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的神主

一、斗和主神主是供奉于宗庙中的祖先牌位，《礼记·坊记》云：子曰：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 也，示民有事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神主又称木主，《周礼·司巫》云：“祭祀则供主。” 郑注：“主谓木主也。”《公羊传·文公二年》云：“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 藏主也。”主有长短之分，表示等级地位的差别，《谷梁传·文公二年》云：“为僖公主也。”范 注云：主，盖神所凭依，其状正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木主藏于石函 之中，《说文》云：“礻石，宗庙主也。周礼有郊宗石室。”《左传·昭公十八年》云：“使祝史 徙主礻石于宗庙。”杜注：“礻石，庙主石函。”《礼记·曲礼》云：“天子崩，告丧曰：天子登 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商代宗庙中应有神主，因为卜辞中有称为“帝”的先王，例如：《库 》１７７２：贞其先帝甲告，其引二牛。《南辅》６２：乙卯卜，其又岁于帝丁一牢。卜辞中用“ 斗”表示神主，例如：《合》３５３５６：囗子卜，贞王其又升于文武帝斗，其去月有省，于来丁 丑辶酉扌干酒，王弗每。斗、主义通，马王堆帛书《系辞》云：“营辰之斗也。”今本作“荣辱之 主也。”《周易·丰》六二云：“日中见斗。”《释文》引孟喜云：“斗，本作主。”《尚书·帝 命验》云：“黄日神斗。”宋注：“斗，主也。”二、四时常祀中的神主四时常祀在卜辞中称为“ 岁”祭，即礼书中所说的“岁事”，商代岁祭中有祭祀于神主的活动。祖庚、神甲时代的行组卜辞 中有：《合》２３２１４：己亥卜，行，贞父丁斗岁，牢牡。《合》２５９８５：囗戌卜，囗，囗 羽丁亥囗丁斗岁，艺酒。《合》２３２４８：癸丑卜，王，贞羽甲寅王其宾父丁斗。行组卜辞中还 有：《合》２５０５６：庚申卜，行，贞其又于妣庚斗一牛。《合》２３２１７：囗囗卜，行，贞 庚斗岁，王其束《合》２６０２０：甲子卜，行，贞其宜于庚斗。《合》２５９９４：……羽庚… …庚斗……惠……。《合》２５９９５：……卜，行，……庚午……庚斗……。“庚”和“妣庚” 当是同一人。行组卜辞中神主岁祭的受祭者仅见父丁和妣庚。廪辛、康丁时代的无名组卜辞中也有 神主岁祭：《合》３１１１９：施斗岁，酒。《合》３０９６０：即大乙斗岁，王……。无名组中 有一些傍晚时祭神主的卜辞，例如：《合》３０９７２：［己］卯卜，惠莫斗。《合》３０９２２ ：贞夕斗，其遘雨。不雨。《合》３０３５７：囗未卜，父甲斗夕岁……。《合》３０３５９：癸 亥卜，其又夕岁于父甲斗，王受又。上引《合》３０９７２中的“莫”字，读为“暮”，与“夕” 同义，商人在夕暮时分祭祀神主应有特殊的意义。无名组卜辞所见神主岁祭中有“将尊”的仪式， 可能是礼书中的“荐熟”，例如：《屯》２２７６：己未卜，祖丁大升，王其延大甲。弼延，肆。 王其乡郎于庭。弼乡郎于庭，将尊斗，又正。其作礼，又正。弼作礼。《合》３１０４５：弼乡郎 庭，将尊斗。《合》３０７２８：于夕酒。斗岁，将尊，王受又。上引各辞中的“将”字原从鼎。 《诗经·楚茨》云：“或剥或亨，或肆或将。”