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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的层面和线索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6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25, 1997
建立立体的叙述观念,而且把叙述理解为一种意义的表述,而不简单地是六要素的平面技术性组装, 是进入现代叙述的门槛。换言之,如果文本是一种存在,叙述就是文本的建构,是存在意义的形成 过程。当然,从操作的角度去把握,叙述又必然地作为一种技术被叙述主体所掌握,它肯定地是要 针对一定的事件、人物或景物的,情感的表达或思想的寄托一般地是依附于上述对象的叙述的。为 了剖析叙述的具体技术结构,我个1必须暂时地将作为“存在意义的形成过程”的叙述固定下来, 作形而上学的分析,庶几有助于真正地进入现代叙述。首先是叙述层面的提出。针对事件和针对人 物心理(主要是意识流小说)的叙述本质上是异曲同工的;如果我们把意识流的叙述作为一个专门 的话题暂且拥下,那么针对事件的叙述,则常常是由背景、主体事件和人物三个层面构成。犹如作 画,时间空间不仅仅作为历史背景和具体环境,而尤其是作为主体感受和情绪的外化的气氛和色彩 ,在离染着叙述的全部底色。我们举一些旧的例证是想说明,现代叙述真正的要义是主体对叙述、 对叙述对象和叙述的意义的全面反思和执着把损,而不是思潮或纯碎时间意义上的语言翻新或语境 变化。《挥手之间》的第一部分整个儿地是作为底色来铺写的,它是由远及近、由浅入深地过渡的 。先写抗战胜利消息传来后人们的狂喜,接着写蒋介石不准新四军和八路军受降,人们的情感降到 了冰点。这是远景,是冷暖色彩变化着的远背景。第二笔写“八月二十七日,延安飞机场上飞来一 架美国飞机”,拉开和谈的序幕。接下去又写延安军民和解放区的同志以及最广泛的人民群众对手 蒋介石搞和谈阴谋的强烈反应,这是近景,是忧虑深重、色调冷峻的近背景。第三笔写延安飞机场 ,回忆修造飞机场时的情景。这是最近景,是暖色调,已经衍入主体事件,进入叙述的第二个层面 了。在上述背景的叙述中,我们不仅看到风诡云说的历史背景和变化莫测的战争局势,而且感受到 由狂喜而愤怒,而忧虑,而疑虑丛生又希望不绝的情感变化,尤其感到了那种令人回肠荡气的,简 直呼之欲出的历史必然的光临——第二个层面就是主体事件,它犹如画面底色上的实物图景。一般 地,这一实物图景都是作为场景相对地浮出于背景的叙述之上的,所谓叙述的凹凸面。《挥手之间 》所要叙述的主体事件就是延安军民送毛主席去重庆谈判这一场景。这一场景的叙述可以分解为毛 主席来到飞机场(下车)、站定、上飞机、挥手告别和进入机舱几个动作。这里的叙述有几个要点 :-,这一场景的出现是在整个历史事件的因果逻辑关系上,与背景取得了内在联系上的一致。。 ,这一场景是叙述的重点,节奏放慢了,动作分解了,每一个细节都突现了,而重点中之重点,关 键处之关键又被突出强调、重点渲染:主席屯举起手来,举起他那顶深灰色的盛式帽,举得很慢很 慢,象是在学一件沉重的东西,一.人一点的,一.或一点的,等到举过头顶,忽然用刀一挥,便 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了。第三个层面自然是人物了。在文本的建构中,事件作为主体叙述对象,有 时只要表现因果逻辑关系即可,并不突现人物;有的只是事件的叙写,并不出现或极少出现场景。 这是根据主题的需要,我们谓之“意义的表述”的需要来决定的。但是,既要突现人物,当然就不 是脱离事件的孤立描写;一般地说,人物都是在事件和情节的演进中去突现、去刻画的,它表现为 场景的重.久,它可能是人物的肖像、语言、’心理、细节的描写。《挥手之间》的送别场景中, 就注重了毛主席形象的突现,表现在:一,描写了毛主席的音容笑貌、衣饰打扮和举手投足,这是 人物形象的正面表现。二,渲染了人们的心情,从而烘托了毛主席的形象,这表现为大量的抒情文 字。三,透示了毛主席沉重而坚定的,c情。七t,果把主体事件的叙述比作文本的躯体,人物的 表现就犹如闪光的精神,能够使叙述本身光彩照人,充满神韵。我们说过,如此形而上学的分析是 一种权宜之计,它只展示了叙述对象的内部层次。我们必依强调:背景、事件和人物是相融并进的 三个层面,它们同时进入叙述,第一不是分离的,第二不是绝对的,第三又不是同一的。它们三者 形成一个完整的统一体,即文本;它们始终统一于因果逻辑关系的归趋之下。那么,叙述的三个层 面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或者说,在背景和主体事件(人物)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 系呢?首先,背景是因果逻辑关系的火势。也就是说,当主体事件的叙述尚未呈现为具体动作的表 现时,背景已经作为因果逻辑关系的含蓄在表露着或隐现着某种端倪,从而使后来主体事件中动作 的进行成为可能或必然。《勇晴霆病补孔雀裘》定了暗交病、宝玉请医生治疗、护理、病补孔雀裘 四个部分。前面三部分都是背景铺垫,最后才是主体事件,而贯穿到底的那个因果逻辑关系就是宝 玉晴变主仆间那种纯真无邪、体贴入微的情感关系。