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苏皖浙赣地区的杂粮作物及其分布王社教本文依据大量的地方志及其他有关资料，对明代苏皖浙 赣地区的杂粮生产及分布情况作了较为详细的探讨。认为明代苏皖浙赣地区的杂粮作物主要有豆类 、黍、稷、粟、高粱及芋薯类等，其中豆类作物分布最为普遍，南北各地皆有，尤以黄淮平原及长 江三角洲种植为多，而在旱地所占比重较大的广大丘陵山地种植也为数不少；黍、稷、粟、高粱等 作物则以淮北平原种植最为广泛，淮河以南地区种植甚少，除了在一些山地丘陵地区见到小片的种 植以外，广大的平原地带非常罕见；芋薯类作物主要分布在长江以南，江北较少，其中太湖流域苏 松二府交界处的吴淞江南北两岸，以及嘉兴府南部和湖州府东部一带，是明代芋、薯种植较多的地 区之一。在明代的苏皖浙赣地区，稻和麦无疑在粮食作物的构成中占有主导地位，是当地人民的主 食，就是当时国家的田赋征收也是以此二项为主的。稻、麦以外，豆类、黍、稷、粟、高粱、薯类 作物等，在明代苏皖浙赣地区人民食物结构中也占有一定地位，它们的种植面积虽不如稻和麦广大 ，但分布却也相当广泛，在有些地方有时甚至还成为农民度日延年的重要食物来源，作用不可低估 。一、豆类作物豆类作物品种繁多，有黄豆、青豆、黑豆、绿豆、小豆、豌豆、蚕豆等等。除豌豆 、蚕豆为夏收作物外，其余均为秋收作物；有些品种如黑小豆、绿豆等还可一岁两熟或三熟①。由 于豆类作物用途广泛，既可以充粮补饥，又可以作酱、制腐、榨油，而且对自然环境要求不高，山 地高田荒瘠之处更宜种植②，所以分布非常普遍，无论是在哪个角落，只要有人居住，皆可见到豆 类作物的栽培③。除万历《南昌府志》卷３《舆地类·土产》、隆庆《临江府志》卷６《农政·土 产》等少数方志将豆类作物归为“菽类”外，康熙《太平府志》卷１３《
物产》、
万历《金华府志 》卷６《物产》、万历《绍兴府志》卷１１《物产志》等大多数方志均将其归入“谷”之类，而将 其归人“蔬”类者还未见到，说明豆类作物在明代大部分地区仍然是作为粮食作物来生产的，其蔬 用功能还不太显著。惟其如此，黄豆、蚕豆、绿豆、豌豆、赤豆等的种植比刀豆、豇豆等①万历《 南昌府志》卷３《舆地类·土产》；万历《绍兴府志》卷１１《物产志》。②
嘉靖《东乡县志》卷 上《土产》；正德《松江府志》卷５《土产》。③明代各地方志“物产”门中皆有关于豆类作物的 记载，说明其分布非常广泛，这里无需一一列举。的种植更为广泛。黄淮平原和长江三角洲的应天 、松江、扬州等府是豆类作物种植最为广泛的地区。黄淮平原旱地多于水田，极利于豆类作物的大 田种植。这里的豆类作物以黄豆、绿豆，黑豆为多。主要与冬麦轮作，同粟、稻一样，为该地夏季 常见作物。嘉靖时期，王梃劝徐州农民学种水稻时，号召“各将田土高阜去处照常耕种奏豆等禾” ①，说明豆类作物的种植比较普遍。海州一带，豆类作物同黍一样，其他位仅次于麦、粟②。宿州 豆的种植较少，所谓“宿地止夏麦秋粟，豆黍间有”③，但其地位仍同海州一样，居于本地粮食作 物的第三位。据嘉靖《宿州志》记载，该地共有黄豆、黑豆、绿豆、赤豆、青豆、豇豆、菀豆、茶 豆，管豆、小豆，扁豆１１种。但以黄豆为多，黑豆次之，绿豆又次之，其余各种皆少④。颍州等 处，据当地方志所载，豆种更多达２１种，其中也以大小黄豆、绿豆、满场白、大小黑豆、青豆为 最多⑤。