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是东夷殷商族所崇奉的至上神兼始祖神。在《山海经》内,他先后出现了十六次,地位最为显赫 。历史的云烟在他头上笼罩了层层神圣的光环,显得神乎其神.不可亵读。但剥开圣衣,让其现出
原型,党原来不过是一男性生殖器罢了。古无偏旁。“帝俊”的“俊”本来作“麦”。帝俊源于卜 辞中的“高祖表”①,后又分化为“帝舜”和“帝爱”。郭玲于《山海经·大荒东经》d帝俊生中 容”下注云:“俊亦舜字,假借音也。”俊即舜,故俊姚姓(见《大荒南经》),而舜亦姚姓(见 《左传·哀公元年》及《天问》),“帝俊生子八人,是始为歌舞。”(见《海内经》),同样“ 舜有子八人始歌舞”(《路史·后纪十一》往引《朝鲜记》)。帝俊亦即帝爱。《初学记}}卷九 引《帝王世纪》曰:“帝善生而神异,自言其名日表。”《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引皇甫混日: “帝害名表。”知帝俊为帝舜,又知帝俊为帝客,则帝舜实即帝尝。故《礼记·祭法})“殷人稀 舜害而郊冥,祖契而宗汤”;而《国语·鲁语》则云“商人谛舜而祖契”。要而言之,帝俊、帝舜 、帝客三人皆即卜辞中的高祖受,而“俊”、“舜”、“窖”三字的本字均当作“麦”。此点王国 维、吴其昌、
郭沫若、杨宽、袁可请先生论之至详,现已成为历史定论。故上述事实,我们可以用 等式表示如下:帝俊一帝舜一帝害一高祖帝俊即帝舜,“舜……东夷之人也”以孟子·离娄下》) ,东夷殷商族是乌图腾族,崇鸟拜日之风盛萨。因此,殷商人的高祖交的“灸”字在甲骨文中尽管 有很多变形,但均离不开乌的造形。帝俊在《山海经》里,与鸟的关系亦极密切。如《山海经·大 荒东经》中就写到:“帝俊生中容,……使四鸟……。”“帝俊手晏龙,……具使四鸟。”“帝俊 生帝鸿,……使四鸟……。”“”帝俊生黑齿,……使四鸟……”“有五采之鸟,相乡(向)弃沙 ,推帝俊下友。帝下两坛,采鸟是司。”帝俊是东夷的太阳神兼祖先神,太阳和乌图腾崇拜在原始 神话里是融为一体的。鸟、日均凌空飞行,鸟鸣日出,鸟栖日落,鸟的生活规律和太阳的运行规律 的一致性,使原始人对日、乌产生了类比认同,逐视日、鸟虽二犹一。《山海经’大荒东经》言: “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淮南子·精神训》复调:“日中有跤乌。”袁柯先生说: 一三足乌之称‘鞍马’,并不是偶然,这和帝俊之名峻’想必是有关的。”“鞍马的“跤”即帝俊 的“俊”,太阳神兼祖先神帝俊的化身即跤乌,亦即俊鸟,亦即鸿鸩,亦即玄乌。帝俊即高祖表, 殷商先民称变为高祖,就是称鸟为自己的始祖。因此,《诗·商颂·百鸟》干脆说:“天命玄鸟, 降而生商。”直接说玄鸟是殷商人的始祖神。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在商人心目中帝俊和玄鸟虽二犹一 ,二者之间完全可以打等号。无怪乎吴其昌先生说:“按表即帝客,帝曾为商之始祖;满者契所封 之地’(《商颂毛传})),商即契也。故帝寄生契,即俊生商也。商既为交所生,而《诗·商颂 ·玄鸟篇》云:‘天命玄马,降而生商’,是《诗》义以商为玄鸟所生,故郑《笺》云‘天使纪下 而生商’,故玄鸟即受也。安为玄乌,直支状为鸟稼人身矣。此甲骨锦文,与经典相印证者。盖商 民族心目中之始祖,为天降鸟尿人身之神,直其神名参,故后世或以其始祖为百鸟,或以为帝使; 不知帝俊、帝爱、玄乌,并为一身;亦即神,亦即人,亦即动物也。”