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五代宋初归义军外职军将研究冯培红归义军建立于晚唐大中初年．敦煌人张议潮率众起事．逐蕃 归唐，唐廷遂于沙州置节，成为唐王朝的一个边缘藩镇。归义军历经张、曹二氏，相继执掌政权， 沿及五代、宋初．存在了一百八十余年。归义军建节沙州，但其势力活动在河西走廊西部的大部分 地区，甚至渗入西域在部伊吾一带。在势力最盛时，辖有沙、瓜、肃、甘、伊、凉六州之地，形成 “西尽伊吾，东接灵武，得地四干余里，户口百万之家。六郡山河，宛然而旧”（１）的广大辖区 。作为唐王朝的地方藩镇，在节度使府及其管内的州县军镇军事组织小，归义军人体依仿唐代藩镇 制度，设置了一整套内外军将体系，他们有力地支撑着归义军政权。在整个归义军军将体制中，按 其内外大致可分为使府军将与外职军将两人类。前者主要列职节度衙前，负责统理衙前军务；后者 则被派遣镇戍地方，责在御敌守边。在阅读整理敦煌文献过程中，经过广泛钩稽，归义军时期军将 约计十八个。其中约可归之于使府军将的，有：都押衙（押衙）、都知兵马使（兵马使）、都指挥 使（指挥使）、都虞候（虞候）、都教练使（教练使）、都头、都督、都牢城使、都部署使、十将 （将头）、队头、翻头；约可归之于外职军将的，有：军使、镇遏使、都防御使（防御使），团练 使、排阵使、都游奕使（游弈使）。有必要说明的是，这样的划分并不是严格意义的，因为我们往 往可以看到，许多使府军将同时也有被外遣任职，戍镇地方，统兵外怔，成为外职军将；而外职军 将大多也由归义军节度使的亲信担任，冠以节度押衙或内亲从都头等头衔。因此，两者之间的界限 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且显得较为灵活，交错互替。归义军外职军将系指外出征战或镇戍地方的军事 将领，实际行使外职军事职能，或统领军队·征讨外方；或戌守军镇，捍御边防，分布在除沙州以 外的各级军事机构中，担任重要的军动使命·对归义军抗御周边势力的入侵与保护瓜沙人民的安全 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以下我们就钩出来的六类外职军将，利用敦煌文书与石窟题记，结合唐刺史籍 ，逐一疏证，以探讨每一个军将的性质、渊源、设置及职守、权限。一、军使唐代地方军事机构有 军、镇、戍、都等单位，驻守各方。军分两种，大者如藩镇，小者分布于各州；镇设镇将，戍有戌 主；都出现较晚，也称防戍都，统兵五百人。显然，“军”是最大的军事单位·拥兵最重，或数万 人，或数千人不等，其地位与作用不容忽视。关于“军”的含义·有两种不同的范畴。一指藩镇。 唐代藩钨一般称“道”，有时也称作“军”，《大唐六典》把藩镇称为“大军镇”，“其长官称节 度使，而非军使。二是指相当州一级的军镇。它们建置在关防险要之地，由藩镇统辖，兵力约数千 人。《新唐书·兵志》云：“自武德至天宝以前边防之制，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而道有大 将一人．日大总管．已而更日大都督·……始谓之节度使”．显然。“军”是道下的军事单位，设 有军使，“掌防捍守御”。以河西道为例，下“统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墨离、豆卢、 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凉、肃、瓜、沙、会五州之境”。本节所要探讨的“军使 ”即指后者。