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语动词的前缀黄成龙［提要］本文分析了羌语动词前缀的形式和意义以及它们的语法功能，尤其是 趋向前缀，以语音形式表示语法意义，并且它们还与该动词的词义有十分密切的关系。藏缅语族的 部分语言有比较丰富的语法范畴和形式，芜语就是这样的语言。它的时、体、态、式、趋向等语法 范畴都是在动词词根前、后加不同的附加成分表示。本文以芜语北部方言雅都土语荣红话为例，就 羌语动词前缀的形式、意义以及它的语法功能进行讨论。一动词前缀的形式和意义荣红话动词有１ ２个前缀，从语音形式看这些前缀都是成音节的，多数由一个辅音和一个元音组合而成，个别的由 一个元音构成（语音演变的结果）。这些前缀粘附在动词词根前面时，表示一种或综合表示几种语 法意义。１．表示行为动作是朝山岭或器物的上方进行。例如：取取出来，从上面取喊（向上）喊 刮（风）向上刮２．表示行为动作是朝山岭或器物的下方进行。例如：ｓｕｔｕ跳向下跳，跳下去 压（向下）压３．表示行为动作向水源方向或向某一空间的上方进行。例如：向水源方向扔由去向 水源方向去装装进去４．表示行为动作是向流水方向或某一空间的下方进行。例如：来向流水方向 来切割向流水方向割④５．表示行为动作向某一空间或容器的里面进行。例如：跳谷跳进去喊万朝 里喊挪往里挪６．表示行为动作向某一空间或容器的外面进行。例如：本文从选题到成文曾得到孙 宏开老师的悉心指导和帮助，在此谨向他致以诚挚的谢意。①在羌语中，当前缀粘附在动词词根之 前时，要与动词词根发生元音和谐，如在不同的动词前还有６种形式，其它前缀也如此，本文为论 述方便，一律采用自然元音。②羌语动词双声词较多，当它与前缀连读时，第一音节往往脱落。③ 在羌语中等元音比较弱，当前面加了前缀之后词根元音常清化，而一部分辅音要弱化。此处元音脱 落，变为，并作前缀的韵尾。④这两个例词前缀的元音要与词根元音和谐都变为⑤旬此处词根加前 缀后，辅音弱化为ｐｈｕ逃跑向外逃ｋｕｅ搬运往外搬７．表示行为动作是向说话人方向（向心方 ）进行。例如：１ｕ来过来递递过来８．表示行为动作是以说话人为中心向外（离心方）进行。例 如：ｗｅ赶（牲畜）赶过去扔扔过去。９．表示行为动作持续进行或中止一段时间后仍将继续进行 。例如：ｔｓｅ看还在看做③还在做睡还要睡１０．表示行为动作禁止进行。例如：喝别喝穿别穿 １１．表示行为动作将不进行或不再进行。例如：卖不卖不借１２．表示说话人要求受话人别阻止 第三者做某事或让第三者去做某事。例如：喝让（他）喝寻拢让（他）找以上１２个前缀除了只表 示一种语法意义外，其它９个都是一种形式表示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语法意义。例如：ｔｈｅ：他还 在看书。ｔｈｅ：他还要看书。他书（前）看他书（前）看（将来时）前缀也有区分多义词和同音 词的作用。荣红话中有些动词与不同的前缀构成意义相反的词。例如：战胜抬头为了避免产生歧义 ，有些前缀在一些动词之前具有区分多义词的作用。例如：关（灯）（门）穿（衣）夹（菜）荣红 话表示行为的结果或动作完成的动词，本身就带有前缀，这些前缀与词根结合得很紧，一般不能与 词根分离，否则，就没有什么意义。若要表示否定，可在前缀与动词词根之间加表否定的前缀。