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沛音先生的诗集《北国情思》（远方出版社1994年6月出版）是一本值得我们认真研读和品味 的作品。它情系北国，扎根塞外，倾心大地，沤歌生活，回应历史，解剖灵魂，抒发感慨，敬重友 情……表现的是诗人对祖国和人民的炽热情感，而更多的是体现了诗人对养育自己成长的乌兰察布 这块塞外高原的眷恋和对农民的关切。这恐怕与诗人出身农家的身世和长期生活在人民大众中间又 接受党的培养有直接关系。因此，他的诗作虽然含蓄隽水甚至刻意求工不乏书卷气，但从诗作的气 韵中我们仍然不难感受到它的地域气息与怀乡情援，或者我们还能领略到乌盟干旱的窒息和风沙的 凛冽，这些正是我们当地诗人和乡土作家作品的一大特色，也是它值得珍视又倍感亲切的地方。诗 作的这些内容，既是诗人大半生履历的诗化概括，也是诗人理想、清志和人格的真实写照。诗从肺 腑出，忧患寓华章。我感到，贯穿《北国情思》全篇的灵魂是一个“情”字，而核心则是“思”， 精髓则是人格尊严与价值取向！正因为情思缕缕，所以才思绪绵绵；也正因为赤子难抛一个“愁” ，所以才“位卑未敢忘忧国”，我觉得这正是《北国情思》的一条主线和得以产生的缘由！因此， 生活中每个方面的触动都能唤醒诗人的诗心，呼唤诗人的灵感，焕发诗章的辞来。我们读着它的时 候感受到的是诗人不眠的诗心与沉甸甸的人生！《北国情思》虽然篇章不算太多，（《短笛无腔） ）39首；《长风漫吟》16首；们日调重弹》52首；《如歌的散板》3首。）篇幅也都不长， 但它的分量是沉重的，感情是凝重的，诗品是厚重的。下面我们先从内容上作些简括的分析。诗集 分四辑，都是诗人从自己创作的大量作品中精选出来的，可以说是诗人自己也十分钟爱的作品（我 是这样想的！）这是诗集的有机组织，也可以看出诗人的志趣和匠心，但它的“重头戏”仍然在前 三章。就我个人的阅读体会和猜测，也许《短笛无腔》和州日调重弹》更值得读者青睐与诗人自珍 。当然，所谓“短笛无腔”这只是诗人的自谦和标题的艺术需要，实际上正如诗人丧漫所说欧诗是 “有胶有调，深沉而动人”的力作。《短笛无腔》标题之下的“崇拜是一种变形的呼唤／也是心灵 深深的渴望”这两句诗，是这一辑的灵魂，基本上概括了这辑作品的精神所在，增志所钟。即以《 崇拜是一种变形的呼唤刀这首诗而论，这不仅概括了“包公戏”的特质，也概括了生活与艺术的关 系，历史与现实的关系，以及理想追求与矛盾斗争的关系。诗作深刻的洞察力来自诗人对社会生活 的沉思，是诗人崇尚光明渴望美好之洁白心地的袒露。议论的真诚与犀利，道出了诗人沉郁的胸腺 和深沉协呼唤，深途的目光中解剖了生活和历史卜然而诗作本身读者并不觉得是在议论，得到的是 一种审美上的认同和感情上的共鸣，这正是诗作感人的地方，也是其透力所在。‘抱过来我们再看 《理解》这首诗。它透视的是哲理，思考的是人生，解剖的是灵魂。是站在生活高山之巅倾听人心 之幽谷深涧的回响，是生活道路上风浪颠簸出的颤音，也是苦难历炼出来的感受结晶。它的主题与 作家冯敏才的一句话偶然巧合，那就是：“人与人，有的好像两颗露珠，一碰即融为一体；有的， 好像宇宙之间两颗遥远的星球，永远迷惑不解”。我们说，一位植根于大地和人民的诗人对自己祖 国和故乡的眷恋与关心总是如丝如缕，绵绵不绝的，欧先生的诗也不例外。请看《春雪》和《在干 旱的日子里》这两首诗。