前人对藩镇军区制度已作过许多研究，但对于其下属的“军”的探讨却注意不多，几 乎空白。”唐代的镇源自北魏。北魏时镇的规模庞大．领兵多以万人计。但到唐代，“凡天下之上 镇二十，中镇九十，下镇一百三十五；上戌十有一．中戍八十月六，下戍二百三十五”．镇戍兵力 人数“每防人五百为上镇，三百人为中镇，不及者为下镇；五十人力上戍，三十人为中戍，不及者 为下戍”，”如此，则天下镇成兵力总数不超过８７６８０人，可见兵力既单薄且分散。只能驻防 关隘重地，而担任全线的防务则不能够。显然，这种镇戍制度已远远满足不了偌大的唐帝国边境线 与内部关隘的镇防任务。职此之故，“军”的建置应运而生。成为介乎于藩镇与镇之间的重要军事 机构。《唐会翌》记载：“大足元年五月六口救，请军节度大使，听将家口八人，副大使六人；万 人以上镇军大使四人。副使三人；五干人以上大使三人，副使三人”。唐长孺先生指出：“所谓“ 节度大使’，即指节度若干军镇之某道行军大总管、镇守或镇抚大使；其次万人以上与五千人以上 之大使则是止统一军之军使”，明确区分了节度使与军使二职。军使亦称镇军人使，所领兵力在万 人或五千人以上，较之于藩镇则要少得多。唐代前期在河西道建立八个军，置军使以统军务。“前 拒吐蕃，北临突厥”，军事意义十分重要。如张守移任幽州之前，曾先后任建康军使、瓜州刺史充 墨离军使；Ｐ．４６４０《吴僧统碑》记载其祖父吴绪芝“因授建康军使甘余载”。又李光弼曾以 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牛仙客为河西节度使，兼“（赤水）军使如故”，“加强对凉州重镇的控 制。”从以上数例可知，军使或由节度使兼领，或由兵马使、州刺史充任，地位非常重要。由于军 大多设置在州城之内或州的边侧．藩屏州的防务，如沙州城内设豆卢军，瓜州西北有墨离军．军使 一职更多的还是由州的刺史兼领。归义军时期的军主要有三个，即沙州军、墨离军、玉门军．分属 于沙、瓜、肃三州，是归义军军事防务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沙州军，唐前期名为豆卢军，“神龙 元年置，在州城内”，胡三省注日，“管兵四千三百人”，此时河西节度使治凉州，沙州豆卢军地 位一般，统兵不多，军使例由沙州刺史兼任。Ｐ．２００５《沙州都督府图经残卷》记载开元时有 “使持节沙州诸军事行沙州刺史兼豆卢军使杜楚臣”，盛唐开凿的莫高窟第１９９窟题记：“同豆 卢军副使典诸城使左武卫将军上柱国索弘供养”。建中初，吐蕃攻陷凉州，河西节度治迁敦煌，敦 煌才渐渐重要，并取代了凉州的地位。归义军崛起之后，建节沙州，豆卢军升格为藩镇，称归义军 ，或河西节度使。我们在归义军文书中没有发现豆卢军的记载，豆卢意即归义，显然在升格为归义 军之后不再有豆卢军的建置，其名废而不用。但归义军在沙州是否仍有军的建制呢？据莫高窟第９ 窟题记：“朝散大夫沙州军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陇西郡李弘谏一心供 养”，李弘谏在张承奉初期曾出任甘州刺史，其任沙州军使约在稍后。由此可知，归义军在敦煌城 内设有沙州军．由沙州军使主领军务。墨离军，“本月氏国，在瓜州西北千里，管兵五千人”，新 、旧《唐书·地理志》记载道里数亦同。但很难设想，越隔千里之远，沙碛漫漫，兼领墨离军使的 瓜州刺史能有效控制这支部队。唐长孺疑“千”为“十之误，是有道理的。“在瓜州附近设置墨离 军，构筑成瓜沙东北部与西北部的军事防线，从而有力地保证了沙州归义军的安全。前揭张守任瓜 州刺史兼墨离军使，“领余众修筑州城”、抗御吐蕃，又莫高窟第１３０窟题记“朝议大夫使持节 都督晋昌郡诸军事守晋（昌）（郡）太守兼墨离军使乐庭环供养”，晋昌郡即瓜州，《旧唐书·地 理志》载：“天宝元年为晋昌郡．