郑笺云：祭祀之礼，各有其事，有剥割其皮者，有 煮熟之者，有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持而进之者。商代青铜器铭文中有：《卣》：用将于乃姑斗。 《子卣》：子作妇缶彝，女子母庚斗祀尊彝。西周青铜器铭文中有：《冬方鼎》：用作宝将尊鼎， 其用夙夜享孝于厥文祖公于文妣曰戊。《鲁侯鬲》：用享将厥文考鲁公。《舀鼎》：作朕文考九伯 将牛鼎。将祭品放于礼器内，奉献于神主前，称为“将”，《礼记·郊特牲》云：“直祭祀于主， 索祭祝于礻方。”郑注云：谓荐熟时也，如郊特牲少牢馈食之为也。直正也，祭以熟为正，则血腥 之属尽敬心耳。无名组卜辞中又有：《屯》２３４５：癸……。弼登，于止若。其作鼎，在二斗， 王受又。于宗，又正，王受又。惠鼎，用兄，又正，王受又。弼鼎，用兄。王宾。弼宾。上版中的 “鼎”字，原从“匕”。三、廪辛、康丁时代祭祀活动中的神主廪辛、康丁时代祭祀武丁、祖庚、 祖甲神主的活动很多，无名组卜辞中有：《合》３０３５５：弼可，祖丁斗。《合》２７３３５： 癸未卜，祖丁宅斗，惠……，吉。《合》３０３５１：囗囗卜，其宅于祖丁斗。《合》３０３５２ ：……正于……祖丁斗。《合》３０３４９：甲辰卜……。至祖丁斗，王受又。惠羽日乙亥……。 《合》３０３４８：于……登。祖丁斗鬯卯，惠牛，王受又。上引各辞中的“祖丁”应是武丁。下 三版卜辞是同时的占卜：《合》３０３５４：辛亥……。惠归吕用祖丁斗。惠母阝用祖丁斗。惠 鸟丐用祖丁斗。《合》２７２８６：惠母阝用祖丁斗。惠囗囗用祖丁。《合》３０３５３：惠… …祖丁……。惠抄用祖丁斗。这几版中卜问的内容极为罕见。无名组中有关祖庚、祖甲神主的卜辞 有：《英》２２６２：丙午卜，祖丁血岁，王各斗于父甲。《合》３０３３０：羽日己酉父庚斗， 惠其即宗。《合》３０３５６：其即父庚斗。《合》３０３６５：惟督酒卅，在宗，父甲……。… …在斗。《合》３０３６５中“宗”与“斗”的对卜很值得注意，相同情况又见于下版卜辞：《屯 》２３３４：其用在父甲斗门，又正，吉。于父甲宗门，又正，吉。无名组卜辞中祭祀其他祖先神 主的活动很少见，仅有如下几例：《合》３０９６０：即大乙斗岁，王……。《粹》３３１：癸巳 卜，祖甲宅斗，惠……。《合》３２７１６：囗囗卜，其又父丁斗，惠今日戊酒，吉。《屯》８２ ２：其宅新小乙，王受又。于妣庚，王受又。宅妣庚，若丙于斗，王受又。四、晚商时代祭祀活动 中的神主晚商时代有一种祭祀，占卜全用龟甲，字形细小，卜辞文例为：干支卜，贞祖先名（斗或 宗）丁，其牢。有时省去“斗”或“宗”，文例为：干支卜，贞祖先名丁，其牢。这些卜辞大约是 武乙晚期、文丁、帝乙时代的遗物，受祭者是武丁之后的直系先王：（１）武丁，又称祖丁。（２ ）祖甲。（３）康丁，又称康祖丁。（４）武乙，又称武、武祖乙。（５）文武丁，又称文、文武 。女性仅有“母癸”，是武乙配偶，至帝乙时称为“妣癸”。此类卜辞中祖先日名以外的“丁”字 ，旧或释为“礻方”，不确。“丁”，应读为“当”，《尔雅·释诂》云：“丁，当也”。《诗经 ·云汉》云：“宁丁我躬”。毛传：“丁，当也。”这种祭祀可参照文献中的记载，《周易·丰》 初九云：“遇其配主，虽旬亡咎，往有尚。”尚，读为当。很明显，《周易·丰》初九的爻辞来源 于古代的卜辞。《周易·丰》九四云：“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由此可见古人观念中“斗” 和“主”的特殊关系，正与卜辞中用“斗”为“主”的现象相合。廪辛、康丁时代的卜辞中也有类 似的记载，例如：《合》２７３２１：癸卯卜，何，贞羽甲辰其又丁于父甲牢，乡郎。