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俚曲中民间谚语、歌谣、故事辑录汪玢玲辑这里摘录的是聊斋俚曲中来自民间语言、文艺的部分 资料(其中有二例分别引自《农桑经》和《聊斋志异》)。当然这部分作品除谚语外,已不是民间 文学原始形态,如四季歌、五更调、俚曲等大多是蒲松龄根据民间曲牌在民间歌词基础上的再创作 ,但它和民间歌谣、小曲已难分辨。为了研究蒲松龄所受民间文学的影响,特摘引这部分资料,以 飨读者,以供研究。一、谚语、俗语、歇后语谚语、俗语官不打送礼之人。《锺妹庆寿》坐不坏的 板凳,喝不干的河。竹篮打水落长空,可才大家没蛇弄。灰毛乌嘴不成事,人就把咱下眼看,待还 钱也把卦儿变。以上见《墙头记》贵人不踏贱地。《姑妇曲》有了后娘就有后达(爹)。掩着耳朵 偷铃铛。一床被子盖不严。以上见《慈悲曲》仇人易杀,官司难打。《寒森曲》河无头,海无边。 《蓬莱宴》贼不咬恩人。钱成钱成,无钱不成。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人是苦虫,不打不成!以上 见《增补幸云曲》人心无足蛇吞象。《翻魇殃》贵人倘相见,一凶再不凶。《磨难曲》鬼怕恶人。 闫王不如鬼公道。以上见《寒森曲》一处不到一处迷。凤不离巢,龙不离海,虎不离山,天子不离 金阙。百鸟不尊离巢凤,龙离大海遭虾戏,虎离深山被犬轻。以上见《增补幸云曲》农谚(《农桑 经》)宁使人欺地,勿使地欺人。春耕无晚,秋耕无早。地无唇,饿煞人!干锄棉花湿锄瓜,雾露 天里锄芝麻。密处稀、稀处密,不稀不密留大的。稀谷大穗,来年收麦。深锄过陇,前后留窝;只 要如法,不要贪多。黑豆一二三,绿豆单打单。冬至来年麦,夏至管豆花。清明芝麻小满谷,元旦 蜀秫定不差。二、歇后语苏州娘子不缠脚,——光兴了一个头儿。拿着筷子敲菜碗,——饭饱了弄 筷(样)。草蛤蜊缝至行头里,这不成了个憨蛋么。以上见《墙头记》纸糊的桌子请客,——抹抹 就抹一块去了不成么?《磨难曲》驼垛子的老驴上山,——你挨霎着,又济着喘嗄粗气哩。庄家老 得罪着老龙王,只怕怪下来,不上俺那地里下雨的。秕芝麻上不的锅炒,——歇了还无了油水。裤 裆里钻出个丑鬼来,——你唬着我这腚垂子哩。铁鬼脸满地扌料,——看丢出那丑来了。老母猪衔 着象牙筷子,——他就装煞,也是杀才。屁股长在脖子上,——我腆着腚去见人么?以上见《姑妇 曲》萝卜窖子被了盗,掘(骂)开了。《禳妒咒》净了包袱的线匠,——没零卖,发了纩子了。艾 焙子炙那连连骨,——疼着他那脚后跟了么?笼里犯出羔团子,——好势的也扌多打。卖糖的不见 了糖箱子,——光拉那弯弯担。瞎牛蠓飞在眉毛上,——怕他咬着我这眼么?卖馓子的折了本,— —也就炸挣不的了。面盆里加引子,——你这不发起来了么?犸虎咬着老羊,——就吃下他下半载 ,他也是不做声的。小粜粮的生意快,——只见不住下。卖布的净了店,——你没嗄裂拉一裂拉。 屁股里长出波瘰子来,——瞎了你那腚门子!贩捎瓜的,爬到屋檐上,——上门来寻人便宜。八十 的老头转磨磨,几乎晕煞了!以上见《慈悲曲》天家驳麸子,——不消半夜又净了。《翻魇殃》木 锨舒在那酱盆里,——就大匙起来了。背着醋瓶耍把戏,——胱荡的也就轻快上来了。以上见《俊 夜叉》夏里的皮袄不收拾——只怕掉了毛!出豆腐的点不成脑,几乎就坏了作。卖豆腐的破了布袋 子——你就过不的了。