乾元元年复为瓜州”，是知乐庭环在天宝、至德之际出任晋昌太 守兼墨离军使。归义军恢复墨离军的建置，加强了瓜沙的军事防务体系。墨离军使一职例由瓜州刺 史兼任．职权地位极其尊显，握拥重兵，甚至左右着沙州归义军的政局。职此之故，墨离军使一般 皆由节度使亲族居任，到曹氏时期，归义军势力只辖瓜沙二州，瓜州刺史兼墨离军使几乎成了担任 归义军节度使的必然台阶。归义军时期任职墨离军使的人物很多，世系齐全，兹据文书题记将其列 表于下：玉门军位于“肃州西二百里，管兵五千二百人”，《元和郡县图志》记载：“玉门军，开 元中玉门县为吐蓄所陷，因于县城置玉门军，天宝十四年哥舒翰奏废军重置县”。归义军时期又恢 复玉门军的建置，成为肃州西侧捍御甘州回鹘的重要防线，军事地位突出，藩屏归义军东界边防。 Ｓ．６１９《悬泉镇遏使行玉门军使曹子盈状》记载张承奉称节度使初期，曹子盈以恳泉镇遏使的 身份兼领玉门军使之职，其职守为“捍虏宁边”，警斥烽候。金山国时张明德继任其职，Ｐ．３７ １８《张明德真赞并序》载其为“节度都头知玉门军事”，赞云：“输忠累制，先王独委边城。玉 门故军，再矗千门献主。遂使权机奉化，赋税民无告劳”，“偏奖边务，治本于农”，可见除捍虎 宁边、镇守边城外，军使还负责征收赋税，治理农务帽彪帽。莫高窟第２５６窟是有名的慕容家窟 ，“窟主玉门诸军事守玉门使君慕容言长”，言长是慕容归盈之孙，在曹氏后期任玉门军使。另外 ，Ｐ．４６３５《年代不明某某造瓦得物历》记载一位邓军使，任职何军，尚难详知。除上述沙、 瓜、肃三州外，张氏归义军是否在甘、凉、伊等州也恢复军的建置，因文书缺载，不能确知，但认 凉州设防御使主领军务来看，似乎在凉州地区军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二、镇遏使镇遏使是镇的军 事长官，也称镇守使、镇抚使、镇遏将，或简称为镇将、镇使、镇主。按唐制，“兵之戍边者大日 军，小日守捉，日城，日镇”，“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大唐六典》亦载：“凡 镇皆有使一人，副使一人”，”职“掌捍防守御”。有人认为镇遏使最早出现于乾元二年（７５９ 年），然据前揭《大唐六典》所记，镇遏使及副使至少在《大唐六典》成书之年即开元二十六年已 经设置。《资治通鉴》记载中和二年高仁厚讨伐肝能，“每下县镇，辄补镇遏使，使安集户口”， 足见其职权颇重，不仅执掌军权，而且干越县令职权，插于民政事务。关于归义军的镇，前人作过 很多研究，④基本廓清了诸镇的名称、地理位置、布局演变与镇使的职能，尤其对二州六镇及八镇 的论证，极为精详，在这里不妨把请家的观点列表于下：据表可知，关于紫亭（子亭）、雍归（邕 归）、悬泉三镇，诸家看法相同，皆属六镇、八镇建制，而六镇的其他三镇及从六镇到八镇的演变 ，却说法不一，互为舛歧。据我考证，笼统他说，归义军的镇共有十一个，即：紫亭、雍归、悬泉、新城、新乡、常乐、寿昌、玉门、会稽、石城、瓜州。Ｐ．４６４０《己未至辛酉年（８９９─９０１）归义军衙内破用布纸历》中列载张承奉称节度使时有紫亭、邕归、悬泉、新城、寿昌、玉门、常乐诸镇，据Ｐ．３７２７背《广顺五年（９５５年）吕留进状》知曹氏时期又有会稽、新乡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晚唐五代宋初归义军外职军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