例 如：倒没倒治愈没治愈回来没回来找到没找到二动词前缀的语法功能荣红话动词的前缀粘附在动词 词根之前表示动词的趋向、时、体、态、式等语法意义。１．前缀的语法功能①词根元音清化。② 表持续、续行的前缀与表禁止的前缀语音相同，但来源不同，属同音异义，因此此处我们处理为（ 表持续体、续行体）（表禁止式）。本文作前缀而不作副词处理，后面（２．３节）将论述。③前 缀元音与词根元音和谐变为④前缀元音与词根元音和谐变为，词根元音脱落，辅音作前缀的韵尾， 同时变为不送气的。⑤前缀元音与词根元音和谐变为，词根元音清化。前缀附在动词词根之前，构 成动词的“趋向”范畴，它们所表示的语法意义一般是成对的，指山岭或空间的上、下；与指河流 或水平方向的上方或下方；ａ与ｈａ指某一空间的里、外；ｚａ与ｄａ分别指溪水或山谷的向心方 或离心方。它们既可以粘附在不同的动词上表示不同的语法意义，也可以同时加在一个动词之前， 分别表示８种不同的语法意义。如趋向前缀＋词根“运”ｋｕｅ和“逃跑”ｐｈｕ：ｔｋｕｅ向山 上运向山下运向水源方运ｋｕｅ向下游方运ａｋｕｅ向里运向外运向心方运向离心方运往山上逃跑 往山下逃跑向水源方逃跑向下游方逃跑向里逃跑向外逃跑ｚａｐｈｕ往向心方逃跑ｄａｐｈｕ往离 心方逃跑在动词趋向前缀之前还可加方位名词或其它表方位概念的限制词。以“放”为例：方位词 ＋趋向前缀＋词根（ｔａ）上面①往上面放（ｌａ）里面往里面放（ｌａ）下面往下面放外面往外 面放（ｌａ）水源方往水源方放这边往这边放（ｌａ）流水方往流水方放那边往那边放此外趋向前 缀的元音由变为素元音构成８个前缀，表示说话人不让受话人亲自做某事，而让第三者去做，或表 示说话人要求受话人别阻止第三者做某事。相当于汉语的“让”、“使”。例如：做让（他）做（ 别阻止）睡让（他）睡（别阻止）磨（刀）让（他）磨（别阻止）喝让（他）喝（别阻止）ｔｓｅ 看让（他）看（别阻止）发让（他）发（别阻止）ｇｕａ穿（衣）让（他）穿（别阻止）撒让（他 ）撒（别阻止）以上这８个前缀还可以同时加在同一个动词词根之前，不仅表示，“让”的意思， 而且还表示动词的“趋向”。如“伸”和“跳”让（他）向上伸让（他）向上跳让（他）向下伸行 让（他）向下跳。让（他）向水源方伸让（他）向水源方跳让（他）向流水方伸让（他）向流水方 跳让（他）向里伸让（他）跳进去让（他）向外伸让（他）跳出去让（他）伸过来让（他）跳过来 让（他）伸过去让（他）跳过去２．趋向前缀与其它语法范畴的关系；从所统计的４００个动词可 以看出它所加的前缀与方向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参看下表：①此处词根元音脱落，词根辅音作前级 的韵尾。②此处词根元百ａ脱落，词根辅音ｎ作前级的韵尾。总的来看，羌语绝大部分动词可加２ 一８个前缀，在４００个动词中只能加一个前缀的有１０４个，占１／４强一点，而可加２－８个 前缀的有２９６个，占３／４左右。此外，这８个趋向前缀在４００个动词前出现１４５３次，平 均每个前缀出现约１８２次；平均每个动词可缀３．６个前缀。从这些数字就可看出，羌语动词与 方向有着密切的关系。此外，这８个前缀在动词前出现的频率也是不一样的。多看下表：前缀各前 缀的出现频率（次）２４３２３４１９９１６９１６５１６０１６０１２３各前缀在总出现数（１ ４５３次）中百分比１６．７１６１３．７１１．６１１．４１１１１８．５在这８个前缀中出现 频率最高的是出现２４３次，占总数１４５３次的１６．