④根据以上论证,我们又可 得出如下等式:帝俊一俊鸟一鹤鸩一跤乌一玄鸟据《山海经》记载,帝俊是生下十个太阳的日神素 和与生下十二个月亮的月神常仪(即始娥)的丈夫,他的生殖能力特强,晏龙、帝鸿、季厘、后稷 、高号等都是他生育的儿女。帝俊作为一位性力非凡、子孙昌盛的男性始祖神,毫无疑问是父系氏 族社会的产物。大家知道,“父权制确立以后,人类开始供奉男性祖先。”②而在原始社会,祖先 崇拜与生殖崇拜往往是叠合在一起的@。在父权制社会,人们崇拜男性祖先,主要是崇拜男性生殖 器。一其所以强调男性器官,一是因为生殖器最代表男性的特征;二是由于父权制居于支配地位, 其思想也在生殖器崇拜方面打上了父权制的烙印。””商人的始祖帝俊化身为鸟.这种鸟图腾崇拜 正是父权制时代的产物,它的实质是男性生殖器崇拜。郭沫若在谈到“玄鸟生商”神话时说:“( 玄鸟)无论是风或燕子,我相信这传说是生殖器的象征,鸟直到现在都是生殖器的别名,卵是睾丸 的别名。”o真可谓一语破的。邢公碗教授说:“鸣’字可能自古就有两个意思:第一义是‘鸟雀 ’,第二义是‘男性生殖器’。”o鸟怎么成了男性生殖器的象征物呢?赵国华先生认为:一从表 象上看,鸟可状男根之形,男很有卵(睾丸),鸟亦生卵。……男性有两个‘卵’,相比之下,鸟 不仅生卵,而且数目更多。因之,远古先民遂将乌做为男根的象征,实行崇拜,以祈求生殖繁盛。 ”o这样,鸟就形成了一种非凡的生命神乌,以至在今日俗语中,许多地方仍以各种鸟名来称呼男 根。如俗话中的“鸟鸟”(青山d。)、“麻雀”、“鸡鸡”、“鸡巴”、“鸡公”,就都是指男 根。英语俚语中,也将男性生殖器叫作COCR(公鸡)。在古老的非洲,老波斯耳特曾在津巴布 韦谷地废墟发现站着神鸟的石柱。“他认为这些鸟是用为体现鹰或兀鹰的,可能有崇拜男性生殖器 的意思在内。”o看来,以鸟来象征男性生殖器,可能是一种具有世界普遍性的民俗现象。从上可 知,帝俊的“俊”本作“麦”,在甲骨文中均离不开鸟的造型,其本义为鸟,而乌是男性生殖器的 象征。因此,殷商人崇拜帝俊(高祖表),实质上是崇拜男性生殖器。帝俊(高祖表)的原型为男 性生殖器。因此,凡从受得声的字大都具有这方面的意义。马王堆出土医书《十问》中有如下一段 话:“王子巧父问于彭祖曰:“人气何是为精虐(乎)?’彭祖合(答)曰:‘入气莫如竣精。竣 气宛(苑)闭,百脉生疾;竣气不成,不能繁生,故寿尽在竣’”。o这段话中的四个“竣”字, 今人考证以为同“麦”,指的就是男性生殖器。《老子》五十五章说:*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 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如收牡之合而胶作,精之至也。”老子赞美“ 赤子”(婴儿),说他含德深厚,毒虫、猛兽、凶鸟都不会伤害他。他“元阳未泄”,精力充足, 尽管还不知道男女交会之事,小鸡鸡却能自动勃起。《老子》这段话中的“腔”,王粥本作“全” ,傅奕本及帛书乙本作“肢”,河上公本及多种古本作“竣”。《玉篇·肉部》:“胺,子雷切, 赤子阴也。亦作坡,《声类》又作尽。”可见,从安得声的竣、胺、竣、厦四字都是指男性生殖器 。俊、鸽、陵等字亦从麦得声,学者们已经肯定俊鸟、鸽乌、钨鸩、按乌等鸟类均是男性生殖器的 象征。所以后代用俊字作为男子的美称。《淮南子·精神训》谓:“日中有跤乌。”傅道彬博士说 :“陵乌一般理解为‘三足乌’,其实三足乌是对男根的隐喻。峻与胶当是一字。……陵是男根之 意,而不是有人解释的蹲在太阳中的鸟,因为许多出土文物中描绘的跤乌是负日飞行的形象,而不 是蹲在日中。”⑤闻一多先生说:“案《说文》‘雕,居也’今俗亦呼男朋为胀。