但是,前三个部分又都是从晴空性格的层层展 露入手渐渐地推进着宝玉晴空间的感情,使之逐渐明朗,逐渐进入火候。晴空病,写晴复对宝玉的 娇喀又温顺,表现她活泼俏皮、美丽纯真的性格;护理晴突又插入坠儿偷虾须用一段,写出晴空嫉 恶七。仇、急躁火爆的性格,同时表现了她和宝玉情感的共振和相宜。这都是火势。只有铺垫和蓄 势已足,即有了晴变那样的性格和对宝玉的感情,后面的病补孔雀裘才成为必然。其次,背景作为 主体事件的意义域,有效地滋育和烘托着立体事件的意义,从而使之成为一种存在。有必要对这里 的“存在”作出解释。作者公开的思想表白或零星意象的意义隐射都不算存在;我所谓之存在,是 指形成着意义的那种关联、那种结构、那种实在。。回到《挥手之间)}的议1子,士。果掐头去 尾,只留下中间延安军民送别毛主席一个场景,那么作为主体事件的这一场面的意义就大大削弱, 甚至阴晦不见了。只有把这一场景同前后的背景联系起来并置于背景所含蕴的因果这辑关系中,才 清楚地看出毛主席“挥手之间”所作出的决断是何等的英明伟大,这一事件的意义也才成为一种存 在。当然背景与主体事件的具体文本情境在不同体裁文章中表现不同,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上面的 分析容易形成一个误会,这就是:叙述过程中文本的部分或段落与背景、主体事件和人物的先后顺 序是对应的。换言之,这种误会以为,所有的文本建构都是先写背景、次写主体事件、末写人物。 这也就是文本段落或部分的烙定模式。这种误会是由于上面的例文《挥车之间》一文的文本结构造 成的。事实上,在大多文本的叙述中,并不遵循这一模式。有的文本没有背景,如唐波的《琐记》 。它只是以作者回忆的线索串联了数次与鲁迅先生会面晤谈的情形,甚至也不形成某一特出的场景 。有的文本把主体事件推到幕后或掐去不写,士。关羽斩华雄,以及晴变病补孔雀嘉。在后一例证 中,主体事件“补”孔雀袭这一动作实在无法做更多的文章,如果用现代影视手法来表现,也不过 是晴空面都特写:汗珠,眼神疲累至极;再加上手拉针线的特写:艰涩、无力、等等。而把它隐去 不写,大量笔墨放在背景的铺垫上,例是纵向深入地展示了晴空之所以能够病而“补”孔雀裘的内 在情怀和性格原因。这说明,叙述层面的提出只是叙述主体在把握对象时的观点和方式,是叙述技 术充分买施于对象时的一种指标和尺度;作为主体的文本建构,叙述并不能分截为背景,主体事件 和人物这样的线性先后阶段,而是自始至终地表现为因果逻辑关系的立体浑成和不断运演,背景, 主体事件和人物只是这一立体浑成的运演进程中不同的关切而已。正因为此,我打1又提出因果逻 辑关系的概念。它不等于过去写作理论中的结索,但不与之矛盾。因果逻辑关系简单地讲就是某种 联系,而且十有八九要外化为文章的结构线索,这就是我们把题目确定为“叙述的层面和线索”的 缘故。但是,这种联系不简单地是题材之间的普遍意义并联,而是确定地使题材形成着此种意义而 不是别种意义的那个因果联系。《红高粱》中爷爷奶奶非常态的恋爱和爷爷车领的一群土匪抗击日 寇的故事是作品交织并进、纤缠在一起的两组题材。这两组题材的叙述有两个兴奋点:一是“野合 ’”,一是“剥人皮”。抹去这两个兴奋‘久,也可以表现反封建和反帝的主题。但是有了这两个 点,就使得题材的叙述从一般社会学意义的表述提升为人性意义上的表述,即哪群土匪并不懂得反 帝呀、民族压迫呀这类话语,可他们有求生抗暴的本能;“我爷爷”也没有什么个性解放,恋爱自 由之类的语汇,但他有性欲,有人的基本权利的要求。尤其是这种求生本能和基本权利要求所面对 的是毫无人性、可以剥人皮的强盗,和由一个麻疯病患者所代表的,压灭了包括性机能在内的所有 生机的整个封建伦理道德时,这种原初的基本的生命意志就从粗俗野蛮的外壳中突现出来,显示了 它的人。牲的正义。性和力量感。那么《红高梁》的叙述就超越了民族革命、民主革命、反帝反封 建这样的社会学语义,成为人性的宣言。我们所关切的是那两个兴奋点以及它们之间的意义关联, 那就是:以最粗俗野蛮的形式抗击所有的压灭和摧残人性的粗俗野蛮。这就是那个因果逻辑关系, 也是《红高梁》的内在逻辑。作品浮设了一个“我”的独特的叙述角度,就是为了强调这一内在逻 辑并规避着任何其它语义的庸俗诠释的。《红高梁》中所有其它题材,都可以从这一逻辑找到其意 义的源泉。这一逻辑关系既然是反本存在意义的某种内部规定性,它就不能只发生在意向或意象的 区域;它必然显示为一定的意义构架,从而把意义形式化,使之成为一种存在。在《挥手之间》这 一意义构架就是“挥手之间”这一特定的历史性动作与它所由发生的社会历史背景之间的关系。这 是一种“意义构架’”,它显示着这样的意味:领袖的挥手之间的决策,之所以具有改变历史命运 的决定性力量,是因为它反映了历史发展的内在要求——广大人民群众的和平民主的要求。而这一历史发展的内在要求,又因为领袖挥手之间的决策,就真正地成其为必然,即历史的必然转化为逻辑的必然。从叙述看,抹去挥手这一历史性动作,历史背景就是一堆材料,暗无天日;没有那些材料,这一动作又空调无奇。只有两者发生关系,形成“构架”,意认才在那里生成,那么所谓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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