《合》２７ ４３８：癸酉卜，页，……帝甲丁其牢。《合》２７１４８：贞丁于祖丁。晚商卜辞中有时卜问神 主祭祀的开始和终止，例如：《合》３６３１７：贞昔乙卯武斗……癸亥其至于妣癸斗丁……。祭 祀神主或称为“斗事”，例如：《金》７４０：乙未卜，贞自武乙肜日卒，斗事其即智五牢，正， 王受又。五、田猎与军事活动中的神主安阳殷墟曾出土一块鹿头骨刻辞，是晚商时代的遗物，文云 ：《甲》３９４０：戊戌，王蒿……文武丁斗……王来征……。“王”是帝乙。“蒿”读为郊，《 文选·上林赋》云：“悉为农郊”，李注引张揖云：“郊，田也。”帝乙在某次征伐途中狩猎，然 后用猎物祭祀文丁神主，《周礼·小宗伯》云：“若大师，则帅有司而主军社，迁主曰祖。”郑注 云：王出军，必先有事于社及迁庙，而以其主行，社主曰军社，迁主曰祖。《史记·周本纪》云： “武王东观兵，至于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礼记·文王世子》云：“其在军，则 守于公祢。”郑注云：“公祢，行主也。所以迁主言称，在外亲也。”武丁曾卜问田猎时载以神主 的事宜：《合》１０５１４：王往于田，弗以祖丁暨父乙，惟止。王弗以祖丁暨父乙，不惟止。王 弗以祖丁暨父乙，惟止。晚商卜辞中有：《合》３５９１３：……在虚次，贞祖甲斗……越斗，若 ，我受……。“虚次”当是商王外出旅途中临时驻扎的某一地点，所以“祖甲斗”当是随行的“神 主”。军事行动取得胜利后，要向祖先告捷，并举行献俘的仪式，无名组卜辞中有：《合》２６９ ７６：其升执父甲于斗，大吉。〔于〕宗。《屯》６０６：庚……。弼登。其登在毓。其高……。 庚辰卜，其登方以羌在斗，王受又。还有向神主奉献敌人首级的记载，例如：《屯》２５３８：其 用兹……祖丁册，羌其暨。弼用。其用，在妣辛斗，至母戊。，指头胪。六、其他宗教活动中的神 主商代有伐祭，有时也用于神主：《合》２７００１：贞羽丁亥其又伐于斗。伐祭时要用“羌”或 “人”，不知是否作为人牲，学术界对此有争论。无名组卜辞中有：《屯》２５２０：……父甲斗 宅，伐五人，王受又。《屯》２３４３：癸丑……宅祖甲斗，惠牢又一牛，用。其发三牢，吉。其 五牢。伐十人。十人又五。廿人，大吉，兹用。卅人，吉。晚商卜辞中有：《合》３５３５６：乙 丑卜，贞王其又升于文武帝斗，其以羌五人，正，王受又。农业收获与香酒制成之后，要祭祀神主 ，无名组卜辞中有：《屯》６１８：辛巳……。惠癸登黍，王受又。王其登黍二斗，惠必各艺福酒 。其登黍祖乙，惠羽日乙酉酒，王受又。先米二斗登，辶酉各……祖乙登黍，王受又。《合》３０ ９７３：其登新鬯二斗，一卣，于……。《合》３０９８６：其登二斗。囗卣，王受又。古人认为 ，祖先神灵居于上帝之庭，与天地自然相通，可以佑护子孙，降以福祥，商王有时在神主前求祈， 例如：《合》２８６０：乙……贞……。其即宗拜。癸亥，贞弼拜斗。其拜。祭祀活动选择甲日或 辛日，称为“即宗”。无名组卜辞中又有：《合》３２６５４：弼巳。其拜于上甲，其祝。弼巳。祝至于父丁斗。至于祖甲。《合》３２３９０：癸未……。肆。弼巳。上甲史，其祝父丁斗。《屯》２３４９：囗卯卜，祝二斗，惠今日辛酒，大吉，兹用，一牛。《合》３０３６４：囗子卜，祝在斗，大吉。《合》３０３５８：囗囗卜，其祝父甲斗，惠旧册〔用〕，〔大〕吉。《国语·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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