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年述怀复旦大学教授丰华瞻我在大学任教四十余年,现已退休。回顾四十多年的教学生涯,觉得 其中有经验,也有教训,不妨向青年同志叙述一下,供他们参考。我于1953年开始在复旦大学 外文系任教。起先教俄语三年,后来教英语。以后教英国文学,最后为研究生开比较文学课。在几 十年的教学过程中,我体会很深的一点便是“教学相长”。也就是说,在教别人的过程中,自己也 得到提高。俄语我是在国外学的。五十年代初期,上海学校中英语教师过剩,而俄语教师奇缺。复 旦知道我能教俄语,十分欢迎。外文系让我做一个九人教学小组的组长,九人中有一人是俄国妇女 。通过教俄语,我把俄语的变格、变位等弄得很熟,词汇也增加了不少。后来外文系需要英语教师 ,我就转教英语。我过去会讲英语、写英语;从事教学工作后,发现英语的表达法常有多种,过去 并未都掌握。自己讲或写,只要用正确的一种便行;可是教学时,改本子时,须知道各种表达法。 学生用另一种表达法,如也可通,你不能把它改掉。反之,如有不正确的用法,则非改不可。于是 就经常查词典,我从葛传规木的《英语惯用法字典》得益良多。教英语精读课一个较长时期后,我 对英语的惯用法(哪些用法可以,哪些不可以),非常熟悉了。“文革”过去以后,我开始教英国 文学。这对我来说,比较有趣味。教文学数年,使我对英国的作家和作品有较深入、较仔细的了解 ,自觉文学知识有提高。1983年秋,我应美方邀请,到美国洛杉矶的南加州大学讲学一年,为 美国研究生开一门“比较文学”课:“中国诗与英美诗比较研究”(Compara-tiveP oetics:ChineseandAnglo-AmericanPoetry)。那些美国 人不懂汉语,教课中要引用的中国诗词,都必须译成英语。这对我提出一个难题。将汉语的散文译 成英文,我做过不少,可是把汉诗译成英诗,我从未做过。那时逼上梁山,非做不可了。我要引用 的诗词,虽然有些被译过,但许多从未有人译;有些被译过,但译得不恰当或译错,我必须自己来 译。于是试着做这从未做过的事。课是开出来了,期中考试时我出一个题目,问他们喜爱哪些中国 诗。他们提出的所喜爱诗中有两首是我译的。这对我是一种鼓励。因为必定是诗好,译文也不坏, 他们才喜欢。在开这门课的过程中,我的译诗能力也锻炼出来了。回国后我继续译了好些中国诗词 ,发表在刊物上。最近还出版了一本《英汉、汉英译诗集》(1997)。因此,我去美国是教学 生,但自己也得到了提高。“教学相长”,是我在每个教学过程中都体会到的。其次要谈的一个问 题,就是“定向”,英文叫做orientation。作为一个学生,要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定下 来,而且不宜太迟。在这一方面,我是走了弯路。我从年轻时就喜爱诗歌,我准备以研究诗歌为自 己的方向。但是在大学时代,我的导师认为这个选择并不恰当。他认为,要理解英美诗歌很难,我 是中国人,没有这种sensibility(敏感性)。他劝我不要走这条困难的路。我年轻时 很听话,老师这样说,我只得听从。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太没有主意。老师不一定了解我很多 ,他的意见也并不一定正确。随后,五十年代我从事翻译工作,也忙于教语言,文学研究的“定向 ”暂时就没有考虑。我的“定向”很晚,直到中年时方因偶然的机缘而定下来。1962年我听了 华东师大周煦良教授的一个关于译诗的报告,又看到他的文章。对于译诗,我与他有不同的看法。 于是我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1964年的《复旦学报》上。那时我正好四十岁,已是中年人。从 译诗开始,我走上了研究诗歌的道路。以后发表了不少关于诗歌的文章。我今年已七十有三。回顾 以往所走的路程,深感“定向”太晚,对我很有影响。如果在年轻时就定向,我可以为社会作出更 多的贡献。李商隐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黄昏之年,我写这篇短文,叙述自己的过去,供青年同志参考。希望他们好好安排自己的未来,走一条美满的人生道路。(通讯地址:200433上海国权路461弄1-303)古稀年述怀$
复旦大学@丰华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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