位于淮河南岸的凤阳县，据袁文新说，有青、黄、赤、白、黑五色，“种最蕃”⑥；而稍 下的泗州，寻常饮食。不好吃面，“多磨豆为浆，间以米参和，无米则采野菜或家菜杂于其中，煮 之以食”、以致“州县人之多种豆也”，“秋收止于稻豆”，豆成为当地最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 “为泗民冬春日常之需”⑦。位于长江三角洲的应天、松江、扬州等府是明代本区征收秋粮豆最集 中的地区。三府合计征豆１４４６０７石，其中应天府２６３５石；松江府黄豆７３４１１石，班 豆７９４８石，绿豆２７石。扬州府６０５８６石⑧。松江府所征以黄豆为多，应天府因缺少资料 ，无从查考，扬州府据嘉靖《惟扬志》所载则亦为黄豆⑨。从三府秋粮豆的具体分布来看，主要集 中在沿江沿海边缘的高地地带，因为这一带水田较少，灌溉条件较差，不宜种植水稻，而黄豆等秋 收豆作自然也无力在水田与水稻一较短长。当然，在此三府以外，苏州、镇江、嘉兴等府沿江海边 缘的高地也是豆类作物的集中种植区。如苏州府的嘉定县，万历年间本县里老就称“本县土不宜禾 ，只产棉花、绿豆”⑩：天启《平湖县志》也称“海滨有豆棉之种”。至于嘉兴府桐乡一带梅豆为 官私所赖，蚕豆与小麦之利居全年收入之半就更为人们所熟知了。同样的道理，在旱地所占比重较 大的广大丘陵山地，豆类作物的种植也为数不少。浙江吴兴一带有白、黑等大豆，绿、赤、白等小 豆，又有茑豆、豌豆、江豆，但“惟山田尤多种”。徽州府田土瘠薄，“独宜寂、麦、红虾籼”。 泾县“下湿则有粳稻、秫稻、早晚二稻，高原则有来牟菽麦黄赤绿豆”。江西建昌府新城县有黄、 黑、绿、赤等豆，“皆本地所宜者”；抚州府东乡县有六月爆，三月种，六月熟，“山地高田可种 ”。浙江绍兴府新昌县土地“狭隘。①嘉靖《徐州志》卷５《地理志下·田赋》。②隆庆《海州志 》卷２《山川·土产》。③万历《宿州志》卷４《食货》。④嘉靖《宿州志》卷２《
食货志·物产 》。⑤嘉靖《颍州志》卷８《食货·物产》。⑥天启《凤书》卷５《农政篇》。⑦万历《帝乡纪略 》卷５《政治志·风俗》、卷３《舆地志·土产》。⑧嘉靖《南志》卷３《总志三·田赋》。⑨嘉 靖《惟扬志》卷８《田赋志》。⑩万历《嘉定县志》卷７《田赋考下·漕折始末》。１１天启《平 湖县志》卷１０《风俗一；习尚》。１２陈恒力：《补农书校释》下卷《补＜农书＞后》。１３董 斯、张遐周《吴兴备志》卷２５《方物征》。１４嘉靖《徽州府志》卷８《食货下》。１５嘉靖《 泾县志》卷５《田赋纪．物产》。１６正德《新城县志》卷４《食货志·物产》。１７嘉靖《东乡 县志》卷上《土产》。硗确崎岖，民资以为利者，山园居半焉，若花术豆果是也”①；台州府太平 县有黑豆、黄豆、白豆，“山田中所种”②；“山乡陆地则种麦、桑、麻、木绵花”③；宁波府定 海县“岱山蓬莱乡周围四百余里，士厚田瘠，所产豆多谷少”④。而位于江淮丘陵地区的安庆府、 六安州，位于赣西山区的袁州府以及南直隶太平府、江西南昌府丰城县，该地方志也都有多豆多寂 的记载⑤。除黄豆、绿豆等秋熟豆以外，夏熟蚕豆在南方的一些平原地区种植也很普遍。宋应星说 ：“吴郡力田者，以锄代耜，不借牛力。…“既已无牛。则秋获之后，田中无复刍牧之患。而菽、 麻、麦、蔬诸种，纷纷可种，以再获偿半荒之亩，似亦相当也。”⑥秋获以后方种之豆，必为蚕豆 或豌豆无疑。李时珍也说蚕豆“南土多种之”⑦，盖以蚕豆不占稻田。不伤地力故也。