胶、服服阳直观 谁之别构。然服字本只作佳。住马古同率,俗正呼男阴为鸟也。《老子》以为赤子明,则犹俗呼小 儿阴日鸡儿,日麻雀。”o要之浚、涨二字的本字分别作交、侯,灸、住两字在甲骨文中本一字, 都是乌,指的就是男性生殖器。语言文字是个活化石。从企得声的这一组“文化字群”大都具有男 根义,为我们破译帝俊的原型提供了如山的铁证。根据以上论证,我们可得出如下等式:帝俊一玄 鸟一男根穿越历史的重重烟云,我们运用神话思准的逻辑,终于破译了帝俊的原型。破译的结果也 许令现代某些人难以首肯:难道东夷殷商族先民所虔诚崇拜的始祖神帝俊的原型就是男性生殖器吗 ?这样的疑惑当我们联系原始崇拜来看时自然就会涣然冰释。在上古社会,人口稀少,善衍人口乃 当务之急,所以崇把生殖神极为虔诚。这种崇拜是严肃的,煞有介事的,丝毫没有很亵、淫秽的涵 义。殷商先民崇把的始祖神帝俊原型为男根,就像印度的婆罗门教和印度教的三大王神之一的湿婆 (梵文Sita)原型为男根一样。帝俊是殷商先民的始祖神。而“祖”字古作“且”,在甲骨文 中正作挺勃的男根之形。犹“砒”之为“匕”,像女阴。对此,郭沫若《甲骨文研究·释祖批》已 作了极精彩的论证。这表明原始崇拜中的祖先崇拜与生殖崇拜是叠合在一起的。在仰韶文化、龙山 文化、齐家文化、屈家岭文化和红山文化等许多古文化遗址中,都曾出土过作为男根象征的陶祖、 石祖、木祖o。这些都表明,殷商先民崇拜的始祖神奋俊,他的原型是男根,是很自然的。稍稍对 原始生殖崇拜文化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太多的历史尘埃掩饰了帝俊的原貌,以致我们今天不得不花些精力才能破译出他的原型。东夷始祖神帝俊的原型破译@吴广平$湘潭师范学院中文系①参王国维:《观堂集林》卷九《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及《续考》,中华书局1959年版。
②参胡厚宣:《甲骨文商族鸟图腾的遗迹》,《历史论丛》第一辑,中华书局1964年版;胡厚宣:《甲骨文所见商族县图腾的新证据》,《文物》1977年第2期。
③袁珂:《古神话选择》,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264页。
④:吴其昌:《卜辞中所见段先公先王三续考》,《古史辨》第七册下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 336—337页。
⑤⑦宋兆麟、黎家劳、杜耀西:《中国原始社会史》,文物出版社1983年版,第484页,第485页。
⑥吴广平:《祖先崇拜与生殖崇拜的叠合》,《中南民族学院学报》(哲社版)1994年第6期。
⑧《郭沫若全集》历史篇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 329页。关于凤凰、玄鸟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另可参阅吴广平:《中国龙凤的原型破译》,《吉 首大学学报)1989年第3期;吴泽顺:《“玄鸟生商”新解》,《青海师范大学学报》1993年第3期。
⑨型公畹:《语言论集·论鸟字的前上古音》,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3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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