杜甫“春夜喜雨”，欧沛育见雪心欢，但一个在今天的塞外，一个在唐代 的“天府”四川，心的轨迹在历史的长河中游出两种不同的波澜而它的涟调扩散成的圆环却相连在 一起，使我们看到的是艺术脉络的传承与历史现象的回应。当然，时代的区别是不言而喻的，而咏 雨咏雪又是诗人十分偏爱的题材，我们提到杜诗只是为了呼应和对比，不在分析范围。欧先生的《 春雪》使我们捉摸到的是诗人倾心大地，热恋故土，体味农民，沤歌自然和生活，企盼丰收富足的 质朴心境和植根民众的乡土情结及诗人的诗惊诗情。然而诗人的这种激情与冲动却潜藏在诗的意境 中，包含在诗的节律里，写的细腻生动，音韵回环。读者品味出的是诗人的感情像“雪，肆意纷纷 飘洒”，而得到的艺术享受“正是春雨津津”！这是它耐读的地方。《在干旱的日子里》这首诗的 意象却另是一番风景。它虽然从干旱给人民（特别是农民）造成的沉重压力着墨，反映的是农民的 心声，渲染了对雨的渴求和干旱的危害，但实质上表现的是诗人对祖国和人民命运的关注。因为， 在现实生活中，从某种意义上讲，雨就是口粮，雨就是丰欠，雨就是“油”，雨就是“安定”！我 们的人类还没有能力随意控制大自然，很大程度上也不得不企盼大自然的恩赐。“民以食为天”， “苍天有眼睛”，这不仅是信念，也是规律，也是最大的现实，所以，民间的一些貌似愚昧的做法 实际上是一种无奈！试问，当今社会有几个农民真的相信神呢？他们希望的是现实生活中不合理负 担的减轻和消除，应该说这才是他们心中的“神”！欧先生的诗恰恰抒发的是类似的情感！同时， 我还觉停这首诗的表象之外还有一层含义，请看原诗：“曾被诅咒过千遍的风雨乌云／是此刻人们 心中的神批图腾／一向受称颂的太阳／反成了酿制灾难的祸首／有人站在高处窥测风云／却获得哀 叹声声／有人打着悠长而凄清的嘴哨／想召回杏无音讯的风雨／他们共诵一部圣经——／雨，雨， 雨……”我觉得这是对历史的回应和反省！诗人是不是在提醒人们一个平凡到简单的道理——“一 分为二”的哲学观念呢？在《死的报应》中，诗人“提出带血的思虑和疑问”，写了六节“死无报 应”，七节“死有报应”（当然，全诗不仅于此，而且一韵到底）。对于张志新其人其事我们知道 的太少，不便发言，但对“张志新现象”诗人“提出带血的思虑和疑问”是有价值的。这是对围剿 言论，扼杀民主，投害黎民的强盗行径的强烈控诉，是有感而发的政治抒情诗。它激情充沛，精神 饱满，义正词严，可以焕发人的斗志，鼓励人们为追求真理而战斗，写的痛快淋漓又义愤填膺，具 有历史沉痛感！所以我的认识是：“报应不报应，全靠人心秤；准星一倾斜，难分轻与重！”愿历 史悲剧不再重演！在《鸡斗》诗中，诗人运用诗的语言营造了一种特定的氛围，写的十分沉痛而又 喻理深刻。它首先回应历史，继续感叹我们民族看客之多的悲哀！历史的重负与沧桑感很强，不知 “是对还是错”！人民不仅被愚弄，倒好像被诱好了似的屈辱！而且活画出一些人的市侩灵魂！人 的情感需求是多方面的，诗人的感情异常丰富。欧先生的吊母诗写的和泪泣血，感人至深，既沤歌 了母爱这一伟大的主题也写出诗人对母爱的入微体察，因此我把它视为上乘。而爱情诗在整个诗集 中尽管比重很小，但也写的委婉动人，震颤心灵。诗人在表现爱情这类题材时手法上虽然谨慎，但 汇歌爱情的感情并不是“如今才荒芜到这般天地”“不，我的心是燃烧过的木炭”，“只有心灵之 火才能将它点燃”！这既是对爱惜这种人类最圣洁的情感的赞颂，也是对如何才能释放人的热情之 光焰的客观氛围的呼唤和要求，唯此，人类才有希望！