二、黍、稷 、粟、高粱等作物黍、稷、粟，高粱等在本区的分布也比较广泛，特别是在淮河以北地区，种植面 积甚至超过豆类作物，而与麦相抗衡。黍，学名Ｐａｎｉｃｔｔｍｍｉｌｉａｃｅｔｔｍ，一年生 草本植物，种子呈白色、黄色或褐色，性粘或不粘。生育期短，喜温暖，不耐霜，抗旱力极强。其 形状主要有三种类型：一种为黍型，圆锥花序较密，主轴弯生，穗的分枝向一侧倾斜，即黍子；第 二种为黍稷性，圆锥花序密，主穗直立，穗分支密集直立，即糜子；第三种为稷型，圆锥花序较疏 ，主穗轴直立，穗分支向四面散开，即稷。粟，学名Ｓｅｔａｒｉｎｉｔａｌｉｃａ，按子粒粘性 可分糯栗（秫）和粳粟两种，北方通称“谷子”，去壳后又叫“小米”。一年生草本植物，秆粗壮 ，分蘖，圆锥花序，主轴密生柔毛。穗有圆锥、圆筒、纺锤，棍棒等形，通常下垂。子实卵圆形， 黄白色。喜温暖，耐旱，可春播和夏播。高粱，学名Ｓｏｒｇｈｕｔｍｖｔｔｌａｒｅ，又称“蜀 黍”、“蜀秫”、“芦锻”，一年生草本植物，秆直立，中心有髓。叶片似玉米，厚而较窄。圆淮 花序，穗形有帚状和锤状两类。种子卵圆形，微扁，质拈或不粘。性喜温暖，既抗旱又耐涝。但在 明代各地称呼很是混乱，各地方志的作者对它们的解释也难得一致，既有将稷与黍并列者⑧，又有 将高粱释为黍、稷者⑨；既有指粟为稷者⑩，又有以高粱为粟者，不一而足。由于各地方志对它们 的形态缺乏详细的记载，一时很难判别究竟是哪一种作物，只能依据各地的称呼对它们的分布进行 考察。淮北平原旱地多。水田少，粟等的种植非常广泛。宿州及其所属灵璧县一带，田地分为平坡 和高阜两种，平坡之地宜麦，高阜之地宜粟。已见前述，海州据隆庆年间所修州志云，民间以麦为 重，谷次之，黍、豆又次之。颖州黍、粟、秫皆有，而以黄黍，大黄黍、米秫、狼①万历《新昌县 志》卷５《物产志》。②嘉靖《太平县志》卷２《食货志·物产》。③弘治《温州府志》卷１《风 俗·民事》。④乾隆《浙江通志》卷１０３《物产三》。⑤嘉靖《安庆府志》卷１２《食货志》： 万历《六安州志》卷３《自发志·物产》；嘉靖《袁州府志》卷５《田赋志·物产》；康熙《太平 府志》卷１３《物产；嘉靖《丰乘》卷４《食货志》。⑥《天工开物》卷上《乃粒》。⑦徐光启： 《农政全书》卷２６《树艺·谷部下》。⑧如嘉靖《浙江通志》卷７０《杂志八·物产》；天启《 凤书》卷５《农政篇》等。⑨如万历《望江县志》卷４《食货类·物产》；万历《新昌县志》卷５ 《物产志》等。⑩四天启《舟山志》卷３《物产》；万历《南昌府志》卷３《舆地类·土产》等。 １１嘉靖《大仓州志》卷５《物产》；正德《瑞州府志》卷３《财赋志·物产》等。１２隆庆《海 州志》卷２《山川·土产》。尾秫、珍珠秫等为多①。因粟等在这一带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它甚 至同稻、豆一样成为秋粮的一部分。据一些地方志的记载，本地各县夏税秋粮中有将近５０％征的是粟米。多者甚至占７０％以上（见下表）。但与这里仅仅一河之隔的淮河南岸诸县，情况便有调然的差异。凤阳县虽然有黍、稷、芦稻和秫秫，但在天启年间袁文新试行区田时，只提到种植稻、豆、二麦，而并未涉及其它②，显见其地位并非特别重要。至于泗州，地方志更明确他说：“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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