７％；出现２３４次，占１６％；其次是 ，出现１９９次，占１３．７％；再次是出现１６９次，占１１．６％：ｓａ出现１６５次，占１ １．４％；各出现１６０次，各占１１％；出现最低，共１２３次，占８．５％。的出现频率差不 多是ｈａ的一倍左右。这是由于羌族人民居住在横断山脉东部边缘岷江沿岸及其支流，境内山峦起 伏，地势陡峭，这种特定的地理环境丰富了他们语言中的“方向”概念，方向分得十分细，但由于 受词义本身的限制，前缀出现的频率不同，其中（向山岭上方）和（向山岭下方）比其它６个前缀 出现频率相对高。当动词前需加前缀时，前缀不仅与当时、当地的地势、方向、该动词的词义有关 ，而且要按照本民族的语言习惯来选择。（１）趋向前缀与过去时的关系荣红话中动词有将来时、 现在时、过去时、将来时是用辅音、元音的屈折变化来表示，现在时用动词原形（在严格意义上只 有将来时和过去时），过去时采用以下几种方式表示：ａ，一些方向动词采用词根的屈折变化来区 别时间范畴。利用元音、辅音的屈折变化区分将来时和过去时。以“去”为例：利用元音的屈折变 化区分时间范畴。以“来”为例：利用不同词根区分时间范畴，如１ｅ“拿来”：这类动词词根在 语言环境中不能脱离趋向前缀单独使用。６．绝大多数动词利用趋向前缀兼表过去时。以“掷”为 例：ｃ．在羌语芦花土语、麻窝土语中以前缀专表过去时，芦花土语当动词既表过去时，又表趋向 时，在之前加表趋向的重前加成分；麻窝土语既要表示动词的过去时，还要表动词的趋向时，去掉 过去时的前加成分，用表趋向的前加成分兼表过去时。￣①在荣红话中虽不专指过去时，但在一部 分动词中还可看出其残迹。例如：打中忘记丢失完成ｄａｚａ漏找到得到死（２）趋向前缀与动词 “体”的关系荣红话动词有将行体、起始体、持续体、续行体、完成体、经验体、重行体等７种， 其中将行体、起始体用元音的屈折变化和后加成分来表示，持续体与续行体用前缀和元音的屈折变 化表示；只有完成体、经验体、重行体是用趋向前缀和后加成分来表示，从语义上看完成体、经验 体、重行体主要与后缀有关，但从句法上看，这３种“体”一定得有８个趋向前缀中的某一个。因 此，我们认为这３种“体”与趋向前缀也有一定的联系。①详见孙宏开《羌语动词的趋向范畴》， 《民族语文》１９８１年第１期，第３７－３８页。完成体在动词过去时形式（趋向前缀＋动词词 根）后加后加成分个构成动词的完成体。￣①例如：ｔｈｅ：ｌａＹｚｔｓｅｐｅｎ他已经看了这 本书。他书这本（前）看后ｔｈｅ：ｓｔｕａｈａ她已经吃了饭了。她饭（前）吃（后）经验体在 动词词根之前加表趋向的前加成分；在动词后加构成经验体。例如；ｔｈｅ：他吃过马肉。他来过 北京。他马肉（前）吃（后）他北京（前）来后重行体可分为进行式和完成式两种，在动词词根与 后加成分之间加，产构成重行体的进行式；在动词词根之前加表趋向的前加成分，在词根与后加成分之间加构成重行体的完成式。例如：做又在做（进行式）又做了（完成式）喝又在喝（进行式）又喝了（完成式）（进行式）睡又在睡（进行式）又睡了（完成式）磨（刀）又在磨（进行式）又磨了（完成式）从上面几个例词可以看出，重行体的进行式与前缀无关，主要与后缀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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