 毁灭性欲望和行为,而且以科学的方式,以机械化、现代化的方式,将残酷的毁灭转化成光怪陆离 令人惊羡的发达与发展,从而麻痹和瘫痪着人对人、对动物、对植物的同情与同感。当然,以现代 性的进步与发展观来看,这一切都并不可怕,人在摧毁一个旧世界的同时,又在创建一个新世界。 失去了的可以再创造的替代,甚至丧失了的同情与同感也可以复制的形式“重新”恢复;现在是用 电子宠物复制情感,不久的将来不是可与克隆人交流情感了吗?不过我想提醒诸位乐观主义者,可 能等不到可以成批复制人的时候,包括人在内的所有地球物种恐怕都要毁灭了;即便地球生物圈可 以支撑着等待科技复制人的时代来临,但那时不知被置放在肉板上的是批量宰杀的克隆人还是复制 克隆人的人。“屠灭病畜”意味着什么@姚新勇撕杀,就变成了必然性的、常规性的、贪婪性的 毁灭性族杀。这种族杀的残酷性和危险性不仅是表现于种族灭绝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上,更寄涵于 现代化的价值取向本身。这种价值取向不仅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包括种族灭绝在内的地球生物种类 的毁灭性欲望和行为,而且以科学的方式,以机械化、现代化的方式,将残酷的毁灭转化成光怪陆 离令人惊羡的发达与发展,从而麻痹和瘫痪着人对人、对动物、对植物的同情与同感。当然,以现 代性的进步与发展观来看,这一切都并不可怕,人在摧毁一个旧世界的同时,又在创建一个新世界 。失去了的可以再创造的替代,甚至丧失了的同情与同感也可以复制的形式“重新”恢复;现在是 用电子宠物复制情感,不久的将来不是可与克隆人交流情感了吗?不过我想提醒诸位乐观主义者, 可能等不到可以成批复制人的时候,包括人在内的所有地球物种恐怕都要毁灭了;即便地球生物圈可以支撑着等待科技复制人的时代来临,但那时不知被置放在肉板上的是批量宰杀的克隆人还是复制克隆人的人。“屠灭病畜”意味着什么@姚新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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