酒坛里淌出糟来——鼓了袋子就坏了。老虎窝里种南瓜,——守着个吃人的 东西,还作大叶(孽)!十八的大姐铰了头——不待嫁,这不是懒么?镑地的镑出来了个石柘骨碌 ——锄着咱这死眼子了。梨子连皮吃——不啃他的。买了肝肺来不上碗——用心。养汉老婆不生儿 ,奸捣的没了种了!捂着耳朵放爆仗,使了钱卖了些出作。小腊梅的裹脚——有块块就是了。小孩 子卖长生果,吃不了还叫他兜着走哩!酒店里开了市,就挑出望布来了。以上见《禳妒咒》关着屋 门烧湿柴火,——有意存烟(焉)。大风刮了下颏嘴,也难赶。十月里柿子不漤,就烘上来了。皮 猴子吊在火里,一根毛也不见。木匠掉着墨斗,也只瞅了俺一眼。以上见《富贵神仙》鞋里加楔子 ,——好揎(险)。庄家老儿看戏,——不认的关爷,那红的就出来了。以上见《磨难曲》镤锔子 匠不钻眼,生钉这狗头!猴子扒竹竿,一节一节的来了。二月二的煎饼——就摊了呢!六月六的豆 腐,陪不的了。庄家不识木梨——好一个香(憨)瓜!胸膛上长起草来,就慌了心。十八的大姐做 媳妇,还等不到黑天哩。以上见《增补幸云曲》二、四季歌、五更调、十二月小唱四季歌[憨头郎 ]哩溜子口利,口利溜子哩,恼人就是春月里。春月里好可怜,才郎不中入了山,那纱帽不值榆钱 重,我还没有正眼看。我的哥哥口乐,咳咳!我的皇天哥哥口乐!不觉的到夏天,愁人又见并头莲 。我为你神仙都不做,怎么舍我去求仙,怎么舍我去求仙?到秋来更凄惶,促织儿叫的好悲伤。郎 在家中全不觉,谁知道秋天最凄凉,谁知道秋天最凄凉?冬日天寒夜最长,床上辗转苦难当。五岁 的娇儿全不顾,那有这样狠心肠,那有这样狠心肠?《蓬莱宴》[
叠断桥]春色溶溶,春色溶溶, 杏花良宵雨声中。黄莺儿枝上啼,惊醒了团圆梦。暖雨和风,暖雨和风,此宵难得一伴同。独坐闷 恹恹,只将裙带儿弄。夏热难当,夏热难当,明珠劈黄小荷香。细腰儿瘦伶仃,只觉着没处放。夜 晚汗如浆,夜晚汗如浆,小阁清风枕簟凉。孤伶伶一个人,懒进那轻纱帐。秋夜凄凉,秋夜凄凉, 知时蟋蟀解亲床。砧声和雁声,都叫人听不上。铁马儿叮口当,铁马儿叮口当,风雨萧萧夜打窗。 若一年两个秋,便把残生丧!冬雪霏霏,冬雪霏霏,江头吹落豆秸灰。此时夜如年,温不火爰红绫 被。独守孤帏,独守孤帏,病起乌云正作堆。也合那欢乐人,照样添一岁。《禳妒咒》四季曲子: [金纽丝]春来到,花径生尘,风飘万点正愁人。家乡万里无音信,想你泪纷纷。你那里殷殷勤勤 ,杏花插乌云,可有谁看着俊?谁望着亲?夏来到,荷叶如钱,一榻清风万树蝉。终朝只把家乡盼 ,想你泪涟涟。你那里闷闷恹恹,弓鞋强绣完,穿与谁人看?谁把你怜?秋来到,落叶飕飕,萤火 纷飞直上楼。此时难把孤单受,想你泪难收。你那里唧唧啾啾,怨恨在心头,定把奴双眉皱,泪儿 暗流。冬来到,长夜如年,宝帐孤灯照影寒。床头只数的更头断,想你好心酸。你那里孤孤单单, 独抱绣衾眠,不知你怎么盼,咋样的难!《磨难曲》[叠断桥]春日天长,春日天长,带病恹恹懒 下床。奴这里正心焦,极嗔那桃花放。燕子为谁忙?燕子为谁忙?莺声日日哭垂杨。人说道这是春 ,奴觉着合秋一样!夏月荷花,夏月荷花,一团心绪乱如麻。闹吵吵口舌杀人,只待将鸣蝉骂。热 汗成洼,热汗成洼,忽然小雨打窗纱。才清凉越发愁,不知是为的嗄?秋夜睡不着,秋夜睡不着, 隔帘忽见月轮高。叫丫环关煞门,休叫他把我照。将铁马摘了,将铁马摘了,央及那砧声不要敲。 你时常跺跺脚,休着那促织叫。冬宵被难温,冬宵被难温,翻来覆去到更深。