这里，我提出一点看法供诗人斟酌。《无题 二首》的第二首第三、四句，我觉得“您”不如“心”，“心’不及“情”，这样一来，第二句也 有调整的必要。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感觉，诗人自然是有所考虑的。读着欧先生的诗卷，我感到他 是一位“苦吟”诗人。在炼字、遣词和声韵上十分讲究。这在们日调重弹》中尤其突出。它不仅是 古体诗的自身要求，更多地反映的是诗人的人品诗风。《雪涛七首》、《城居偶得》、《天池三咏 》都写得相当成功，代表了诗人古体诗的水平。特别是“纷法为涤黄尘暗，涕泪因爱青上深”，不 能说是绝唱，也应视作佳句。因为，在我们这样一个历史、文化悠久的诗的国度里，清词丽句，俯 拾皆是，各种题材，几乎写绝，欧先生能写出这样与自己的情感心境如此恰切的佳句，实属不易。 因此，把《雪魂》诗的上首作为年辑的压卷诗不仅点明了这辑诗的主题，同时也使它成为这辑诗的 诗限和诗魂。我觉得，们日调重弹》中不乏诗人的得意之作。《雪踪》诗，酣畅中有意趣；《雪趣 》诗，诙谐里含苦涩。有人“穷得只剩下钱”，而诗人“我言自此不受贫”的原因是因为“身上白 ”，这种视洁白为富有，见铜臭就恶心的心境不能简单地看作是穷知识分子散发的“酸以”，而是 神州贫寒士于中比较普遍的精神风貌，它倾吐的是爱火融融的做人赤诚。它风骨清峻，气质高雅， 热爱生活，自嘲成趣，现实真义很强但不正面交锋，可谓“喜笑怒骂，皆成文章”也。“雪前麻雀 翅羽沉，俄中百灵耐人惊”，（《梦雪前儿时一景》）；含义深，炼句好。为了一口“吃”，“百 灵”都不顾及他人的袭击了，何况山林中的各种鸟兽？真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警饬！两 首“清明”诗，都在追索“清明”：究竟是“道是清明不清明”呢？还是“美名干载负空声”呢？ 这不仅在“问”，又是在“思”！有两首诗再谈点个人看法。《春嫁》中第二句“春姑娘入夏郎家 ”初发表时是“春姑笑入夏郎家”。我觉得“笑”比“聘”好，有声有色，形象活泼；而“聘”则 拘谨呆板又“框”了形象、意境，不如不改。《天池三咏》的第二首第二句“惬意能消百岁忧”初 发表时是“惬意难消百岁忧”。这一“难”一“能”，可意趣不同！“难”改“能”，诗的力度锐 减，意蕴失色，人格淡化。这恐怕是诗人过于谨慎的痕迹，亦可见“余悸”烙印之深！最后用四句 打油诗，为本文作结：零零乱乱不成章，有失偏颇欠荒唐。香茶一杯捧诗卷，就教方家共品尝！不 眠的诗心与沉甸甸的人生──读欧沛音诗集《北国情思》@李怡$集宁六中诅咒过千遍的风雨乌云 ／是此刻人们心中的神批图腾／一向受称颂的太阳／反成了酿制灾难的祸首／有人站在高处窥测风 云／却获得哀叹声声／有人打着悠长而凄清的嘴哨／想召回杏无音讯的风雨／他们共诵一部圣经——／雨，雨，雨……”我觉得这是对历史的回应和反省！诗人是不是在提醒人们一个平凡到简单的道理——“一分为二”的哲学观念呢？在《死的报应》中，诗人“提出带血的思虑和疑问”，写了六节“死无报应”，七节“死有报应”（当然，全诗不仅于此，而且一韵到底）。对于张志新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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