小丫环睡叨叨,越叫 人心里闷。一更似一春,一更似一春,谁给我劝劝那打更人,也教他行点好,流水把更打尽。《同 上》四季曲:[虾蟆歌]一年的好景第一是春天,惟有这离人无有一时欢。冤家呀,你在那里孤, 奴在这里单,好不叫人心酸!不知几时才得团圆?百花儿只在枝头上,开开儿卸卸,开开儿卸卸, 叫奴两难。一年的光景夏日最天长,惟奴的香汗合泪都成行。冤家呀,你也不成双,奴也不成双, 怎不叫人心伤,怎不叫人痛伤!翻来覆去辗转牙床,蚊子儿又来耳边厢,吱吱儿嘤嘤,吱吱儿嘤嘤 ,叫奴怎当!一年的凄凉秋梦最难成,忽见那梧桐飘飘一叶零。冤家呀,你也睡不安,奴也睡不宁 ,怎不叫人伤情,怎不叫人痛情!绣房独自捱到三更,秋雨儿又在纱窗外,滴滴儿点点,滴滴儿点 点,叫奴怎听!一年的苦景冬日最可哀,但见那梅花独向雪中开。冤家呀,奴又不能去,你又不能 来,怎不叫人伤怀,怎不叫人痛怀!长夜不眠月儿渐歪,更点儿只在那谯楼上,叮叮儿口当口当, 叮叮儿口当口当,叫奴怎捱!《富贵神仙》五更调[
银纽丝]一更里,昏沉灯儿也么张,无情无绪 卸残妆。好凄凉,半是思郎半恨郎。人家有夫妇,晚来话衷肠,好恩情还把睡工旷;惟奴独自守空 房,漫把金炉焚上香。我的天呀咳!上牙床,懒把牙床上。二更里,银灯昏惨也么惨,谯鼓连声玉 漏残。好难堪,两下分离各一天。奴家也是孤,影儿也是单,对孤灯多亏了影作伴。枕儿斜依闷恹 恹,手托香腮擎架难。我的天呀咳!换绣鞋,懒把绣鞋换。三更里,吹灯上床也么眠,一床锦被半 床闲。好可怜,细听谯楼半夜天。身子只一抓,倒下小如拳,在牙床仅把脚儿拈。翻来覆去睡不安 ,捱了一更似一年。我的天呀咳!乱神思,越觉着神思乱。四更里,沉沉鼓乱也么敲,离情愁思更 无聊。好难熬,倒枕捶床睡不着。看看窗儿外,明月上柳梢,透纱窗又把牙床照。万转千回泪暗抛 ,两眼一夜不曾交。我的天呀咳!告何人,可将何人告?五更里,合眼到阳也么台,明窗红日上三 竿。闷恹恹,手脚沉困懒动弹。起又不能起,眠又不能眠,一夜儿滚的乌云乱。形容憔悴病新添, 凄凉苦楚实可怜。我的天呀咳!埋怨谁,可将谁埋怨?《磨难曲》初交一更,冷清也么清;二更寂 寞更伤情;好难听,谯楼却又打三更;四更盼五更;五更盼天明;有六更便送了残生命。一更一点 数漏声,捱尽了更点梦不成。我的天呀咳!扎挣难,教人难扎挣!(同上)[楚江秋]一更里苦难 言,日落怕孤单,他那里手托香腮儿盼。拳着那金莲,斜在牙床绣枕边。四点也未眠,五点也未眠 ;也未眠,还合那孤灯伴。二更里苦难熬,明月上花梢,他那里必定泪珠掉。听的那更鼓连敲,长 夜还愁睡不着。上床也是憔,就枕也是憔;也是憔,还留着银灯照。三更里鼓儿催,想你泪双垂, 你那里独展红绫被。此时正孤孤凄凄,吹灭了灯儿更难为。翻来也是悲,覆去也是悲;也是悲,必 定不能睡。四更里鼓咚咚,想在绣房中,困乏不觉枕边空。此时合眼睡朦胧,必然合我正相逢。梦里也是空,醒来也是空;也是空,劳你殷勤梦。五更里夜已残,枕上梦初还,床头想把行人念?此时孤孤单单,临明偏觉绣衾寒。左也是难安,右也是难安;是难安,又是鸡声乱。《同上》[鸳鸯锦]一更新月才照上窗棂,又下窗棂,孤单的人那愁苗渐生。进门来冷冷清清,没人做声,坐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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